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拿捏這一塊
陳如松勒馬站定，
目光瞬間鎖定在了那個新面孔林昌明身上。
「是你殺的？」
林昌明沒有絲毫畏懼：「吾乃皇上欽名的監軍尉林昌明，皇上有令，凡軍中有不遵守軍法者，吾便可先斬後奏！」
「這些人觸犯軍法，按理當斬，陳將軍有什麼意見麼？」
「我的人犯了錯，自有我陳如松來管教，輪得到你在此指手畫腳？」
陳如松翻身下馬向林昌明走去，兩人彼此間的距離不斷縮小，而身後陳如松的幾十名士兵也緊按住手中的大刀，氣氛儼然已是劍拔弩張
馬進忠提到了嗓子眼，一旦動起手來必是兩敗俱傷，而整支大軍免不了發生騷亂，甚至會重蹈分裂的覆轍，自己所做的努力豈不是付諸東流。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瘦小的身影緩緩走到了正在眼神對峙的兩人的邊上。
正是小瑾公公。
他神態倒是十分從容，伸出手將針鋒相對的二人分開，接著又對著陳如松行了個禮。
「陳將軍莫要這麼大火氣，都是我大明的將士，何必這樣傷了和氣。」
陳如松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太監，眉頭一皺，：「你又是什麼東西？誰跟你一家人了！」
「咱家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來慰問諸位將軍的監察使，您可以叫我小瑾公公。」小瑾公公特地用了慰問兩字，「剛才之事是個天大的誤會啊。」
「誤會？把這些人殺了這叫誤會？這筆帳你們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我這些弟兄可不答應！」
小瑾公公倒也沒有退縮，反而又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兩人中間。
「陳將軍，咱家也是覺得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小瑾公公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士兵：
「這些兵公然違抗軍法，毆打上官，丟了陳將軍的臉，也敗壞了陳將軍的名聲。
「如此惡劣行徑借他們幾個膽也不敢做，如今這般必是有誰在背後威逼利誘，才讓這些人如此目無軍法，也目無陳將軍！」
「咱家倒是想問問他們背後的這些人到底是誰，莫非是那已投奔了張獻忠的徐賊的部下混進了咱們之中？」
「這些奸賊圖謀不軌，不僅要陷害陳將軍，還想擾亂我軍軍心。」
突如其來的反轉把陳如松搞懵了，小瑾公公這一番話倒把他給架起來了。
如今他若是再向林昌明問罪，那豈不成了與徐勇的同僚，說不定還會激起群憤，自己的下場更是不敢想像。
小瑾公公見有些成效，便繼續發力：「陳將軍！您是軍中老將，最是賞罰分明，今日之事絕不能姑息！您可要揪出那些隊伍里的害群之馬，以正軍法，以安軍心啊」
陳如松打仗可以，玩起語言來在小瑾公公面前就像個新兵蛋子，這會倒是被牽著鼻子走了，於是下意識地問道：「如何揪出？」
「簡單！」
小瑾公公看著面前一眾神情緊張的士兵，高聲喊道：
「所有並無二心、忠於朝廷的忠勇之士，立刻向前三步與那亂臣賊子們劃清界限！」
「咱家數到三！三聲之後，凡是還站在原地的人則一律視為與徐賊同黨，格殺勿論！」
「一！」
小瑾公公的聲音尖銳而悠長。
整個營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表情頗為複雜。
「二！」
人群開始有些騷動。
終於，有一名士兵向前邁出了一步。
隨後便是兩步，三步。
這一舉動瞬間帶動了他周圍的人，而後更多的人也被帶動起來。
「嘩啦啦」
沒有任何一個人想被當成那刺殺左良玉之人的同黨而被砍成臊子。
「三！」
陳如松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也向前踏出三步，還故意做出很大的腳步聲，生怕別人沒有聽見。
「如今所有士兵都向前三步。小瑾公公，照您這說法，看來這軍中並無內奸啊。」
陳如松倒想看看這小瑾公公如何收場。
「非也。」
小瑾公公依舊不慌不忙向一旁走去，並用手撥開擋在前面的士兵。
「這幾位不還呆在原地麼？」
眾人順著小瑾公公手指方向看去。
小瑾公公所指的正是那幾位躺在地上已被處決的士兵。
「奸兵已除，沒想到這幾個人真有膽量如此放肆，想必是心中早已生變節，陳將軍，這可是您手底下的兵。」
「這......這......」陳如松百口莫辯，小瑾公公的潛台詞很明顯，屬下變節，自己這個頭沒有管教好，也應當受到懲罰。
陳如松莫名被當眾扣了這麼一頂帽子，也是有些焦頭爛額，話也是脫口而出：
「這......這誰的兵啊這是，這誰派來誣陷我的，還換上了我的兵的衣服！」
小瑾公公看時機成熟，便立馬接上了話：
「陳將軍不必如此緊張，這人心叵測，實屬難辨。不過既然奸兵已除，那這軍中剩下的皆是忠義之士，若再有徐、李二賊的部下前來禍亂軍心，林大人這尚方寶劍可不是吃素的。」
小瑾公公接著來到陳如松邊上耳語：
「陳將軍，不管這些人是不是您的，您今後可要好好管管您的部下啊。」
陳如松只得好好聽著，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馬進忠在一旁全程目睹，沒想到本是一次可能激化軍隊矛盾的衝突，竟然被這看似弱不禁風的小太監三言兩語就破解了，不由得心生敬佩，更是感嘆皇上派來的人選果然有些手段。
這天晚上，武昌眾將士們為二人接風洗塵。
酒過三巡，林昌明與小瑾公公一同坐在篝火旁，相顧無言。
「今日之事，還是要多虧了你。」許久，不善言辭的林昌明從嘴中蹦出了這幾個字
「林大人過獎了，若沒有您在那震著，咱家有什麼機會說那些話，皇上派我們二人前來，自然是有他的考慮。」
林昌明突然想起來在驛站時小瑾公公對自己說過的話，立馬起身抱拳：
「小瑾公公，吾從軍多年，只知軍法最大，對部下也多是以軍法管教，今日見您手段，才知這訓兵另有他法，今後還需多多請教。」
小瑾公公擺擺手：「莫要說請教，你我二人需共同完成此任，不要辜負了皇上。」
目光瞬間鎖定在了那個新面孔林昌明身上。
「是你殺的？」
林昌明沒有絲毫畏懼：「吾乃皇上欽名的監軍尉林昌明，皇上有令，凡軍中有不遵守軍法者，吾便可先斬後奏！」
「這些人觸犯軍法，按理當斬，陳將軍有什麼意見麼？」
「我的人犯了錯，自有我陳如松來管教，輪得到你在此指手畫腳？」
陳如松翻身下馬向林昌明走去，兩人彼此間的距離不斷縮小，而身後陳如松的幾十名士兵也緊按住手中的大刀，氣氛儼然已是劍拔弩張
馬進忠提到了嗓子眼，一旦動起手來必是兩敗俱傷，而整支大軍免不了發生騷亂，甚至會重蹈分裂的覆轍，自己所做的努力豈不是付諸東流。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瘦小的身影緩緩走到了正在眼神對峙的兩人的邊上。
正是小瑾公公。
他神態倒是十分從容，伸出手將針鋒相對的二人分開，接著又對著陳如松行了個禮。
「陳將軍莫要這麼大火氣，都是我大明的將士，何必這樣傷了和氣。」
陳如松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太監，眉頭一皺，：「你又是什麼東西？誰跟你一家人了！」
「咱家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來慰問諸位將軍的監察使，您可以叫我小瑾公公。」小瑾公公特地用了慰問兩字，「剛才之事是個天大的誤會啊。」
「誤會？把這些人殺了這叫誤會？這筆帳你們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我這些弟兄可不答應！」
小瑾公公倒也沒有退縮，反而又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兩人中間。
「陳將軍，咱家也是覺得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小瑾公公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士兵：
「這些兵公然違抗軍法，毆打上官，丟了陳將軍的臉，也敗壞了陳將軍的名聲。
「如此惡劣行徑借他們幾個膽也不敢做，如今這般必是有誰在背後威逼利誘，才讓這些人如此目無軍法，也目無陳將軍！」
「咱家倒是想問問他們背後的這些人到底是誰，莫非是那已投奔了張獻忠的徐賊的部下混進了咱們之中？」
「這些奸賊圖謀不軌，不僅要陷害陳將軍，還想擾亂我軍軍心。」
突如其來的反轉把陳如松搞懵了，小瑾公公這一番話倒把他給架起來了。
如今他若是再向林昌明問罪，那豈不成了與徐勇的同僚，說不定還會激起群憤，自己的下場更是不敢想像。
小瑾公公見有些成效，便繼續發力：「陳將軍！您是軍中老將，最是賞罰分明，今日之事絕不能姑息！您可要揪出那些隊伍里的害群之馬，以正軍法，以安軍心啊」
陳如松打仗可以，玩起語言來在小瑾公公面前就像個新兵蛋子，這會倒是被牽著鼻子走了，於是下意識地問道：「如何揪出？」
「簡單！」
小瑾公公看著面前一眾神情緊張的士兵，高聲喊道：
「所有並無二心、忠於朝廷的忠勇之士，立刻向前三步與那亂臣賊子們劃清界限！」
「咱家數到三！三聲之後，凡是還站在原地的人則一律視為與徐賊同黨，格殺勿論！」
「一！」
小瑾公公的聲音尖銳而悠長。
整個營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表情頗為複雜。
「二！」
人群開始有些騷動。
終於，有一名士兵向前邁出了一步。
隨後便是兩步，三步。
這一舉動瞬間帶動了他周圍的人，而後更多的人也被帶動起來。
「嘩啦啦」
沒有任何一個人想被當成那刺殺左良玉之人的同黨而被砍成臊子。
「三！」
陳如松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也向前踏出三步，還故意做出很大的腳步聲，生怕別人沒有聽見。
「如今所有士兵都向前三步。小瑾公公，照您這說法，看來這軍中並無內奸啊。」
陳如松倒想看看這小瑾公公如何收場。
「非也。」
小瑾公公依舊不慌不忙向一旁走去，並用手撥開擋在前面的士兵。
「這幾位不還呆在原地麼？」
眾人順著小瑾公公手指方向看去。
小瑾公公所指的正是那幾位躺在地上已被處決的士兵。
「奸兵已除，沒想到這幾個人真有膽量如此放肆，想必是心中早已生變節，陳將軍，這可是您手底下的兵。」
「這......這......」陳如松百口莫辯，小瑾公公的潛台詞很明顯，屬下變節，自己這個頭沒有管教好，也應當受到懲罰。
陳如松莫名被當眾扣了這麼一頂帽子，也是有些焦頭爛額，話也是脫口而出：
「這......這誰的兵啊這是，這誰派來誣陷我的，還換上了我的兵的衣服！」
小瑾公公看時機成熟，便立馬接上了話：
「陳將軍不必如此緊張，這人心叵測，實屬難辨。不過既然奸兵已除，那這軍中剩下的皆是忠義之士，若再有徐、李二賊的部下前來禍亂軍心，林大人這尚方寶劍可不是吃素的。」
小瑾公公接著來到陳如松邊上耳語：
「陳將軍，不管這些人是不是您的，您今後可要好好管管您的部下啊。」
陳如松只得好好聽著，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馬進忠在一旁全程目睹，沒想到本是一次可能激化軍隊矛盾的衝突，竟然被這看似弱不禁風的小太監三言兩語就破解了，不由得心生敬佩，更是感嘆皇上派來的人選果然有些手段。
這天晚上，武昌眾將士們為二人接風洗塵。
酒過三巡，林昌明與小瑾公公一同坐在篝火旁，相顧無言。
「今日之事，還是要多虧了你。」許久，不善言辭的林昌明從嘴中蹦出了這幾個字
「林大人過獎了，若沒有您在那震著，咱家有什麼機會說那些話，皇上派我們二人前來，自然是有他的考慮。」
林昌明突然想起來在驛站時小瑾公公對自己說過的話，立馬起身抱拳：
「小瑾公公，吾從軍多年，只知軍法最大，對部下也多是以軍法管教，今日見您手段，才知這訓兵另有他法，今後還需多多請教。」
小瑾公公擺擺手：「莫要說請教，你我二人需共同完成此任，不要辜負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