第二十八章 抵達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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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耽擱,快速休整後,眾人迅速開拔,在雅州將除八牛弩之外的物資交割給了杜佑安排的接頭人。

  連帶著俘虜的蠻兵也交割了出去,奴隸苦役,自有這些蠻兵的去處。

  無暇欣賞西南鎖鑰雅州的繁華,陳昭連夜搭上官船,沿著平羌江向著嘉州而去。

  官船日夜不停,在江上航行一日兩夜後,終於在第二個白天中午,到達了嘉州碼頭。

  此刻,陳昭手下只有錢由和九十名軍士,他們押運著八牛弩在碼頭等候。

  在他的安排下,梁重帶著陳昭的親筆信以及繳獲的書信迅速趕回了成都,交給宋問之,齊銘因為作戰勇猛,臨時暫代了梁重的隊副。

  而周至在陳昭的委託下,帶著三百民夫繼續坐船沿著岷江而上,將九名陣亡的將士送回成都安葬。

  同時陳昭還讓周至沿途散播南詔入侵的消息,讓百姓轉運糧食,躲避兵災。

  此時陳昭自己則是獨自來到了嘉州刺史府,站在刺史府外,看著不斷進出慌張的人馬,像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刺史府內。

  原本屬於嘉州刺史楊忞的衙堂此刻被定邊軍節度使竇滂占據,定邊軍監軍張允瓊、嘉州刺史楊忞、徐宿將苗全緒、忠武將顏慶師、兗海將黃卓以及其他官員具都在此,陳昭要拜見的倉曹劉舟赫然在列。

  定邊軍除原屬於劍南西川軍隊組成外,還從徐宿、忠武、兗海三地招募將士,分別由徐宿將苗全緒、忠武將顏慶師、兗海將黃卓統領。

  只見竇滂端坐衙堂,手裡拿著一份軍事邸報,這是在嶲州駐守的定邊軍都頭安在榮發來的。

  上面寫著南詔進犯董舂烏部,進逼嶲州,請節帥增援。

  董舂烏部親近唐朝,此次南詔引數萬人馬絕不只是攻打一個董舂烏部就會罷休的,勢必會進寇嶲州,甚至跨過大渡河,進攻嘉州。

  竇盤心中煩悶,揉了揉眉頭,問道:「諸位以為此事該如何應對。」

  場中沉默片刻,終是嘉州刺史楊忞說道:

  「節帥,嶲州路途遙遠,一旦戰事開啟,後勤補給恐難跟上,派兵支援恐怕無益,不如暫且觀望,若南詔真敢來犯,那便退守清溪關,憑藉大渡河天險防禦,可保無礙。」

  竇滂心中知道,嘉州此時根本無兵可派,楊忞所說只不過是給他一個台階下罷了。

  竇滂本是太府少卿,朝廷派他來接替李師望,根本就不是出於整肅邊軍,抵禦南詔的目的,甚至定邊軍的成立都只是打著肅清邊患名號,實則是斂財的手段。

  原先的定邊軍節度使李師望,貪圖西南軍功,以西南商貿之利誘惑朝廷設置定邊軍,將邛州、蜀州、雅州、嘉州、黎洲、嶲州等七州從西川切割出來,劃分到定邊軍之下。

  正值皇帝大修佛寺,耗盡了府庫財帛,聽到李師望可以從西南商貿開闢新的財源,便不顧大臣勸阻,成立了定邊軍。

  否則以成都到嘉州水路兩三日的路程,何必再設定邊軍?

  可李師望低估了朝廷的胃口,即便有商貿稅收和西川的錢糧供應,在朝廷的索取下,定邊軍也是不堪重負,只能加重賦稅,壓榨將士,導致軍備廢弛。

  眼看定邊軍日漸混亂窘困,李師望心中大急,他的軍功還沒到手呢,只能不斷挑釁南詔,甚至擅自殺害南詔使者以激怒南詔,好博取功業。

  可這一切都是李師望乾的,和我竇滂有什麼關係呢?

  李師望眼看事不可為,再這麼搞下去,將士要譁變,自己倒是一走了之,留下這麼大的爛攤子。

  我竇滂只是太府少卿,掌管國家財政、庫藏、貿易,和帶兵作戰,抵禦南詔的定邊軍節度使原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

  可皇帝需要的是一個能征善戰的定邊軍節度使嗎?皇帝需要的是一個能幫他斂財的定邊軍節度使嗎?

  你看那不斷來往邛崍的竇氏商會裝得滿滿當當,都說我竇滂貪殘比之李師望更甚,可那些都是給我竇滂搜刮的嗎?都是要交給朝廷的啊!

  該死的李師望,安安心心斂財不好嗎?去激怒南詔幹嘛呢?

  不過不戰而退,此事要是傳回朝中又得我竇滂背這口鍋。

  竇滂轉頭看向一旁的監軍張允瓊,只見他眉目低垂,似乎對諸事都莫不關心,心中暗罵到,

  你是來監軍的嗎?分明是來監視我竇滂有沒有私自斂財的啊。


  良久,竇滂說道:「嶲州過於遙遠,勞師遠征,事倍功半,不過清溪關瀕臨大渡河,占據天險,易守難攻,更是我嘉州之屏障,不得有失,諸位認為派哪路兵馬增援較為妥當?」

  竇滂此話一出,堂下諸將面面相覷,紛紛不言,嘉州的將士在長期壓榨下,能不逃亡已經是難得,要想讓他們去嶲州與南詔作戰,恐怕要當場譁變。

  就在這時,堂外傳令兵喊道:「啟稟節帥,府外西川軍需押運官陳昭求見,說有緊急軍情稟報!」

  聽到是緊急軍情,即便是竇滂也不能視而不見,便傳喚陳昭進來,陳昭?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竇滂念到。

  「西川成都府東倉倉督,軍需押運官陳昭拜見竇節帥及各位上官。」

  「陳昭,你說有緊急軍情稟報?還不快快說來。」

  陳昭將自己遇襲之事說給了在場眾人,不過隱去了那封繳獲的書信。

  這封書信不僅是指證郭琪的證據,更重要的是此信一旦落入定邊軍手中,必定會將南詔入侵之事推到郭琪通敵賣國上以逃避罪責,屆時,盧耽身為西川節度使也難辭其咎。

  「什麼?你說那獠奴蠻兵足足有三百人?你手下有多少人?傷亡如何?居然能夠脫身?」

  徐宿將苗全緒驚呼道,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有三百蠻兵滲透進來,還刀弓齊全,想他徐宿兵馬也才五百人。

  「在下只有東倉守軍一百人,再加上三百民夫,此戰藉助了押運的八牛弩之力,將這三百人全殲。我方陣亡九人,其餘均是輕傷。」

  陳昭此話一出,除竇滂和張允瓊外,全都驚疑不定,他們可都是宿將,對蠻兵的戰力清楚得很。

  這些蠻兵只是部落勇士,不及南詔正規軍隊精銳,但他們悍不畏死,極為難纏,若是讓他們帶著一百人,即便藉助八牛弩,能從其手中逃脫已是不易,更別說在只陣亡九人的情況下全殲了,可見這一百人戰力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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