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忍無可忍
見劉宗敏狼狽逃竄，斷後的這支小隊也只是象徵性的開了幾槍，並沒有再深入追擊，隨後便與周遇吉的大部隊匯合。
闖軍營地，此時已是一片狼藉。
雖然如今已看不見硝煙，那股火藥味還在空氣當中蔓延著，與燒焦味、血腥味等各種各樣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劉宗敏與其殘部從營地後面一路向前走，目光所至的皆是被炸的破爛的營帳，以及死相恐怖的士兵。
「元帥!」
李自成也正率一眾人巡查營地，劉宗敏見狀立刻下馬行禮。
看劉宗敏灰頭土臉的樣子以及身後那些殘的殘、傷的傷的士兵，李自成自然也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可探清了明軍來了多少人？」
劉宗敏一臉羞愧，支支吾吾答道：「末......末將在追擊的半路上，遇到了一小股斷後的明軍，末將部下損傷慘重......」
「那就是說，」李自成毫不客氣打斷，「你根本沒見到主力部隊就被打跑了？」
「元帥，那明軍不知又搞出了什麼武器，威力十分巨大，末將一時間沒有防備，就......」
「好，那將你擊退的那一小股明軍你應該清楚有多少人了吧。」
劉宗敏一愣，剛才他確實沒注意具體人數，現在又仔細回想一番剛才的情景後：
「大該有四五百人。」
聽到這個數字，李自成臉瞬間黑了下來：「區區四五百人便將你上千騎兵打退？」
劉宗敏默默低下頭，這兩個數字令他十分羞愧，不敢再抬頭看向李自成。
李自成見狀沒有再廢話什麼，繞過汪兆麟徑直向前走去。
騎在馬上的李自成看著眼前被炸得亂七八糟的場景，心情十分複雜。
第三次失敗！
三次都是敗在自己曾經可以隨便踩頭的崇禎手裡！
而且輸的一次比一次窩囊！
尤其是這一次，竟然還千里迢迢追擊過來偷襲自己，而自己竟然連崇禎倒底派了多少人來都不知道！
此時宋獻策從後方珊珊而來。
「元帥！已經查得差不多了，傷亡士兵約有四千且多為新兵，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一百餘名新兵下落不明，估計是趁亂逃跑了。」
「他娘的！就知道這些人靠不住，都是些貪生怕死之徒！糧草馬匹情況呢？」
「糧車目前安然無恙，倒是有十幾匹馬受驚了，到處亂跑，還踩傷了好幾十個弟兄，已經將瘋馬處決了。」
「元帥，臣在調查途中，多聽士兵提到明軍有了新武器，手掌大小，內含鐵砂鐵丸，觸地即爆。」
「此物只需一顆竟可殺傷十數名士兵，威力不容小覷。」
「他娘的！」李自成猛地一拽韁繩將馬頭調轉，馬「唏律律」地叫了一聲，「回大帳！把所有主將都叫來議事！」
……
帥帳里，氣氛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自成在地圖旁負手而立，帳中的主將們分列兩邊，在李自成發言之前，誰也不敢先說話。
劉宗敏的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他手下的兵這次也死傷不少，若不是那時被手下強行拉走，說不定他就會衝上去拼命。
李自成皺著眉頭，仔細查看著地圖，試圖弄明白這支突然冒出來的明軍到底是什麼來路。
「都啞巴了？」李自成猛地一拍桌子，「平時一個個不都生龍活虎的嗎？現在被明軍一偷襲怎麼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元帥！」劉宗敏再也忍不住了，率先開了口，「末將願作先鋒，親自去尋那明軍的蹤跡，不把他們找出來剁成臊子，難以平我心頭之恨！」
劉宗敏話一出口，帳中其他主將也紛紛附和起來。
「咱們十萬大軍，還能讓這一小撮毛賊亂了陣腳？」
「讓他們在咱們背後多待一天，咱們的弟兄就多睡不踏實一天！」
「要是不能一舉全殲，這武昌城也沒心思攻了！」
李岩此時也站了出來，不過他並不同意劉宗敏的意見。
「諸位，萬萬不可啊。」接著又朝著李自成勸諫，「元帥，此時還需三思啊！」
「嗯？那你說來聽聽怎麼個三思法。」
「劉參將的心情李某當然理解，死了這麼多弟兄，李某心裡也想報仇。」
「那還等什麼？不如一同前去滅了他們！」劉宗敏一聽這話一下子急了眼。
李岩此時話鋒一轉：「不過我們這麼做，正好中了明軍的奸計，元帥您看。」
李岩走到地圖旁邊，伸出手指在地圖上的一處地形來迴圈了好幾次。
「明軍的目的就是要拖住咱們，不讓咱們繼續圍困武昌城，而且這地方山多樹密，咱們的騎兵一旦進去就沒了用處，只能下馬步行。
「咱們對這附近山林的地形知之甚少，很容易中了明軍的陷阱。」
「況且還不知道那明軍還有什麼新武器，咱們萬不可再折損兵力了啊。」
「那照你這麼說，咱們就該當縮頭烏龜，由著他們在咱們頭上欺負？」劉宗敏瞪著李岩，語氣里全是質問。
「劉參將莫要誤會，當下咱們最重要的人物還是攻下武昌！」
「不過諸位主將說的也在理，這一小股明軍在後方的確是個隱患，李某以為不應全力應對，派出探子時刻在山中巡邏即可，至於咱們的主力還是應該以圍困武昌為主！」
「只要咱們的大軍攻進了武昌城，並於西邊的大西軍匯合，那到時他們要是再敢跟過來，定叫他們有去無回！」
李岩不愧是個儒將，一番分析鞭辟入裡，帳里不少主將都冷靜了下來，紛紛點頭認可李岩的意見。
李自成仍然是默不作聲，剛才眾人的發言他也都聽到了，也不得不承認李岩說的有理。
不過他就是咽不下心裡這口氣。
李自成慢慢坐回帥位，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帥帳中又變得死一樣安靜。
羞辱、暴怒、猜忌......各種念頭攪在一起，讓他沒法精心處理現在的事情。
本來南邊一個武昌，西邊一個徐勇就夠他焦頭爛額的了，現在屁股後面又多了個明軍。
李自成越想越是心神不定，手指也不自主的顫抖起來。
「元帥？元帥？」宋獻策見李自成神態奇怪，忍不住小聲叫他。
李自成猛地回過神，眼裡閃過一絲狠勁，隨後慢慢站起來，終於下了決定。
「傳我的命令！」
「全軍整備！收攏部隊，清點傷亡！」
「明日全體搜山！」
「元帥，切莫意氣用事啊！」李岩大吃一驚，一下子失了態。
「明天一早，全軍進山，給老子把這支明軍挖出來！我要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死！」
「元帥！務必三思啊！」宋獻策也急了，「這是自己亂了陣腳，正好中了敵人的詭計啊！」
「住口！」李自成猛地一揮手，「我主意已決！你們不用再勸了，若有誰再敢提一個不子，納休怪我不念舊情了！」
李岩和宋獻策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不過事已至此，眾人只能再想萬全之策了。
闖軍營地，此時已是一片狼藉。
雖然如今已看不見硝煙，那股火藥味還在空氣當中蔓延著，與燒焦味、血腥味等各種各樣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劉宗敏與其殘部從營地後面一路向前走，目光所至的皆是被炸的破爛的營帳，以及死相恐怖的士兵。
「元帥!」
李自成也正率一眾人巡查營地，劉宗敏見狀立刻下馬行禮。
看劉宗敏灰頭土臉的樣子以及身後那些殘的殘、傷的傷的士兵，李自成自然也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可探清了明軍來了多少人？」
劉宗敏一臉羞愧，支支吾吾答道：「末......末將在追擊的半路上，遇到了一小股斷後的明軍，末將部下損傷慘重......」
「那就是說，」李自成毫不客氣打斷，「你根本沒見到主力部隊就被打跑了？」
「元帥，那明軍不知又搞出了什麼武器，威力十分巨大，末將一時間沒有防備，就......」
「好，那將你擊退的那一小股明軍你應該清楚有多少人了吧。」
劉宗敏一愣，剛才他確實沒注意具體人數，現在又仔細回想一番剛才的情景後：
「大該有四五百人。」
聽到這個數字，李自成臉瞬間黑了下來：「區區四五百人便將你上千騎兵打退？」
劉宗敏默默低下頭，這兩個數字令他十分羞愧，不敢再抬頭看向李自成。
李自成見狀沒有再廢話什麼，繞過汪兆麟徑直向前走去。
騎在馬上的李自成看著眼前被炸得亂七八糟的場景，心情十分複雜。
第三次失敗！
三次都是敗在自己曾經可以隨便踩頭的崇禎手裡！
而且輸的一次比一次窩囊！
尤其是這一次，竟然還千里迢迢追擊過來偷襲自己，而自己竟然連崇禎倒底派了多少人來都不知道！
此時宋獻策從後方珊珊而來。
「元帥！已經查得差不多了，傷亡士兵約有四千且多為新兵，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一百餘名新兵下落不明，估計是趁亂逃跑了。」
「他娘的！就知道這些人靠不住，都是些貪生怕死之徒！糧草馬匹情況呢？」
「糧車目前安然無恙，倒是有十幾匹馬受驚了，到處亂跑，還踩傷了好幾十個弟兄，已經將瘋馬處決了。」
「元帥，臣在調查途中，多聽士兵提到明軍有了新武器，手掌大小，內含鐵砂鐵丸，觸地即爆。」
「此物只需一顆竟可殺傷十數名士兵，威力不容小覷。」
「他娘的！」李自成猛地一拽韁繩將馬頭調轉，馬「唏律律」地叫了一聲，「回大帳！把所有主將都叫來議事！」
……
帥帳里，氣氛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自成在地圖旁負手而立，帳中的主將們分列兩邊，在李自成發言之前，誰也不敢先說話。
劉宗敏的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他手下的兵這次也死傷不少，若不是那時被手下強行拉走，說不定他就會衝上去拼命。
李自成皺著眉頭，仔細查看著地圖，試圖弄明白這支突然冒出來的明軍到底是什麼來路。
「都啞巴了？」李自成猛地一拍桌子，「平時一個個不都生龍活虎的嗎？現在被明軍一偷襲怎麼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元帥！」劉宗敏再也忍不住了，率先開了口，「末將願作先鋒，親自去尋那明軍的蹤跡，不把他們找出來剁成臊子，難以平我心頭之恨！」
劉宗敏話一出口，帳中其他主將也紛紛附和起來。
「咱們十萬大軍，還能讓這一小撮毛賊亂了陣腳？」
「讓他們在咱們背後多待一天，咱們的弟兄就多睡不踏實一天！」
「要是不能一舉全殲，這武昌城也沒心思攻了！」
李岩此時也站了出來，不過他並不同意劉宗敏的意見。
「諸位，萬萬不可啊。」接著又朝著李自成勸諫，「元帥，此時還需三思啊！」
「嗯？那你說來聽聽怎麼個三思法。」
「劉參將的心情李某當然理解，死了這麼多弟兄，李某心裡也想報仇。」
「那還等什麼？不如一同前去滅了他們！」劉宗敏一聽這話一下子急了眼。
李岩此時話鋒一轉：「不過我們這麼做，正好中了明軍的奸計，元帥您看。」
李岩走到地圖旁邊，伸出手指在地圖上的一處地形來迴圈了好幾次。
「明軍的目的就是要拖住咱們，不讓咱們繼續圍困武昌城，而且這地方山多樹密，咱們的騎兵一旦進去就沒了用處，只能下馬步行。
「咱們對這附近山林的地形知之甚少，很容易中了明軍的陷阱。」
「況且還不知道那明軍還有什麼新武器，咱們萬不可再折損兵力了啊。」
「那照你這麼說，咱們就該當縮頭烏龜，由著他們在咱們頭上欺負？」劉宗敏瞪著李岩，語氣里全是質問。
「劉參將莫要誤會，當下咱們最重要的人物還是攻下武昌！」
「不過諸位主將說的也在理，這一小股明軍在後方的確是個隱患，李某以為不應全力應對，派出探子時刻在山中巡邏即可，至於咱們的主力還是應該以圍困武昌為主！」
「只要咱們的大軍攻進了武昌城，並於西邊的大西軍匯合，那到時他們要是再敢跟過來，定叫他們有去無回！」
李岩不愧是個儒將，一番分析鞭辟入裡，帳里不少主將都冷靜了下來，紛紛點頭認可李岩的意見。
李自成仍然是默不作聲，剛才眾人的發言他也都聽到了，也不得不承認李岩說的有理。
不過他就是咽不下心裡這口氣。
李自成慢慢坐回帥位，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帥帳中又變得死一樣安靜。
羞辱、暴怒、猜忌......各種念頭攪在一起，讓他沒法精心處理現在的事情。
本來南邊一個武昌，西邊一個徐勇就夠他焦頭爛額的了，現在屁股後面又多了個明軍。
李自成越想越是心神不定，手指也不自主的顫抖起來。
「元帥？元帥？」宋獻策見李自成神態奇怪，忍不住小聲叫他。
李自成猛地回過神，眼裡閃過一絲狠勁，隨後慢慢站起來，終於下了決定。
「傳我的命令！」
「全軍整備！收攏部隊，清點傷亡！」
「明日全體搜山！」
「元帥，切莫意氣用事啊！」李岩大吃一驚，一下子失了態。
「明天一早，全軍進山，給老子把這支明軍挖出來！我要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死！」
「元帥！務必三思啊！」宋獻策也急了，「這是自己亂了陣腳，正好中了敵人的詭計啊！」
「住口！」李自成猛地一揮手，「我主意已決！你們不用再勸了，若有誰再敢提一個不子，納休怪我不念舊情了！」
李岩和宋獻策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不過事已至此，眾人只能再想萬全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