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皇恩令
連著幾天的陰雨讓武昌的天始終陰沉沉的。
林昌明與小瑾公公抵達武昌城已過去半個多月了，然而這城中有比他們更早抵達的一批人。
正是李國英早早派進來的細作。
這批人在林昌明與小瑾公公到來之前便有了些動作，但在陳如松的幾位部下被林昌明下令處死之後，這些人便靜默了一段時間。
而如今，他們收到了來自李國英的密信，信中要求他們立刻開展行動。
......
「哎，聽說了嗎，京城來的那兩位爺不僅是來監督咱們的，等咱們幫他們平了賊亂，他們就扭過頭來找我們算帳了。」
「可不是嘛，那馬進忠和張鋒前就是朝廷養的兩條狗，你看他們現在一個當了侯爺、一個當了將軍，那都是拿咱們弟兄們的命換的！」
「陳將軍被殺的那幾個兄弟，就是起了點衝突，就被那姓林的給當場殺了，咱們都是左帥的老部下，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還有那個小太監，整天陰陽怪氣的，看著就讓人瘮得慌，這倆人又有御賜的尚方寶劍，他們要是看誰不順眼，下一個死的就是誰。」
「要我說，還不如跟著徐將軍他們呢，我三舅家的二侄子就在徐將軍手底下，前幾日托人捎信來，說他們到了成都之後發了大筆的賞銀，還說那張獻忠要帶著他們打回武昌呢。」
「要我說，那徐將軍和張獻忠打過來的時候，不如咱們直接就反了，管他那麼多呢，到時候就算朝廷派軍隊來，咱們這幾十萬大軍還能怕他？」
......
營帳中，四人圍坐一起討論著這半月來軍隊的變化。
「林大人、小瑾公公，這半月以來多虧有你們的幫助，那些原本驕橫跋扈的將領們倒是收斂了許多，軍營中也開始正常的操練了。」
「張將軍莫要這麼說，若沒有你們二位坐鎮，我們怕是也難服眾。」小瑾公公說話依然是滴水不漏，「只是最近這軍中氣氛頗有些奇怪。」
「哦？莫非還有鬧事者？公公您直說便是。」
「倒不是有明目張胆鬧事的，咱家擔心的是這軍中有些流言蜚語蠱惑了人心，這擾亂軍紀倒可以以軍法處置，而人心變了可是難以捉摸啊。」
「公公最近聽了什麼流言蜚語，若確有霍亂軍心者，就依軍法處置。」
小瑾公公搖了搖頭：「這才是最棘手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最怕的就是我們在前方對抗賊軍，而他們在後方生了變節，到時我們這武昌城不攻自破啊。」
林昌明抬起頭：「我們在這裡整頓軍隊，那張獻忠不可能坐視不管，現在竟如此的風平浪靜，定有蹊蹺。」
「這些奸細若讓我抓到，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不知公公有何妙計可明辯忠奸呢。」馬進忠覺得這類事情還是交給小瑾公公來辦最適合。
小瑾公公若有所思：「若是以尋常手段對付，必定難以將他們揪出，到時需要點特別手段......」
「公公儘管吩咐，我等全力以赴配合。」
「好，有將軍這句話咱家就放心了，」小瑾公公將頭探出帳外，確定沒有任何可疑的人在偷聽，隨後便說，「既然這些奸細想分散我們的實力，那我們就來個欲擒故縱、引蛇出洞。」
「那些流言蜚語無非就是蠱惑士兵麼不要為朝廷賣命，儘早脫離這武昌城，所以我們不妨順著他們的心思來。」
「那如何做呢？」
「明日一早，就由馬大人與林大人出面，共同頒布一道皇恩令。」
「皇恩令？」眾人皆是不解。
「對，這皇恩令就說皇上體恤武昌城中將士辛勞，不忍輕易損兵折將，故而特下恩旨，准許軍中將士可自願報名調往兩廣地區，而留守武昌前線者，則可得雙倍軍功，優先提拔。」
「擅自編篡聖旨？簡直兒戲！」林昌明第一個跳出來不同意。
「而且這豈不是自亂陣腳？人人都想著去後方安逸，這武昌城誰來守，這反倒是幫了那些奸細一把。」
張鋒前大驚失色，想不通這小瑾公公怎麼會如此糊塗。
「兩位大人稍安勿躁。」小瑾公公擺了擺手，「聖上那邊自有咱家去說，若是聖上怪罪下來，咱家自然是不會牽連於你們。」
「咱家這麼做嗎，正是打亂了那些潛伏在此的奸細們的陣腳，明天這皇恩令一推出，諸位大人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林昌明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關竅，試探著說：「這些奸細的目的不過就是動搖軍心，削弱我們的實力，而他們正好可以借這道命令鼓動更多的士卒離開前線，但他們自己卻仍需要留在武昌城中監視我們的動向。」
「沒錯，我們只需向每個營中摻入眼線，若是發現有大肆鼓動但未報名遠調之人，即可抓回來嚴加審問。」
聽到這裡，馬進忠完全明白了，不得不佩服起眼前這位公公：「此招甚妙啊。這道皇恩令一出，他們哪還等的下去，我這手底下有一隊親兵，隨我出生入死多年，到時可放心混入各營探查情報。」
不料小瑾公公卻拒絕了他：「既然大人說了這些士兵隨您出征多年，想必其他各營也都認識，拍這些人去做眼線恐會引起間隙們的猜疑，不如就在報名的士兵當中隨即抽取進行審問，以報萬無一失。」
「還是公公想得周到，我這就去草擬這份皇恩令。」
「哎，哪能只麻煩大人，咱家也得出一份力。」
......
第二日早晨。
營場中間簡易的搭起了一個平台，林昌明等四人正站在這平台之上。
馬進忠早些時候已經下令要在早上宣讀聖旨，所有官職伍長及以上的將士都要來聽，現在周圍已被士兵圍得水泄不通，
林昌明的手按在腰間的尚方寶劍上，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個士兵的臉，似乎是試圖找出哪一個表現得像是奸細。
一旁的小瑾公公手中捧著一個明黃的捲軸，靜待著林昌明將其宣讀。
「肅靜！」馬進忠運足了氣，發出一聲爆喝。
營場上的嗡鳴聲漸漸平息，無數道目光匯聚到了高台之上。
馬進忠上前一步：
「弟兄們，今日召集大家來此，只為宣讀來自當今聖上為體恤我四十萬將士而下的聖旨——皇恩令！」
「接下來就由林大人給大家宣讀！」
林昌明從小瑾公公手中接過那捲軸，展開後高高舉起：
「武昌眾將士聽旨！」
林昌明與小瑾公公抵達武昌城已過去半個多月了，然而這城中有比他們更早抵達的一批人。
正是李國英早早派進來的細作。
這批人在林昌明與小瑾公公到來之前便有了些動作，但在陳如松的幾位部下被林昌明下令處死之後，這些人便靜默了一段時間。
而如今，他們收到了來自李國英的密信，信中要求他們立刻開展行動。
......
「哎，聽說了嗎，京城來的那兩位爺不僅是來監督咱們的，等咱們幫他們平了賊亂，他們就扭過頭來找我們算帳了。」
「可不是嘛，那馬進忠和張鋒前就是朝廷養的兩條狗，你看他們現在一個當了侯爺、一個當了將軍，那都是拿咱們弟兄們的命換的！」
「陳將軍被殺的那幾個兄弟，就是起了點衝突，就被那姓林的給當場殺了，咱們都是左帥的老部下，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還有那個小太監，整天陰陽怪氣的，看著就讓人瘮得慌，這倆人又有御賜的尚方寶劍，他們要是看誰不順眼，下一個死的就是誰。」
「要我說，還不如跟著徐將軍他們呢，我三舅家的二侄子就在徐將軍手底下，前幾日托人捎信來，說他們到了成都之後發了大筆的賞銀，還說那張獻忠要帶著他們打回武昌呢。」
「要我說，那徐將軍和張獻忠打過來的時候，不如咱們直接就反了，管他那麼多呢，到時候就算朝廷派軍隊來，咱們這幾十萬大軍還能怕他？」
......
營帳中，四人圍坐一起討論著這半月來軍隊的變化。
「林大人、小瑾公公，這半月以來多虧有你們的幫助，那些原本驕橫跋扈的將領們倒是收斂了許多，軍營中也開始正常的操練了。」
「張將軍莫要這麼說，若沒有你們二位坐鎮，我們怕是也難服眾。」小瑾公公說話依然是滴水不漏，「只是最近這軍中氣氛頗有些奇怪。」
「哦？莫非還有鬧事者？公公您直說便是。」
「倒不是有明目張胆鬧事的，咱家擔心的是這軍中有些流言蜚語蠱惑了人心，這擾亂軍紀倒可以以軍法處置，而人心變了可是難以捉摸啊。」
「公公最近聽了什麼流言蜚語，若確有霍亂軍心者，就依軍法處置。」
小瑾公公搖了搖頭：「這才是最棘手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最怕的就是我們在前方對抗賊軍，而他們在後方生了變節，到時我們這武昌城不攻自破啊。」
林昌明抬起頭：「我們在這裡整頓軍隊，那張獻忠不可能坐視不管，現在竟如此的風平浪靜，定有蹊蹺。」
「這些奸細若讓我抓到，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不知公公有何妙計可明辯忠奸呢。」馬進忠覺得這類事情還是交給小瑾公公來辦最適合。
小瑾公公若有所思：「若是以尋常手段對付，必定難以將他們揪出，到時需要點特別手段......」
「公公儘管吩咐，我等全力以赴配合。」
「好，有將軍這句話咱家就放心了，」小瑾公公將頭探出帳外，確定沒有任何可疑的人在偷聽，隨後便說，「既然這些奸細想分散我們的實力，那我們就來個欲擒故縱、引蛇出洞。」
「那些流言蜚語無非就是蠱惑士兵麼不要為朝廷賣命，儘早脫離這武昌城，所以我們不妨順著他們的心思來。」
「那如何做呢？」
「明日一早，就由馬大人與林大人出面，共同頒布一道皇恩令。」
「皇恩令？」眾人皆是不解。
「對，這皇恩令就說皇上體恤武昌城中將士辛勞，不忍輕易損兵折將，故而特下恩旨，准許軍中將士可自願報名調往兩廣地區，而留守武昌前線者，則可得雙倍軍功，優先提拔。」
「擅自編篡聖旨？簡直兒戲！」林昌明第一個跳出來不同意。
「而且這豈不是自亂陣腳？人人都想著去後方安逸，這武昌城誰來守，這反倒是幫了那些奸細一把。」
張鋒前大驚失色，想不通這小瑾公公怎麼會如此糊塗。
「兩位大人稍安勿躁。」小瑾公公擺了擺手，「聖上那邊自有咱家去說，若是聖上怪罪下來，咱家自然是不會牽連於你們。」
「咱家這麼做嗎，正是打亂了那些潛伏在此的奸細們的陣腳，明天這皇恩令一推出，諸位大人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林昌明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關竅，試探著說：「這些奸細的目的不過就是動搖軍心，削弱我們的實力，而他們正好可以借這道命令鼓動更多的士卒離開前線，但他們自己卻仍需要留在武昌城中監視我們的動向。」
「沒錯，我們只需向每個營中摻入眼線，若是發現有大肆鼓動但未報名遠調之人，即可抓回來嚴加審問。」
聽到這裡，馬進忠完全明白了，不得不佩服起眼前這位公公：「此招甚妙啊。這道皇恩令一出，他們哪還等的下去，我這手底下有一隊親兵，隨我出生入死多年，到時可放心混入各營探查情報。」
不料小瑾公公卻拒絕了他：「既然大人說了這些士兵隨您出征多年，想必其他各營也都認識，拍這些人去做眼線恐會引起間隙們的猜疑，不如就在報名的士兵當中隨即抽取進行審問，以報萬無一失。」
「還是公公想得周到，我這就去草擬這份皇恩令。」
「哎，哪能只麻煩大人，咱家也得出一份力。」
......
第二日早晨。
營場中間簡易的搭起了一個平台，林昌明等四人正站在這平台之上。
馬進忠早些時候已經下令要在早上宣讀聖旨，所有官職伍長及以上的將士都要來聽，現在周圍已被士兵圍得水泄不通，
林昌明的手按在腰間的尚方寶劍上，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個士兵的臉，似乎是試圖找出哪一個表現得像是奸細。
一旁的小瑾公公手中捧著一個明黃的捲軸，靜待著林昌明將其宣讀。
「肅靜！」馬進忠運足了氣，發出一聲爆喝。
營場上的嗡鳴聲漸漸平息，無數道目光匯聚到了高台之上。
馬進忠上前一步：
「弟兄們，今日召集大家來此，只為宣讀來自當今聖上為體恤我四十萬將士而下的聖旨——皇恩令！」
「接下來就由林大人給大家宣讀！」
林昌明從小瑾公公手中接過那捲軸，展開後高高舉起：
「武昌眾將士聽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