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資余的野心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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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國資余那肥胖的身軀此刻卻顯得異常敏捷,他挺著滾圓的大肚子,急促地喘息著,一路小跑著從中廳穿過迴廊趕到前廳。

  他那張慣常堆滿憨厚笑容的圓臉,以及那總是顯得笨拙可掬的模樣。

  幾乎能讓所有初見者都覺得此人毫無威脅,甚至有些愚鈍可欺。

  此刻,相國資余臉上依舊迅速堆起了那副熟悉的、近乎諂媚的笑容,對著玩家風流劍客扮演的小太監微微躬身,語氣討好地問道:

  「這位公公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稱呼?可是衛公身邊新來的得力幹將?」

  玩家風流劍客為了人設,也是根本懶得與他虛與委蛇。

  他只是僵硬地抬了抬眼皮,毫無表情地從寬大的袖袍中直接掏出一份用上帛書寫就密信。

  這份密信不管是什麼信,反正都不是廷尉給那份。

  實際上衛留暗中陷害某人,偽造假證已經不在乎對錯和證據鏈了。

  玩家風流劍客幾是粗暴地,塞到了相國資余的手中。

  隨後,他依循宮廷禮節,機械地鞠了一躬,行了個禮。

  然後便毫不猶豫地轉身,腳步不停地迅速離開了相國府,仿佛多待一刻都令人不適。

  觀眾不解,為什麼玩家風流劍客如此對待相國資余。

  【主播,你為什麼一點好臉不給呀?】

  【衛留明顯和相國資余有著盟友關係,這麼得罪資余感覺不太好!】

  【資余是出了名的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玩家風流劍客,自言自語跟彈幕說著:「衛留跟我說過,資余沒發家之前只是他的一個小弟,在宮中做飯。

  發家也是靠著衛留幫資余進獻美食。

  所以我不能太尊重他,衛留覺得這樣行為是他們之間主次關係,更是他權勢的表現。」

  隨著那名太監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府門之外

  相國資余臉上那副卑微諂媚的笑容,如同脆弱的假面般瞬間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猙獰的扭曲表情。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喉嚨里發出壓抑已久的、野獸般的低沉嘶吼,仿佛要將積年的怨毒盡數吐出:

  「呸!該死的閹奴!真拿吾還當作當年在宮中那個可以任你們隨意驅使、打罵由人的小庖廚了嗎?!」

  他的拳頭緊緊攥起,那封帛書在他手中被捏得變了形,隨後一扔,這個東西他都不看一眼就知道衛留想幹什麼。

  此時,一名身著黑衣、行動悄無聲息的親信如同鬼魅般從陰影處快步走近,低聲稟報導:「大人,您吩咐盯著的那幾位,已經確認悉數出城了!」

  相國資余聞言,臉上的猙獰瞬間化為一種近乎癲狂的放肆笑容,眼中閃爍著野心的熾烈光芒:

  「好!好!好!真是天助我也,那就立即開始準備,派人接管皇宮所有門戶的守備,替換成我們的人!

  再安排得力人手,看守好兩位皇子殿下,務必『請』他們安分待在府中,萬萬不可……讓他們受到驚嚇逃了。」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親信領命,迅速躬身退下,身影再次融入陰影之中。

  恰在此時,相府管家連滾帶爬地急匆匆趕來,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啟……啟稟相國!不、不好了!那個養成,他叛逃了!

  不單單是他一個人,還有不少在他來之後才招進府里的僕從、門客,也都在剛才趁機跑了!」

  「哦?逃得倒是快啊!」

  資余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竟露出一絲近乎讚賞的冷笑說道:

  「倒是個機警的猢猻!可惜了……

  傳令下去,全城通緝養成君,罪名嘛?

  就說他偷竊相府重寶,捲走了大量財物,另外死死盯住大皇子府,他既然要跑肯定回去大皇子告密!」

  待到所有手下領命離去,前廳驟然空寂下來,相國資余仿佛完全忘記了還被軟禁在書房裡的那位司寇大人。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袍,徑直走向自己那間守衛森嚴的寢室。

  室內窗戶關閉,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資檀木與某種難以名狀的、略帶焦糊氣的奇異香味。


  他走到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木書桌前,桌上擺放著一個雕刻著繁複鳳鳥紋路的紫檀木茶葉盒。

  他伸出肥厚的手指,輕輕打開那雕鳳蓋子,裡面盛放的並非名貴茶葉,而是一些色澤暗沉、質地稀碎、類似穀物碎殼的未知物體。

  他端著盒子,緩步推開緊閉的雕花木窗。

  窗外是他精心打理的一片小園,在那些奇花異草之間,赫然生長著幾株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形態奇特、無人能識的作物。

  午風拂過,那幾株作物輕輕搖曳。

  「或許,此刻正有人在冥冥之中傾聽……」

  相國資余忽然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交織著狂熱、恐懼、孤注一擲的瘋狂。

  一時,竟分不清是喜極而泣還是悲極而笑,他說道:「您或許就是那尊被無知夏姬所褻瀆、所遺忘的古老神靈吧!」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深沉,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我資余,不過一介庖廚出身,昔日任人欺辱,終日惶惶,如履薄冰,不知何處可容身……」

  他的目光投向那盒中的碎殼,眼神變得敬畏而貪婪:「幸得此詭物、神物眷顧,使我得以窺探人心欲望,弄寐君主,邀寵進身!

  這數十年來,我媚上欺下,結黨營私,挑撥皇家父子離間,無所不用其極,方才爬至今日這萬人之上的位置!」

  然而,他的語氣陡然變得悲涼而清醒:「但是,我比誰都清楚!

  無論最終是哪個皇子登基,到了那一日,便是我資余身裂斷頭之時!」

  絕望之後,便是徹底的瘋狂,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了不甘的野心:「既然如此,我為何不能再往前一步?他田家做得那竊國之事,我資余為何就做不得?!」

  「我無兒無孫,本就是身體殘缺之人,於這世間無牽無掛!

  我只需立下重誓,將來百年之後,必從姬家子孫中擇一賢者歸還大位,並逢五國伐燕之事。

  他們那些人,又如何不能認下此事?!」

  相國資余猛地抬起頭,仿佛在向冥冥中的存在祈求,語氣變得無比虔誠,甚至帶著一絲癲狂的意味:

  「若有真神在上!我資余願在此立誓!若大事能成,必以最盛大之祭祀,獻上最尊貴生祭,以得神靈歡心,永享供奉!」

  這番驚天動地的話說完之後,資余寢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相國資余獨自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仿佛被自己剛才那番瘋狂的言語抽空了所有力氣。

  過了許久,相國資余忽然像是從一場噩夢中驚醒般,啞然失笑,笑聲中充滿了自嘲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惶恐:

  「呵呵……我當真是瘋了,太過緊張,竟然會真的相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相國資余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衣袍,臉上所有複雜的情緒已收斂得乾乾淨淨,仿佛方才寢室內的癲狂自語只是一場幻影。

  他推開寢室的門,步履沉穩地穿過幾道迴廊,走向燈火通明、絲竹聲隱約可聞的後院。

  那裡,他早已下令將府中所有名義上的「妻妾」與「兒女」齊聚一堂,舉行一場看似其樂融融的家宴。

  當相國資餘一腳跨入宴廳時,原本還有些細微談笑的場面,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無論長幼的「家人」見到他進來,皆惶惶然起身,垂手低頭,恭敬地行禮,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恐懼。

  資余面無表情,徑直走向上座的主位,安然入坐。

  他們實行的是分餐制,一人或兩人一座。

  資余的「妻妾」們依序戰戰兢兢地坐在左側,而「兒女」們則按長幼坐在右側,界限分明,無人敢逾越。

  衣著統一的丫鬟們屏息靜氣,羅列而入,手中捧著精美的酒壺,為在座每一位。

  無論男女老少,面前的空杯中都斟滿了清澈的、散發著醇香的水酒。

  唯獨資余身邊,那位與他同坐上席、頭髮依然花白、面容略微憔悴的差約四十歲的老嫗面前,放的是一杯清茶。

  老嫗嘴唇囁嚅了幾下,渾濁的眼中流露出巨大的哀慟與掙扎,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所有話語都只化為一聲沉重得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她悄悄側過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微弱聲音對資余說道:


  「這又是何必?這些孩子,雖非你親生,但從小養在相府,錦衣玉食,從未有半分虧欠。

  他們心中必然是記得你恩情的……若是你真能成事,他們將來或許也是你的助力啊!」

  「我欲成事,便絕不能留下他們任何一人!」

  資余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眼神陰鷙狠厲,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席下眾人遠遠看見資余似乎對主母動了怒,雖然聽不清內容,但那股冰冷的怒意仿佛實質般擴散開來,不由更加恐懼,紛紛將頭埋得更低。

  資余卻忽然變臉般,舉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臉上擠出一個看似寬和的笑容,對著滿堂「家人」朗聲說道:

  「今日家宴,不必拘禮,來,大家先共飲此杯!

  我與你們嫡母年事已高,不勝酒力,便以茶代酒,大家先飲一杯再說!」

  眾人聞言,見他笑容和煦,緊繃的氣氛似乎鬆弛了一點,臉上也勉強擠出笑容,紛紛舉起面前的酒杯。

  唯有那老嫗,依舊愁雲慘澹,滿面悲戚,眾人對此似乎早已習慣,並未覺得特別異常。

  就在所有人都準備依言飲酒之時,老嫗突然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提高聲音叫了一聲:「朴兒?你……你過來一下。」

  席下坐在右側首位的一個青年男子聞聲一愣,隨即起身。他是資朴,名義上是嫡妻老嫗所生的次子,他們的親生長子早已夭折。

  他小步疾走到上座面前,心中有些疑惑,又帶著一絲期待。

  相國資余滿臉怒容瞬間再現,卻又強行壓下,對著老嫗低聲惡狠狠地說道:「莫要在此刻節外生枝,他不過是個野種!」

  老嫗眼中含淚,卻異常固執地低聲回應:「不,他是帝奸我生,或許可有用處!」

  她的聲音帶著屈辱和一絲渺茫的希望。

  資朴走近時,只隱約聽到母親最後那句「必有所用」。

  還以為是自己一直謀求的外放為官之事終於有了眉目,臉上不由露出欣喜之色。

  資余面無表情,也不看他,也不再理會老嫗,猛地再次舉起茶杯,聲音洪亮甚至帶著一絲誇張的笑意掩蓋了方才的低語:「飲酒,飲酒!都舉杯!」

  眾人雖然心中仍有迷茫和一絲不安,但在相府,資余有著絕對的權威。

  他說喝酒,無人敢違逆。於是,滿堂之人,無論情願與否,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藥性猛烈發作。方才還看似祥和的宴廳,瞬間化為人間地獄。

  有人痛苦地捂著肚子從座位上滑倒,有人想起身呼救卻發現四肢無力,只能發出絕望的哀嚎。

  有人意識到資余和主母安然無恙,瞬間明白了一切,掙扎著指向資余。

  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與詛咒,想要怒罵,卻只能吐出血沫;

  有人則哀哀求饒,涕淚橫流。

  眾生百相,悽慘萬分,呻吟與絕望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

  正在一旁聽著母親低聲囑咐、尚且不明所以的資朴,被這突如其來的慘劇驚得目瞪口呆,滿臉的不可思議和驚恐。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資余眼中凶光畢露,猛地從腰間抽出自己的配件,以與他體型不符的迅捷速度,狠狠一劍刺穿了資朴的腹部!

  資朴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眼睛瞪得滾圓。

  資余毫不留情地拔出劍,帶出一股溫熱的鮮血,隨即又是一劍,精準而狠辣地刺穿了他的喉嚨。

  資朴這才徹底失去生機,重重地倒在地上,鮮血迅速染紅了華貴的地毯。

  資餘喘著粗氣,提著滴血的短劍,轉向那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面無人色的老嫗,怒斥道:

  「帝殺我親子、帝閹我身、帝奸我妻!此乃吾生三大恨也!

  你真以為我這些年蠅營狗苟,圖謀這等潑天大事,僅僅只是為了苟全性命嗎?

  我是為了報仇!是為了給我們的樣兒報仇!」

  老嫗渾身劇震,她似乎從未知曉自己那個早夭的大兒子竟然是這般死的。

  但,資余此刻的話,又能有幾分真?幾分假?

  或許,在這即將圖窮匕見、無需再偽裝之時,他沒必要再說假話。

  可對於一個一生都在謊言與欺騙中的人來說,若問他說假話有何益處,不如問——在此時此刻,說實話,對他而言,又能有什麼益處呢?

  那話語中的恨意之言,卻也可能是最後一片掩蓋真實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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