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首殺
南下的官道上，這支百人隊伍快馬加鞭，踏上了去往武昌之路。
領在隊伍最前方的是林昌明，即使是身後有著百名新軍將士，他依然是時刻警惕著周圍。
被圍在中央的則是一輛青布馬車，車內坐著的自然是不會騎馬的小瑾公公。
行至一處驛站歇腳時，小瑾公公捧著一包點心，笑眯眯地走到了正在檢查馬匹的林昌明身邊。
「林大人一路辛苦，先吃點點心墊墊肚子吧，我瞧這驛站中也沒什麼好吃的，這可是御膳房的老廚子親手做的。」
林昌明瞥了他一眼，卻並沒有接過來：「公公客氣了，吃得太多容易犯困，這路途遙遠不敢懈怠。」
小瑾也識趣，轉而拿起一塊自顧自地抿了一口：「早就聽聞林大人治軍之嚴，沒想到對自己更是自律有加，咱家佩服。
「公公過獎了。」
小瑾公公稍微一頓：「林大人，此行去武昌，恐怕並非只是靠嚴明軍法就能完成皇上的任務的。」
「哦？公公有何指教？」林昌明倒是來了興趣。
「指教不敢當。」小瑾公公依舊慢條斯理，「咱家只是在想，那畢竟是四十萬人的大軍，箇中將領關係盤根錯節，林大人您手持尚方寶劍，固然可以斬殺一兩個不長眼的，可若是想將其徹底治服，恐怕僅憑一把劍，是不夠的。」
「軍法如山，觸之者死，這還不夠麼。」林昌明倒是很直接。
小瑾公公淡淡的笑了一下：「林大人，您這尚方寶劍一亮，哪有人還敢說出分毫的妄言。不過這軍法雖嚴，卻只能治其形，對付他們更要攻其心啊」
林昌明被說得有些沉默，雖然小瑾公公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感覺令他不太喜歡，但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話的確有道理。
林昌明看了看小瑾公公，接著就從那紙袋中拿出一塊點心扔進了嘴裡。
「哎，林大人，這......」
「無妨，多喝幾碗茶水便是。」
數日後，武昌大營。
馬進忠與張鋒前早就接到了前方的偵察兵的匯報，一直在城門外等著。
「大人、公公一路辛苦，吾乃寧南侯馬進忠，這位是張鋒前將軍，敢問二次此行前來可是皇上有所旨意？」
「不錯，吾乃神機新軍千戶林昌明，也是皇上欽命的監軍衛，這位是小瑾公公，乃皇上欽命的監察使，我們二位是奉皇上之命，來此整頓軍紀。」
聽到整頓軍紀，馬進忠連忙拉起了二人的手：
「皇上聖明！自我從返回武昌之後，也一直在為此事犯愁，如今士兵散漫，軍心渙散，若有一日那張獻忠真的打過來，我等怎能與之交戰。」
小瑾公公接過話：「那就由二位大人帶路，去看一看軍中情況吧。」
「好，二位請隨我來。」
四十萬人的軍營，營帳如海，延綿數十里，表面上看氣勢恢宏。
但當他們跟隨著馬進忠深入之後，卻是另一番景象。
有的士卒們三五成群，衣衫不整，叫罵聲不絕於耳，對這些路過的將領視若無睹，但有的營帳的士兵卻是紀律嚴明，依舊在刻苦操練。
如此具有對比的畫面給眾人衝擊十分大，即使已經見過多次了這種情形了，馬進忠與張鋒前仍是看得緊鎖眉頭。
而林昌明邊走邊冷冷看著，似乎每一個在他眼前過了一遍的人都在他心裡已有了判斷，小瑾公公也是眼神不斷地來回瞟，絲毫不懼與將領們對視。
「二位欽差，見笑了。」馬進忠的臉上滿是無奈，「這些人是當初不願跟隨徐勇投奔張獻忠而留下的，自從帶著他們歸了朝廷之後，我與張將軍雖日夜整頓，但奈何積弊已深，有些將領仗著自己是左帥舊部，對我等的命令向來是陽奉陰違。」
「是哪些人？」林昌明敏銳捕捉到關鍵。
「鬧得最凶的是陳如松，此人與左帥是同鄉，為人驕橫，作戰倒也勇猛，在舊部之中威望甚高。左帥死後，他麾下有近一萬兵馬分毫未損。如今，他又糾集了一批將領，與我二人處處作對。」
「陳如松......」小瑾公公嘴裡嘟囔著，心中默默地記下了這個名字。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陳如松的人，把咱們的軍法官給打了！」一名士兵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匯報。
「什麼？！」
他們趕到時，已是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士兵。
場地的中央，七八名負責執行軍紀的軍法官被打得鼻青臉腫倒在地上，周遭數名士兵手持棍棒，一臉囂張地與馬進忠的親兵對峙著，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叫罵。
「他娘的！敢管我們陳總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東西」
「我們只認陳總兵！你們算個屁！」
「放肆！」張鋒前拔刀正要上前。
「且慢。」林昌明按住了他的手，他緩緩地走到場中，目光一一掃過這幾十個兵痞的臉上。
「你們，是在挑戰朝廷的軍法嗎？」
這幫兵痞倒是反映強烈：
「朝廷的軍法？這馬進忠和張鋒前歸了朝廷，倒是問過我們了麼，我們也沒答應要跟他們一起啊。」
「什麼軍法？老子們只認我們陳總兵的軍法！你們京城來的官，手也未免伸得太長了吧？」
「很好。」林昌明點了點頭，示意身後幾名士兵向將軍法官抬走。
隨後又林昌明讓出了些位置，朝著神機新軍打了個手勢。
接著這百名新軍士兵便整齊劃一地向前踏出一步，舉槍對準了那幾個兵痞。
那些囂張的兵痞看到這一幕卻絲毫沒有害怕，反而揚起了頭，一副混不吝的模樣。
「將這些違抗軍法、毆打上官的叛卒就地格殺，一個不留！」
不等給幾名兵痞反應時間，一百名神機營將士沒有絲毫猶豫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煙霧散去，地上便多了幾具屍體。
整個營地死一般的寂靜，這麼多天來這種爭執發生了不少，但是都沒有鬧出人命來。
這下林昌明一來便處決了鬧事的人，令眾人實在是猝不及防。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以及一句怒吼：「是誰！是誰敢動我陳如松的人！」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華麗鎧甲、滿臉橫肉的將軍，正氣勢洶洶地策馬而來。
林昌明看著來人，緩緩地握緊了手中的尚方寶劍。
領在隊伍最前方的是林昌明，即使是身後有著百名新軍將士，他依然是時刻警惕著周圍。
被圍在中央的則是一輛青布馬車，車內坐著的自然是不會騎馬的小瑾公公。
行至一處驛站歇腳時，小瑾公公捧著一包點心，笑眯眯地走到了正在檢查馬匹的林昌明身邊。
「林大人一路辛苦，先吃點點心墊墊肚子吧，我瞧這驛站中也沒什麼好吃的，這可是御膳房的老廚子親手做的。」
林昌明瞥了他一眼，卻並沒有接過來：「公公客氣了，吃得太多容易犯困，這路途遙遠不敢懈怠。」
小瑾也識趣，轉而拿起一塊自顧自地抿了一口：「早就聽聞林大人治軍之嚴，沒想到對自己更是自律有加，咱家佩服。
「公公過獎了。」
小瑾公公稍微一頓：「林大人，此行去武昌，恐怕並非只是靠嚴明軍法就能完成皇上的任務的。」
「哦？公公有何指教？」林昌明倒是來了興趣。
「指教不敢當。」小瑾公公依舊慢條斯理，「咱家只是在想，那畢竟是四十萬人的大軍，箇中將領關係盤根錯節，林大人您手持尚方寶劍，固然可以斬殺一兩個不長眼的，可若是想將其徹底治服，恐怕僅憑一把劍，是不夠的。」
「軍法如山，觸之者死，這還不夠麼。」林昌明倒是很直接。
小瑾公公淡淡的笑了一下：「林大人，您這尚方寶劍一亮，哪有人還敢說出分毫的妄言。不過這軍法雖嚴，卻只能治其形，對付他們更要攻其心啊」
林昌明被說得有些沉默，雖然小瑾公公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感覺令他不太喜歡，但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話的確有道理。
林昌明看了看小瑾公公，接著就從那紙袋中拿出一塊點心扔進了嘴裡。
「哎，林大人，這......」
「無妨，多喝幾碗茶水便是。」
數日後，武昌大營。
馬進忠與張鋒前早就接到了前方的偵察兵的匯報，一直在城門外等著。
「大人、公公一路辛苦，吾乃寧南侯馬進忠，這位是張鋒前將軍，敢問二次此行前來可是皇上有所旨意？」
「不錯，吾乃神機新軍千戶林昌明，也是皇上欽命的監軍衛，這位是小瑾公公，乃皇上欽命的監察使，我們二位是奉皇上之命，來此整頓軍紀。」
聽到整頓軍紀，馬進忠連忙拉起了二人的手：
「皇上聖明！自我從返回武昌之後，也一直在為此事犯愁，如今士兵散漫，軍心渙散，若有一日那張獻忠真的打過來，我等怎能與之交戰。」
小瑾公公接過話：「那就由二位大人帶路，去看一看軍中情況吧。」
「好，二位請隨我來。」
四十萬人的軍營，營帳如海，延綿數十里，表面上看氣勢恢宏。
但當他們跟隨著馬進忠深入之後，卻是另一番景象。
有的士卒們三五成群，衣衫不整，叫罵聲不絕於耳，對這些路過的將領視若無睹，但有的營帳的士兵卻是紀律嚴明，依舊在刻苦操練。
如此具有對比的畫面給眾人衝擊十分大，即使已經見過多次了這種情形了，馬進忠與張鋒前仍是看得緊鎖眉頭。
而林昌明邊走邊冷冷看著，似乎每一個在他眼前過了一遍的人都在他心裡已有了判斷，小瑾公公也是眼神不斷地來回瞟，絲毫不懼與將領們對視。
「二位欽差，見笑了。」馬進忠的臉上滿是無奈，「這些人是當初不願跟隨徐勇投奔張獻忠而留下的，自從帶著他們歸了朝廷之後，我與張將軍雖日夜整頓，但奈何積弊已深，有些將領仗著自己是左帥舊部，對我等的命令向來是陽奉陰違。」
「是哪些人？」林昌明敏銳捕捉到關鍵。
「鬧得最凶的是陳如松，此人與左帥是同鄉，為人驕橫，作戰倒也勇猛，在舊部之中威望甚高。左帥死後，他麾下有近一萬兵馬分毫未損。如今，他又糾集了一批將領，與我二人處處作對。」
「陳如松......」小瑾公公嘴裡嘟囔著，心中默默地記下了這個名字。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陳如松的人，把咱們的軍法官給打了！」一名士兵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匯報。
「什麼？！」
他們趕到時，已是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士兵。
場地的中央，七八名負責執行軍紀的軍法官被打得鼻青臉腫倒在地上，周遭數名士兵手持棍棒，一臉囂張地與馬進忠的親兵對峙著，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叫罵。
「他娘的！敢管我們陳總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東西」
「我們只認陳總兵！你們算個屁！」
「放肆！」張鋒前拔刀正要上前。
「且慢。」林昌明按住了他的手，他緩緩地走到場中，目光一一掃過這幾十個兵痞的臉上。
「你們，是在挑戰朝廷的軍法嗎？」
這幫兵痞倒是反映強烈：
「朝廷的軍法？這馬進忠和張鋒前歸了朝廷，倒是問過我們了麼，我們也沒答應要跟他們一起啊。」
「什麼軍法？老子們只認我們陳總兵的軍法！你們京城來的官，手也未免伸得太長了吧？」
「很好。」林昌明點了點頭，示意身後幾名士兵向將軍法官抬走。
隨後又林昌明讓出了些位置，朝著神機新軍打了個手勢。
接著這百名新軍士兵便整齊劃一地向前踏出一步，舉槍對準了那幾個兵痞。
那些囂張的兵痞看到這一幕卻絲毫沒有害怕，反而揚起了頭，一副混不吝的模樣。
「將這些違抗軍法、毆打上官的叛卒就地格殺，一個不留！」
不等給幾名兵痞反應時間，一百名神機營將士沒有絲毫猶豫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煙霧散去，地上便多了幾具屍體。
整個營地死一般的寂靜，這麼多天來這種爭執發生了不少，但是都沒有鬧出人命來。
這下林昌明一來便處決了鬧事的人，令眾人實在是猝不及防。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以及一句怒吼：「是誰！是誰敢動我陳如松的人！」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華麗鎧甲、滿臉橫肉的將軍，正氣勢洶洶地策馬而來。
林昌明看著來人，緩緩地握緊了手中的尚方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