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崩塌（二）
這聲暴喝如平地炸雷，瞬間壓過了這股混亂的局面。
馬進忠雙目圓睜，他指著高台上的徐勇和李國英，氣得渾身發抖。
「無恥奸賊！汝等平日食左帥之祿，受左帥之恩，卻弒主求榮，天理難容！」
他身旁的張鋒前也拔劍出鞘，厲聲喝道：
「弟兄們都清醒清醒吧，台上站著的是兩個背信棄義的無恥小人，他們今日能為了si'yu殺了左帥，明日就能把你們的腦袋賣給任何人！」
「闖賊、西賊是何等貨色，與他們為伍何談榮華富貴？」
高台上的李國英冷哼一聲：「那以你的高見，我們這些弟兄們的榮華富貴又在哪呢？」
馬進忠高舉長劍，劍鋒直指京城方向：「如今的正道，是效忠於朝廷，當今聖上已不同往日而語，如今闖賊已是苟延殘喘，我等歸於朝廷後若能平反賊亂，豈不是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馬進忠，你少在那裡妖言惑眾！」徐勇指著馬進忠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不就是被京城派來的那個錦衣衛給收買了嗎？你想拿著我們弟兄們的命，去給你換一個朝廷的官做！你才是真正的奸賊！」
徐勇朝著下方的士卒振臂一呼：「弟兄們！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跟著馬進忠這幫軟骨頭，跪下去給那皇帝當狗！另一條就是於那李自成、張獻忠合作，滅了朝廷，自立為王！」
「對！」
「反了！」
「跟著徐將軍干！」
「都給我住口！」張鋒前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尖銳，「你以為那兩人是什麼善類麼，這個時候找你們結盟，無非是想你們當炮灰，等你們與朝廷兩敗俱傷之時，得利的便是他們，若是百年之後後人來評判爾等，又該是什麼樣的一番評價。」
張鋒前手底下一名伍長也跟著符合：「絕不與弒主之賊為伍！」
馬進忠抓住這個時機，再次高聲喊道：「弟兄們，我們是兵，是大明的兵！我們的敵人，是叛賊，是外虜！」
兩個陣營，兩種活法。
他們四人各自的部下自然是跟隨他們各自的主將，而更大一部分是中間派士兵，他們被這幾人輪番的發言搞得猶豫不決，做不出選擇。
「所有依存忠義之心，不願與奸賊為伍的弟兄，都隨我等為左帥報仇，建功立業，名垂青史！」
見張鋒前這麼說，李國英也馬上說道：「弟兄們，與其卑躬屈膝，不如痛快反了，給自己掙一個王侯將相！你們說對不對！」
整個閱兵場好似成了畢業招聘會，兩個公司的hr努力的賣著吆喝，一些猶豫和迷茫的士兵夾在中間，被迫在這兩大陣營之中迷迷糊糊的做出了選擇。
而剩下一小撮，則是選擇了左夢庚陣營，雖說此時左夢庚身處馬、張二人的大軍之中，但兩方人馬卻並不是同一條心。
不消一會，這閱兵場上則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對峙。
馬進忠看著自己身後的士兵，從數量上已經超過徐勇他們了。
果然還是民心所向。
馬進忠心想，如果在此時此刻在此地真的有一戰的話，他的贏面並不會很小，但為了大局考慮，這一戰萬萬不能現在就爆發，只能等以後戰場上見了。
徐勇心裡也同樣琢磨著，高台之上的他對下面兩方陣營的兵力差距看得更清楚。
他也不敢輕舉妄動，若是真動起手來，輸贏暫且不論，最後打個殘兵缺將，帶著一堆老弱病殘還和李自成、張獻忠談什麼投奔。
目前來看，自己似乎才是那個反面人物，這武昌城算是呆不下去了。
思忖再三，徐勇覺得還是先要暫避鋒芒：
「弟兄們，跟了我徐勇少不了你們的好處，這武昌不是咱兄弟們的發家地，隨我入主重慶府，待咱們重整旗鼓再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說罷徐勇大手一揮，接著從高台上下來，站到馬進忠面前：
「今後你我二人再相見便不再如今日這般如此，刀槍無眼，好自為之！」
徐勇與李國忠帶著三十餘萬大軍浩浩蕩蕩的離開了武昌，向著重慶府方向行進。
左夢庚見此，從馬背上抽出長刀就要追擊，卻及時被身旁的老將曾淮海拉住：
「少帥，如今不是良機，慎行！慎行啊！」
至此，一場閱兵在這次突如其來的內亂中最終變成了一場分崩離析的鬧劇，左良玉的大軍在這一刻分裂成了三部——
一部由徐勇、李國英為首，決定投靠李自成與張獻忠的三十餘萬大軍。
一部以馬進忠、張鋒前為首，決定效忠朝廷的四十餘萬大軍。
餘下的一部不足十萬的兵馬則是依附於左夢庚身邊，意向未知。
遠處的駱養性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雖然沒能將左良玉的大軍全部收下，但這好歹也是收了四十多萬的忠義之軍，比魚龍混雜的八十萬大軍強多了，駱養性急忙返回客棧，備好馬匹，便向著京城趕去。
這邊的馬進忠看著離開的徐勇，轉而面對著張鋒前：「張將軍你就在此先帶著大夥處理一下左帥的後事，我現在立馬趕去京城，向聖上匯報這裡所發生之事。」
「好，交給我你放心。」
接著馬進忠來到了左夢庚身旁，他也不知道這位太子意向如何，再加上眼睜睜看著殺父仇人離開，馬進忠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只得行了個禮後便離開了。
入夜。
在他人熟睡之際，左夢庚以及他的部隊卻在城外悄悄集結。
老將曾淮海驅馬來到左孟庚身邊：「少帥，今後的路就需要我們自己定奪了，您下令吧，我等必將誓死追隨。」
左夢庚死死攥住韁繩，眼睛要噴出火來：「徐勇...李國英...這殺父之仇我一定要報...」
「少帥，如今徐、李二賊進駐重慶府，馬進忠、張鋒前也已效忠朝廷，當下我們兵力不足十萬，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啊。」
左夢庚也明白，縱使心有萬般不甘，但眼下的情況不容許他胡來。
江淮海看著左夢庚，知道剛剛那些話他聽進去了，便試探到：
「少帥，您有決斷了麼。」
左夢庚緊咬牙關，心中十分糾結。
半晌，左夢庚呼出一口氣，仿佛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從口中緩緩吐出兩個字：
「北上。」
「北上？少帥可是要效忠朝廷，我這就先派人去奔赴京城！」
「不，我說的北上......」
「指的是關外。」
馬進忠雙目圓睜，他指著高台上的徐勇和李國英，氣得渾身發抖。
「無恥奸賊！汝等平日食左帥之祿，受左帥之恩，卻弒主求榮，天理難容！」
他身旁的張鋒前也拔劍出鞘，厲聲喝道：
「弟兄們都清醒清醒吧，台上站著的是兩個背信棄義的無恥小人，他們今日能為了si'yu殺了左帥，明日就能把你們的腦袋賣給任何人！」
「闖賊、西賊是何等貨色，與他們為伍何談榮華富貴？」
高台上的李國英冷哼一聲：「那以你的高見，我們這些弟兄們的榮華富貴又在哪呢？」
馬進忠高舉長劍，劍鋒直指京城方向：「如今的正道，是效忠於朝廷，當今聖上已不同往日而語，如今闖賊已是苟延殘喘，我等歸於朝廷後若能平反賊亂，豈不是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馬進忠，你少在那裡妖言惑眾！」徐勇指著馬進忠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不就是被京城派來的那個錦衣衛給收買了嗎？你想拿著我們弟兄們的命，去給你換一個朝廷的官做！你才是真正的奸賊！」
徐勇朝著下方的士卒振臂一呼：「弟兄們！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跟著馬進忠這幫軟骨頭，跪下去給那皇帝當狗！另一條就是於那李自成、張獻忠合作，滅了朝廷，自立為王！」
「對！」
「反了！」
「跟著徐將軍干！」
「都給我住口！」張鋒前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尖銳，「你以為那兩人是什麼善類麼，這個時候找你們結盟，無非是想你們當炮灰，等你們與朝廷兩敗俱傷之時，得利的便是他們，若是百年之後後人來評判爾等，又該是什麼樣的一番評價。」
張鋒前手底下一名伍長也跟著符合：「絕不與弒主之賊為伍！」
馬進忠抓住這個時機，再次高聲喊道：「弟兄們，我們是兵，是大明的兵！我們的敵人，是叛賊，是外虜！」
兩個陣營，兩種活法。
他們四人各自的部下自然是跟隨他們各自的主將，而更大一部分是中間派士兵，他們被這幾人輪番的發言搞得猶豫不決，做不出選擇。
「所有依存忠義之心，不願與奸賊為伍的弟兄，都隨我等為左帥報仇，建功立業，名垂青史！」
見張鋒前這麼說，李國英也馬上說道：「弟兄們，與其卑躬屈膝，不如痛快反了，給自己掙一個王侯將相！你們說對不對！」
整個閱兵場好似成了畢業招聘會，兩個公司的hr努力的賣著吆喝，一些猶豫和迷茫的士兵夾在中間，被迫在這兩大陣營之中迷迷糊糊的做出了選擇。
而剩下一小撮，則是選擇了左夢庚陣營，雖說此時左夢庚身處馬、張二人的大軍之中，但兩方人馬卻並不是同一條心。
不消一會，這閱兵場上則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對峙。
馬進忠看著自己身後的士兵，從數量上已經超過徐勇他們了。
果然還是民心所向。
馬進忠心想，如果在此時此刻在此地真的有一戰的話，他的贏面並不會很小，但為了大局考慮，這一戰萬萬不能現在就爆發，只能等以後戰場上見了。
徐勇心裡也同樣琢磨著，高台之上的他對下面兩方陣營的兵力差距看得更清楚。
他也不敢輕舉妄動，若是真動起手來，輸贏暫且不論，最後打個殘兵缺將，帶著一堆老弱病殘還和李自成、張獻忠談什麼投奔。
目前來看，自己似乎才是那個反面人物，這武昌城算是呆不下去了。
思忖再三，徐勇覺得還是先要暫避鋒芒：
「弟兄們，跟了我徐勇少不了你們的好處，這武昌不是咱兄弟們的發家地，隨我入主重慶府，待咱們重整旗鼓再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說罷徐勇大手一揮，接著從高台上下來，站到馬進忠面前：
「今後你我二人再相見便不再如今日這般如此，刀槍無眼，好自為之！」
徐勇與李國忠帶著三十餘萬大軍浩浩蕩蕩的離開了武昌，向著重慶府方向行進。
左夢庚見此，從馬背上抽出長刀就要追擊，卻及時被身旁的老將曾淮海拉住：
「少帥，如今不是良機，慎行！慎行啊！」
至此，一場閱兵在這次突如其來的內亂中最終變成了一場分崩離析的鬧劇，左良玉的大軍在這一刻分裂成了三部——
一部由徐勇、李國英為首，決定投靠李自成與張獻忠的三十餘萬大軍。
一部以馬進忠、張鋒前為首，決定效忠朝廷的四十餘萬大軍。
餘下的一部不足十萬的兵馬則是依附於左夢庚身邊，意向未知。
遠處的駱養性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雖然沒能將左良玉的大軍全部收下，但這好歹也是收了四十多萬的忠義之軍，比魚龍混雜的八十萬大軍強多了，駱養性急忙返回客棧，備好馬匹，便向著京城趕去。
這邊的馬進忠看著離開的徐勇，轉而面對著張鋒前：「張將軍你就在此先帶著大夥處理一下左帥的後事，我現在立馬趕去京城，向聖上匯報這裡所發生之事。」
「好，交給我你放心。」
接著馬進忠來到了左夢庚身旁，他也不知道這位太子意向如何，再加上眼睜睜看著殺父仇人離開，馬進忠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只得行了個禮後便離開了。
入夜。
在他人熟睡之際，左夢庚以及他的部隊卻在城外悄悄集結。
老將曾淮海驅馬來到左孟庚身邊：「少帥，今後的路就需要我們自己定奪了，您下令吧，我等必將誓死追隨。」
左夢庚死死攥住韁繩，眼睛要噴出火來：「徐勇...李國英...這殺父之仇我一定要報...」
「少帥，如今徐、李二賊進駐重慶府，馬進忠、張鋒前也已效忠朝廷，當下我們兵力不足十萬，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啊。」
左夢庚也明白，縱使心有萬般不甘，但眼下的情況不容許他胡來。
江淮海看著左夢庚，知道剛剛那些話他聽進去了，便試探到：
「少帥，您有決斷了麼。」
左夢庚緊咬牙關，心中十分糾結。
半晌，左夢庚呼出一口氣，仿佛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從口中緩緩吐出兩個字：
「北上。」
「北上？少帥可是要效忠朝廷，我這就先派人去奔赴京城！」
「不，我說的北上......」
「指的是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