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黃虎
蜀中，成都。
自張獻忠在此登基之後，這自古以來的天府之國便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氛圍之中。
大殿之內，金碧輝煌，張獻忠高坐於龍椅，身著一身與他那粗獷面容格格不入的黃色龍袍。
十數名身姿曼妙、不著一絲衣衫的舞女正伴隨著音樂扭動著腰肢。
「賞！」
張獻忠隨手抓起一把金豆子，扔向那群舞女。
舞女們慌忙停下舞步，跪在地上爭搶。
「哎？你們真拿啊！都脫下去，換一批！」
沒錯。
是脫，不是拖。
可身上已無一絲衣衫的舞女又能脫去什麼？
答案當然顯而易見。
都說皮囊、皮囊，最後還能脫的，就只剩這張皮了。
這時，孫可望快步走進大殿：
「父皇，緊急軍情。」
張獻忠揮手讓新來這批舞女退下。
「說吧。」
「據探子來報，劉宗敏親率精銳攻打北京城，竟被那崇禎小兒給守住了。」
「哼，這京城到底是天下第一堅城，豈是能輕鬆攻下，不過按理說這京營之中兵力已所剩無幾，毫無抵抗之力才對，莫非那崇禎真有神兵相助？」
「你還探得了什麼？」
孫可望繼續：「那崇禎皇帝與之前判若兩人，不僅四處抄家，還親自到城樓之上散發軍餉，另外還成立了一隻新軍，應該是脫胎於神機營。」
「父皇，兒臣以為此事頗為蹊蹺，應當時刻留心關注。」
艾能奇此時萬分激動：「父皇！這不正是天賜良機嗎？李自成兵敗，需要時間重新整頓兵馬，那崇禎小兒不過是僥倖守住這一次，但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我們應當即刻發兵北上，屆時這天下當由陛下主宰！」
「萬萬不可，」此時汪兆麟立刻出言反對，「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如今我們對京城發生的一切知之甚少，況且那吳三桂的關寧鐵騎也早已在入京的路上，若等我們趕到那北京城，怕是會和那吳三桂打個照面。」
「陛下，臣以為如今之計是派遣使者與那李自成商談合作一事，一來可以共討明廷，二來可藉機探查李自成以及北京城的虛實，以便日後陛下一統天下的大計。」
殿內眾人無不佩服汪兆麟的縝密心思，對他提出的這個建議也是十分贊同，這的確是個一箭雙鵰辦法。
張獻忠摸著下巴，他也同樣認可對汪兆麟的想法，但他覺得這還遠遠不夠：
「派遣使者倒是個好主意，不過李自成這次潰敗之後士氣必然低落，我還要再幫他一把。」
「那父皇的意思是我們出兵相助？」孫可望試探著問。
張獻忠搖了搖頭：「朕怎麼會讓我大西將士去給李自成賣命？」
「不過朕的確是要送他一支援兵——一支來自天上的神兵。」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張獻忠沒有解釋，而是對殿外喊道：「來人，去把前些日子從青城山請來的那幾位仙長，給朕叫來！」
很快，十幾個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留著山羊鬍的道士被帶到了殿上。
為首的一人仙風道骨，自號「玄虛子」。
這些道士本是張獻忠搜羅來為自己煉丹的方士，平日裡裝神弄鬼，倒也哄得他十分開心。
「玄虛子，你常說自己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還能知曉天機。朕問你，這李自成兵敗北京是何緣故？」
玄虛子眼珠一轉，故作高深地說道：「啟稟陛下，貧道恰好昨夜夜觀天象，見紫微星暗淡，而京城方位有妖光閃爍，故李闖此敗實乃是被天外之道受損所致。」
「哦？天外之道？」
「那崇禎恐是妖星降世，並以妖法迷惑軍心，故而能僥倖得勝。」玄虛子說得煞有介事。
「好一個妖星降世！那你這等替天行道的仙長可能破了他的妖法？」
「陛下放心！貧道與眾弟子皆乃正道玄門之士，專克此等歪門邪道。」
「好！那朕現在就給你一個替天行道的機會，朕命你帶著你的弟子們即刻前去李自成的軍中助陣。」
「他要是勝了，你們自然是頭功之臣，我便於那李自成有恩。他若是敗了，你就告訴他是天意如此，應撤兵以待東山再起，屆時李自成定會求助，我也可以就此北上。」
「貧道明白。」
張獻忠重新坐回龍椅，對著殿內眾人宣布：「朕命汪兆麟為我大西國使，攜玄虛子等十二位仙長即刻北上，助李自成一臂之力共討明廷！」
一個時辰後，汪兆麟和那十二位道長在精銳衛士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駛出了北門。
張獻忠站在城樓之上，望著那支遠去的隊伍喃喃自語：
「李自成啊李自成，這天下到底還是咱的，你做小弟的，就先替哥哥我多出點力吧......」
......
河北，真定府。
自北京城下敗退後，李自成的大順軍便在此處紮營。
李自成坐在主位上，這幾日心情甚是鬱悶。
他這一路破城拔寨，好不順利，按理說最後這北京城早已是囊中之物，沒想到這次竟被打得狼狽逃竄，而且被打敗的還是自己的精銳部隊。
戰敗之後，宋獻策一再勸他切不可再輕敵，應當穩固河北，休養生息再戰，但此時得李自成絲毫聽不進去，他內心無法接受自己輸給了自己一直瞧不起的崇禎，這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恥辱。
這時外面突然通報：「有大西使臣前來。」
李自成猛地抬起頭。
張獻忠？
自從他們一南一北各自起事以來，兩人之間雖無直接衝突，卻也一直在暗中較勁。
這時候派使者來，他安得什麼心？
「讓他進來。」李自成倒要看看張獻忠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很快，汪兆麟便走了進來，緊隨其後的是十二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的道士。
站定，汪兆麟行了一禮：
「大西使臣汪兆麟，奉吾王之命，前來拜見闖王！」
李自成卻沒有讓他起身：
「張獻忠派你來是來看我的笑話嗎？」
「闖王言重了，吾王聽聞闖王在北京城下小挫，特命下官前來送上一些薄禮，以助闖王重振軍威。吾王言，明廷不滅，我等應當同氣連枝，共擊明廷。」
李自成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那就呈上來吧。」
「禮物就在此殿之中。」
「嗯？此話怎講？」
汪兆麟側身，將玄虛子等人引薦給李自成：「此乃青城山得道高人——玄虛子道長，前幾日算得闖王此敗或有氣運之損，特地來助闖王破除妖邪，再戰必勝！」
自張獻忠在此登基之後，這自古以來的天府之國便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氛圍之中。
大殿之內，金碧輝煌，張獻忠高坐於龍椅，身著一身與他那粗獷面容格格不入的黃色龍袍。
十數名身姿曼妙、不著一絲衣衫的舞女正伴隨著音樂扭動著腰肢。
「賞！」
張獻忠隨手抓起一把金豆子，扔向那群舞女。
舞女們慌忙停下舞步，跪在地上爭搶。
「哎？你們真拿啊！都脫下去，換一批！」
沒錯。
是脫，不是拖。
可身上已無一絲衣衫的舞女又能脫去什麼？
答案當然顯而易見。
都說皮囊、皮囊，最後還能脫的，就只剩這張皮了。
這時，孫可望快步走進大殿：
「父皇，緊急軍情。」
張獻忠揮手讓新來這批舞女退下。
「說吧。」
「據探子來報，劉宗敏親率精銳攻打北京城，竟被那崇禎小兒給守住了。」
「哼，這京城到底是天下第一堅城，豈是能輕鬆攻下，不過按理說這京營之中兵力已所剩無幾，毫無抵抗之力才對，莫非那崇禎真有神兵相助？」
「你還探得了什麼？」
孫可望繼續：「那崇禎皇帝與之前判若兩人，不僅四處抄家，還親自到城樓之上散發軍餉，另外還成立了一隻新軍，應該是脫胎於神機營。」
「父皇，兒臣以為此事頗為蹊蹺，應當時刻留心關注。」
艾能奇此時萬分激動：「父皇！這不正是天賜良機嗎？李自成兵敗，需要時間重新整頓兵馬，那崇禎小兒不過是僥倖守住這一次，但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我們應當即刻發兵北上，屆時這天下當由陛下主宰！」
「萬萬不可，」此時汪兆麟立刻出言反對，「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如今我們對京城發生的一切知之甚少，況且那吳三桂的關寧鐵騎也早已在入京的路上，若等我們趕到那北京城，怕是會和那吳三桂打個照面。」
「陛下，臣以為如今之計是派遣使者與那李自成商談合作一事，一來可以共討明廷，二來可藉機探查李自成以及北京城的虛實，以便日後陛下一統天下的大計。」
殿內眾人無不佩服汪兆麟的縝密心思，對他提出的這個建議也是十分贊同，這的確是個一箭雙鵰辦法。
張獻忠摸著下巴，他也同樣認可對汪兆麟的想法，但他覺得這還遠遠不夠：
「派遣使者倒是個好主意，不過李自成這次潰敗之後士氣必然低落，我還要再幫他一把。」
「那父皇的意思是我們出兵相助？」孫可望試探著問。
張獻忠搖了搖頭：「朕怎麼會讓我大西將士去給李自成賣命？」
「不過朕的確是要送他一支援兵——一支來自天上的神兵。」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張獻忠沒有解釋，而是對殿外喊道：「來人，去把前些日子從青城山請來的那幾位仙長，給朕叫來！」
很快，十幾個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留著山羊鬍的道士被帶到了殿上。
為首的一人仙風道骨，自號「玄虛子」。
這些道士本是張獻忠搜羅來為自己煉丹的方士，平日裡裝神弄鬼，倒也哄得他十分開心。
「玄虛子，你常說自己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還能知曉天機。朕問你，這李自成兵敗北京是何緣故？」
玄虛子眼珠一轉，故作高深地說道：「啟稟陛下，貧道恰好昨夜夜觀天象，見紫微星暗淡，而京城方位有妖光閃爍，故李闖此敗實乃是被天外之道受損所致。」
「哦？天外之道？」
「那崇禎恐是妖星降世，並以妖法迷惑軍心，故而能僥倖得勝。」玄虛子說得煞有介事。
「好一個妖星降世！那你這等替天行道的仙長可能破了他的妖法？」
「陛下放心！貧道與眾弟子皆乃正道玄門之士，專克此等歪門邪道。」
「好！那朕現在就給你一個替天行道的機會，朕命你帶著你的弟子們即刻前去李自成的軍中助陣。」
「他要是勝了，你們自然是頭功之臣，我便於那李自成有恩。他若是敗了，你就告訴他是天意如此，應撤兵以待東山再起，屆時李自成定會求助，我也可以就此北上。」
「貧道明白。」
張獻忠重新坐回龍椅，對著殿內眾人宣布：「朕命汪兆麟為我大西國使，攜玄虛子等十二位仙長即刻北上，助李自成一臂之力共討明廷！」
一個時辰後，汪兆麟和那十二位道長在精銳衛士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駛出了北門。
張獻忠站在城樓之上，望著那支遠去的隊伍喃喃自語：
「李自成啊李自成，這天下到底還是咱的，你做小弟的，就先替哥哥我多出點力吧......」
......
河北，真定府。
自北京城下敗退後，李自成的大順軍便在此處紮營。
李自成坐在主位上，這幾日心情甚是鬱悶。
他這一路破城拔寨，好不順利，按理說最後這北京城早已是囊中之物，沒想到這次竟被打得狼狽逃竄，而且被打敗的還是自己的精銳部隊。
戰敗之後，宋獻策一再勸他切不可再輕敵，應當穩固河北，休養生息再戰，但此時得李自成絲毫聽不進去，他內心無法接受自己輸給了自己一直瞧不起的崇禎，這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恥辱。
這時外面突然通報：「有大西使臣前來。」
李自成猛地抬起頭。
張獻忠？
自從他們一南一北各自起事以來，兩人之間雖無直接衝突，卻也一直在暗中較勁。
這時候派使者來，他安得什麼心？
「讓他進來。」李自成倒要看看張獻忠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很快，汪兆麟便走了進來，緊隨其後的是十二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的道士。
站定，汪兆麟行了一禮：
「大西使臣汪兆麟，奉吾王之命，前來拜見闖王！」
李自成卻沒有讓他起身：
「張獻忠派你來是來看我的笑話嗎？」
「闖王言重了，吾王聽聞闖王在北京城下小挫，特命下官前來送上一些薄禮，以助闖王重振軍威。吾王言，明廷不滅，我等應當同氣連枝，共擊明廷。」
李自成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那就呈上來吧。」
「禮物就在此殿之中。」
「嗯？此話怎講？」
汪兆麟側身，將玄虛子等人引薦給李自成：「此乃青城山得道高人——玄虛子道長，前幾日算得闖王此敗或有氣運之損，特地來助闖王破除妖邪，再戰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