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崩塌（一）
當駱養性抵達武昌之後，卻發現左良玉正在集結部隊。
駱養性大吃一驚，忙向旁邊人打聽發生了何事。
一番詢問後才知道原來是左良玉要舉行一次軍隊閱兵，所以才搞出如此大的陣仗。
......
左良玉身著甲冑，立於高台之上，腰懸寶劍，目光不斷地掃過這些他的大軍，浩浩蕩蕩的聲勢給了他極大的虛榮感和自信。
下面的士兵們個個神情嚴肅，齊整的動作無不彰顯出這隻部隊的紀律。
然而這外表雖光鮮亮麗，實則暗處里已是暗流涌動，左良玉麾下的大將們幾乎人人各懷鬼胎，但他們目前依舊維持著表面上的安定。
這次閱兵，更多的是左良玉想要一個安全感，一種自我認同。
就好像是自家床底下藏著巨款，但也要偶爾拿出來數一數看看有沒有少的那種心情。
然而，他沒有看到，在他視線所不及的陰影里，幾雙淬滿了毒液的眼睛，早已將他死死鎖定。
在他麾下將領的隊列中，徐勇和李國英正不動聲色地與他身旁的幾名心腹交換著眼色，手始終按在了刀柄上。
另一邊，馬進忠與張鋒前並肩而立，眉頭緊鎖，掃視著周遭的士兵。
當馬進忠的目光正巧與徐勇對上時，後者卻瞬間躲開了，而且停止了和身旁李國英的交談。
馬進忠的第六感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中一絲不同尋常，這讓他們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
「鋒前，我總感覺有且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怎麼回事，莫非是這閱兵出了什麼差錯？」
「不對，不是這個，是比這個還嚴重的事情，你看見那邊的徐勇和李國英了麼」
「看到了，倆人最近走的挺近的，一看就沒憋什麼好屁。」
馬進忠沉默了一會，接著道：「鋒前，咱們現在再多召集些人手，維護好現場。」
「好。」
高台之上，左良玉對這一切還毫無察覺。他清了清嗓子，準備向發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說。
「弟兄們！今日，我......」
左良玉剛剛開口，只見徐勇和李國英押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士兵，快步沖向高台。
「將軍！抓到一個逃兵」
「將軍，剛剛哨亭士兵來報，說是抓到了一個準備逃跑的小伍長，正欲借閱兵的時候偷偷投奔京城！」徐勇大聲稟報。
「哦？」左良玉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軍中這麼快就有人開始逃跑，還是在這麼重要的日子上，不過也巧，可以正好藉此時殺一殺軍中的這股邪氣。
「帶過來，我今天要親自處置他！」
「是！」
徐、李二人壓著這名伍長向左良玉靠近。
在路過馬進忠時，他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儘管這名伍長身上綁著麻繩，但手腕附近卻沒有麻繩捆綁，再看著那士兵鼓鼓囊囊的袖口似乎藏了什麼東西，馬進忠一激靈：
「將軍小心！」
此時那三人已離左良玉不足半步距離。
就是這個瞬間，一直低著頭那名伍長突然抬起了頭，眼中猛地迸發出駭人的凶光。
他雙手從背後張開，順勢推開了徐、李二人，左右袖口中各滑出一柄鋒利的短刀，猛地向前踏出半步，雙臂從兩側劃到頭頂。
「噗嗤——」
兩柄尖刀直直插入左良玉的脖子上——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弱點。
左良玉下意識地捂住脖子，臉上表情儘是錯愕與痛苦，他想發出什麼聲音來，不過從喉嚨湧出來的卻是鮮血。
他瞪大了雙眼看著徐勇、李國英二人，眼中滿是憤怒。
左良玉的緩緩舉起右臂，單手指向徐勇。
但一旁的徐勇已經拔出腰刀，箭步向前，一刀橫斬！
「唰——」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著，待落下之時被徐勇穩穩接住。
無頭的屍身晃了兩晃，隨後轟然倒地，鮮血如同噴泉般染紅了高台。
左良玉，就以這樣一種屈辱而突然的方式，死在了閱兵台上。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呆住了，數十萬士卒，如同數十萬尊泥塑，怔怔地看著高台上那血腥的一幕，腦中一片空白。
「爹！」
左夢庚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目赤紅，幾欲昏厥。
這聲撕心裂肺的哭喊令親衛們如夢初醒，咆哮著沖向徐勇和李國英。
然而，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徐、李二人的同黨，在同一時間拔刀而起，與親衛們慘烈地廝殺在一起。
馬進忠、張鋒前也立馬衝上前，欲拿下徐、李二人，無奈後者同黨太多，馬、張二人也被對峙著逼下了高台。
下台之後，二人迅速組織起自己的隊伍，與徐、李二人的隊伍對峙起來。
另一邊，一名老將死死拉住左夢庚：
「少帥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快！保護少帥突圍！」
數十名心腹立刻圍攏過來，組成一個血肉之陣，圍著已經兩眼無神的左夢庚，向著營外殺去。
「攔住他們！別讓左夢庚跑了！」李國英在高台上叫喊著。
徐、李二人的隊伍開始向左夢庚方向圍堵，馬進忠與張鋒前也命令手下士兵前去救場。
整個閱兵場開始出現了兩極分化，一派分為徐勇與李國忠陣營，另一派屬於馬進忠與張鋒前陣營。
兩派相互對峙著，徐、李二人的隊伍並不敢先動手。因為左夢庚在馬張陣營，而其身邊的幾位老將手下也有約十萬士兵，故而馬進忠與張鋒前那一派顯得十分壯大。
此時的高台之上，徐勇一腳踢開左良玉的屍體，高高舉起那顆仍在滴血的頭顱，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下方混亂的士卒們怒吼：
「弟兄們！都停下！聽我一言！」
「前幾日那李闖派使者到我武昌商談共抗明廷一事，若與他們聯手，那這碾碎這大明豈不是易如反掌，咱們也能在這江南自封為王，豈不快活，豈不是享不盡的榮華？而這左良玉卻是油鹽不進，今日我若不將其取代，那我們永遠只能像如今這樣寄人籬下！」
「凡是願意跟隨我等的弟兄，人人有賞！入關中，分田地！破京城，搶錢糧，睡女人！與其給皇帝當狗，不如自己當自己的主人！榮華富貴，就在眼前！」
這番煽動，對於這樣一支大軍來說無疑具有致命的誘惑力。
「分田地！搶錢糧！」
台下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隨後許多原本中立茫然的士兵，在這欲望驅使下也開始動搖，漸漸地也高聲附和著。
轉眼之間，這股聲勢便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一派胡言！血口噴人！」
駱養性大吃一驚，忙向旁邊人打聽發生了何事。
一番詢問後才知道原來是左良玉要舉行一次軍隊閱兵，所以才搞出如此大的陣仗。
......
左良玉身著甲冑，立於高台之上，腰懸寶劍，目光不斷地掃過這些他的大軍，浩浩蕩蕩的聲勢給了他極大的虛榮感和自信。
下面的士兵們個個神情嚴肅，齊整的動作無不彰顯出這隻部隊的紀律。
然而這外表雖光鮮亮麗，實則暗處里已是暗流涌動，左良玉麾下的大將們幾乎人人各懷鬼胎，但他們目前依舊維持著表面上的安定。
這次閱兵，更多的是左良玉想要一個安全感，一種自我認同。
就好像是自家床底下藏著巨款，但也要偶爾拿出來數一數看看有沒有少的那種心情。
然而，他沒有看到，在他視線所不及的陰影里，幾雙淬滿了毒液的眼睛，早已將他死死鎖定。
在他麾下將領的隊列中，徐勇和李國英正不動聲色地與他身旁的幾名心腹交換著眼色，手始終按在了刀柄上。
另一邊，馬進忠與張鋒前並肩而立，眉頭緊鎖，掃視著周遭的士兵。
當馬進忠的目光正巧與徐勇對上時，後者卻瞬間躲開了，而且停止了和身旁李國英的交談。
馬進忠的第六感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中一絲不同尋常，這讓他們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
「鋒前，我總感覺有且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怎麼回事，莫非是這閱兵出了什麼差錯？」
「不對，不是這個，是比這個還嚴重的事情，你看見那邊的徐勇和李國英了麼」
「看到了，倆人最近走的挺近的，一看就沒憋什麼好屁。」
馬進忠沉默了一會，接著道：「鋒前，咱們現在再多召集些人手，維護好現場。」
「好。」
高台之上，左良玉對這一切還毫無察覺。他清了清嗓子，準備向發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說。
「弟兄們！今日，我......」
左良玉剛剛開口，只見徐勇和李國英押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士兵，快步沖向高台。
「將軍！抓到一個逃兵」
「將軍，剛剛哨亭士兵來報，說是抓到了一個準備逃跑的小伍長，正欲借閱兵的時候偷偷投奔京城！」徐勇大聲稟報。
「哦？」左良玉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軍中這麼快就有人開始逃跑，還是在這麼重要的日子上，不過也巧，可以正好藉此時殺一殺軍中的這股邪氣。
「帶過來，我今天要親自處置他！」
「是！」
徐、李二人壓著這名伍長向左良玉靠近。
在路過馬進忠時，他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儘管這名伍長身上綁著麻繩，但手腕附近卻沒有麻繩捆綁，再看著那士兵鼓鼓囊囊的袖口似乎藏了什麼東西，馬進忠一激靈：
「將軍小心！」
此時那三人已離左良玉不足半步距離。
就是這個瞬間，一直低著頭那名伍長突然抬起了頭，眼中猛地迸發出駭人的凶光。
他雙手從背後張開，順勢推開了徐、李二人，左右袖口中各滑出一柄鋒利的短刀，猛地向前踏出半步，雙臂從兩側劃到頭頂。
「噗嗤——」
兩柄尖刀直直插入左良玉的脖子上——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弱點。
左良玉下意識地捂住脖子，臉上表情儘是錯愕與痛苦，他想發出什麼聲音來，不過從喉嚨湧出來的卻是鮮血。
他瞪大了雙眼看著徐勇、李國英二人，眼中滿是憤怒。
左良玉的緩緩舉起右臂，單手指向徐勇。
但一旁的徐勇已經拔出腰刀，箭步向前，一刀橫斬！
「唰——」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著，待落下之時被徐勇穩穩接住。
無頭的屍身晃了兩晃，隨後轟然倒地，鮮血如同噴泉般染紅了高台。
左良玉，就以這樣一種屈辱而突然的方式，死在了閱兵台上。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呆住了，數十萬士卒，如同數十萬尊泥塑，怔怔地看著高台上那血腥的一幕，腦中一片空白。
「爹！」
左夢庚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目赤紅，幾欲昏厥。
這聲撕心裂肺的哭喊令親衛們如夢初醒，咆哮著沖向徐勇和李國英。
然而，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徐、李二人的同黨，在同一時間拔刀而起，與親衛們慘烈地廝殺在一起。
馬進忠、張鋒前也立馬衝上前，欲拿下徐、李二人，無奈後者同黨太多，馬、張二人也被對峙著逼下了高台。
下台之後，二人迅速組織起自己的隊伍，與徐、李二人的隊伍對峙起來。
另一邊，一名老將死死拉住左夢庚：
「少帥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快！保護少帥突圍！」
數十名心腹立刻圍攏過來，組成一個血肉之陣，圍著已經兩眼無神的左夢庚，向著營外殺去。
「攔住他們！別讓左夢庚跑了！」李國英在高台上叫喊著。
徐、李二人的隊伍開始向左夢庚方向圍堵，馬進忠與張鋒前也命令手下士兵前去救場。
整個閱兵場開始出現了兩極分化，一派分為徐勇與李國忠陣營，另一派屬於馬進忠與張鋒前陣營。
兩派相互對峙著，徐、李二人的隊伍並不敢先動手。因為左夢庚在馬張陣營，而其身邊的幾位老將手下也有約十萬士兵，故而馬進忠與張鋒前那一派顯得十分壯大。
此時的高台之上，徐勇一腳踢開左良玉的屍體，高高舉起那顆仍在滴血的頭顱，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下方混亂的士卒們怒吼：
「弟兄們！都停下！聽我一言！」
「前幾日那李闖派使者到我武昌商談共抗明廷一事，若與他們聯手，那這碾碎這大明豈不是易如反掌，咱們也能在這江南自封為王，豈不快活，豈不是享不盡的榮華？而這左良玉卻是油鹽不進，今日我若不將其取代，那我們永遠只能像如今這樣寄人籬下！」
「凡是願意跟隨我等的弟兄，人人有賞！入關中，分田地！破京城，搶錢糧，睡女人！與其給皇帝當狗，不如自己當自己的主人！榮華富貴，就在眼前！」
這番煽動，對於這樣一支大軍來說無疑具有致命的誘惑力。
「分田地！搶錢糧！」
台下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隨後許多原本中立茫然的士兵，在這欲望驅使下也開始動搖，漸漸地也高聲附和著。
轉眼之間，這股聲勢便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一派胡言！血口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