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成都城的天，這幾日總是陰沉沉的，跟城裡所有人的臉一個顏色。
自打武昌軍進了城，這座大西國的都城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城頭上來回巡邏的也都是林昌明帶來的武昌兵。
兩支本該是死敵的軍隊，就這麼彆扭地共處一城，說是盟友，可誰看誰都像是看著賊。
街道上的百姓更是大氣都不敢出，鋪子早早地就上了門板，生怕這兩撥人哪天一言不合就打起來，到時候遭殃的還是他們這些平頭百姓。
皇宮裡，氣氛更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自打這裡被張獻忠占了之後改成了皇宮後，如今又成了武昌軍的臨時帥府。
林昌明、馬進忠、張鋒前還有小瑾公公四個人，正圍著一副地圖，已經看了快一個時辰了。
沙盤上，劍門關處已經扎滿了代表多爾袞的黑色小旗。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報——！」
一士兵快步跑了進來，單膝跪地：「幾位大人，外面來了幾位稱是皇上派來的信使，有將軍的密信！」
「什麼？！」
四個人同時站了起來，臉上都是又驚又喜。
林昌明心裡「咯噔」一下。
皇上在這個時候派人來，一定是有大事要發生。
「快！讓他進來！」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就沖了進來。
這信使的臉上滿是疲憊，身上的甲冑也沾滿了泥土，顯然這一路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
他一見到林昌明，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個用火漆封好的竹筒，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密信，請林監軍親啟！」
林昌明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接過，仔細檢查了火漆，確認無誤後，才小心翼翼地掰開。
他從裡面倒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紙條，緩緩展開。
林昌明的目光在紙條上一行一行地掃過。
馬進忠忍不住了，湊過來問道，「林大人，皇上到底說了什麼？」
林昌明抬起頭，將那張紙條遞給了他們。
幾個人湊在一起，把那張小小的紙條看了個遍。
「合圍四川？！」張鋒前第一個叫了出來，「皇上還要御駕親征？」
「這簡直是瘋了！」馬進忠也瞪大了眼睛，「這是要把整個大明的家底都壓上來啊！」
「皇上這是要把多爾袞和張獻忠在四川一鍋端了啊」
一鍋端了？
這話說得輕巧，現在的四川，既有多爾袞的八旗鐵騎，還是張獻忠盤踞多年的四川老巢，有著幾十萬的大西軍！
張鋒前覺得難以置信：「這風險也太大了，萬一其中任何一環出了差錯，就......」
「沒有萬一！」林昌明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他的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皇上既然下了決心，我等身為臣子，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林昌明走到沙盤前，拿起代表武昌軍的藍色小旗，重重地插在了成都城的位置上。
「馬將軍，張將軍。」
「末將在！」
「你們立刻整頓兵馬，於東門外集結！」
「遵命！」馬進忠、張鋒前兩人抱拳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大堂里，只剩下了林昌明和小瑾公公。
「林大人，李定國那邊，你打算怎麼辦？他可未必肯跟我們一起去啃多爾袞這塊硬骨頭。」
「他會的，因為他沒得選。」
......
半個時辰後，成都東門城樓。
李定國正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那黑壓壓的清軍大營，眉頭緊鎖。
「將軍。」一個親兵快步走了上來，「城裡的林監軍派人前來，說是有要事相商，請您立刻去皇宮一趟。」
林昌明？
李定國的心裡「咯噔」一下。
自從武昌軍入城，雙方雖然表面上相安無事，但暗地裡的摩擦卻不少。
這個時候找他，准沒好事。
「知道了。」李定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整理了一下甲冑，便帶著幾個親兵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殿內，林昌明早已等候多時。
林昌明正站在那副巨大的沙盤前，手裡拿著幾面不同顏色的小旗，似乎正在推演著什麼。
「林將軍。」李定國走了進來，不冷不熱地抱了抱拳。
「李將軍來了。」林昌明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笑容，他指了指沙盤，「來，看看這個。」
李定國走了過去，目光落在沙盤上。
只見沙盤上，代表多爾袞的黑色小旗正聚成一團。
而在多爾袞的東、西、北三個方向，又分別插上了代表西安軍、武昌軍和關寧鐵騎的小旗。
三路大軍，已經對多爾袞的部隊，形成了一個反包圍的態勢。
李定國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
「大明皇帝已經決定御駕親征，大軍不日便將討伐多爾袞。」
「和我說這些作甚，你們討伐多爾袞又與我何干？」
「李將軍，自打林某入駐成都以來，便認定你是個將才，這大西眼看也是風雨飄搖，何不投靠明主呢？」
「原來是來勸我歸降的，我還是勸你趁早放棄，事到如今和你坦白也無所謂了，待你們將那建奴擊退，你我便是敵人。」
「張獻忠加以歸降，實則想借大明之手幫他渡過難關，這等心思我們怎麼可能不知道，只不過沒有說穿罷了。」
「那你們這又是為何？」李定國疑慮。
林昌明冷哼一聲，「李將軍，之所以答應你們的歸降，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你看看城內，我武昌四十萬大軍就駐紮在成都，等我們滅了多爾袞，你覺得，就憑你手下那點兵馬，那個躲在川南不敢露頭的張獻忠，你們還有翻盤的機會嗎？」
李定國沉默了，手中的刀不自覺地握的更緊。
林昌明走到李定國的面前：「李將軍，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民族忠義之士。張獻忠殘暴不仁，早已失了民心，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條。」
隨後林昌明頓了頓，指著沙盤上那些代表明軍的小旗：
「是棄暗投明，隨我等一同出城，內外夾擊，大破建奴。屆時，你便是匡扶漢室江山的頭等功臣。封侯拜將，光宗耀祖，豈不比跟著一個反賊更有前途？」
自打武昌軍進了城，這座大西國的都城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城頭上來回巡邏的也都是林昌明帶來的武昌兵。
兩支本該是死敵的軍隊，就這麼彆扭地共處一城，說是盟友，可誰看誰都像是看著賊。
街道上的百姓更是大氣都不敢出，鋪子早早地就上了門板，生怕這兩撥人哪天一言不合就打起來，到時候遭殃的還是他們這些平頭百姓。
皇宮裡，氣氛更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自打這裡被張獻忠占了之後改成了皇宮後，如今又成了武昌軍的臨時帥府。
林昌明、馬進忠、張鋒前還有小瑾公公四個人，正圍著一副地圖，已經看了快一個時辰了。
沙盤上，劍門關處已經扎滿了代表多爾袞的黑色小旗。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報——！」
一士兵快步跑了進來，單膝跪地：「幾位大人，外面來了幾位稱是皇上派來的信使，有將軍的密信！」
「什麼？！」
四個人同時站了起來，臉上都是又驚又喜。
林昌明心裡「咯噔」一下。
皇上在這個時候派人來，一定是有大事要發生。
「快！讓他進來！」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就沖了進來。
這信使的臉上滿是疲憊，身上的甲冑也沾滿了泥土，顯然這一路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
他一見到林昌明，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個用火漆封好的竹筒，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密信，請林監軍親啟！」
林昌明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接過，仔細檢查了火漆，確認無誤後，才小心翼翼地掰開。
他從裡面倒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紙條，緩緩展開。
林昌明的目光在紙條上一行一行地掃過。
馬進忠忍不住了，湊過來問道，「林大人，皇上到底說了什麼？」
林昌明抬起頭，將那張紙條遞給了他們。
幾個人湊在一起，把那張小小的紙條看了個遍。
「合圍四川？！」張鋒前第一個叫了出來，「皇上還要御駕親征？」
「這簡直是瘋了！」馬進忠也瞪大了眼睛，「這是要把整個大明的家底都壓上來啊！」
「皇上這是要把多爾袞和張獻忠在四川一鍋端了啊」
一鍋端了？
這話說得輕巧，現在的四川，既有多爾袞的八旗鐵騎，還是張獻忠盤踞多年的四川老巢，有著幾十萬的大西軍！
張鋒前覺得難以置信：「這風險也太大了，萬一其中任何一環出了差錯，就......」
「沒有萬一！」林昌明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他的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皇上既然下了決心，我等身為臣子，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林昌明走到沙盤前，拿起代表武昌軍的藍色小旗，重重地插在了成都城的位置上。
「馬將軍，張將軍。」
「末將在！」
「你們立刻整頓兵馬，於東門外集結！」
「遵命！」馬進忠、張鋒前兩人抱拳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大堂里，只剩下了林昌明和小瑾公公。
「林大人，李定國那邊，你打算怎麼辦？他可未必肯跟我們一起去啃多爾袞這塊硬骨頭。」
「他會的，因為他沒得選。」
......
半個時辰後，成都東門城樓。
李定國正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那黑壓壓的清軍大營，眉頭緊鎖。
「將軍。」一個親兵快步走了上來，「城裡的林監軍派人前來，說是有要事相商，請您立刻去皇宮一趟。」
林昌明？
李定國的心裡「咯噔」一下。
自從武昌軍入城，雙方雖然表面上相安無事，但暗地裡的摩擦卻不少。
這個時候找他，准沒好事。
「知道了。」李定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整理了一下甲冑，便帶著幾個親兵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殿內，林昌明早已等候多時。
林昌明正站在那副巨大的沙盤前，手裡拿著幾面不同顏色的小旗，似乎正在推演著什麼。
「林將軍。」李定國走了進來，不冷不熱地抱了抱拳。
「李將軍來了。」林昌明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笑容，他指了指沙盤，「來，看看這個。」
李定國走了過去，目光落在沙盤上。
只見沙盤上，代表多爾袞的黑色小旗正聚成一團。
而在多爾袞的東、西、北三個方向，又分別插上了代表西安軍、武昌軍和關寧鐵騎的小旗。
三路大軍，已經對多爾袞的部隊，形成了一個反包圍的態勢。
李定國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
「大明皇帝已經決定御駕親征，大軍不日便將討伐多爾袞。」
「和我說這些作甚，你們討伐多爾袞又與我何干？」
「李將軍，自打林某入駐成都以來，便認定你是個將才，這大西眼看也是風雨飄搖，何不投靠明主呢？」
「原來是來勸我歸降的，我還是勸你趁早放棄，事到如今和你坦白也無所謂了，待你們將那建奴擊退，你我便是敵人。」
「張獻忠加以歸降，實則想借大明之手幫他渡過難關，這等心思我們怎麼可能不知道，只不過沒有說穿罷了。」
「那你們這又是為何？」李定國疑慮。
林昌明冷哼一聲，「李將軍，之所以答應你們的歸降，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你看看城內，我武昌四十萬大軍就駐紮在成都，等我們滅了多爾袞，你覺得，就憑你手下那點兵馬，那個躲在川南不敢露頭的張獻忠，你們還有翻盤的機會嗎？」
李定國沉默了，手中的刀不自覺地握的更緊。
林昌明走到李定國的面前：「李將軍，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民族忠義之士。張獻忠殘暴不仁，早已失了民心，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條。」
隨後林昌明頓了頓，指著沙盤上那些代表明軍的小旗：
「是棄暗投明，隨我等一同出城，內外夾擊，大破建奴。屆時，你便是匡扶漢室江山的頭等功臣。封侯拜將，光宗耀祖，豈不比跟著一個反賊更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