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金釵案進展和調查！
歷史學者聞熙輕輕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繼續對著直播鏡頭娓娓道來，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有趣穿透力：
「當然，萬事萬物的發展都有其歷史慣性下存在殘餘。
就比如當下的燕國，雖然法令上解放了附著在土地上的廣大農奴。
但他們並未真正擁有自己的生產資料，因此他們的勞動成果大部分依舊不屬於自己，這種人就是佃農。
他們缺乏基本的人權保障，在貴族和地主眼中，他們只是比奴隸更高一層，是勞動資料的一部分，依然遭受著極端殘酷的剝削。
但就算，如此他們也能夠積累資產，也有發展的未來。」
他稍作停頓，讓觀眾消化一下，接著說道：「此外還有一個脫離了土地生產，從事手工業和服務業生產的群體——自由民。
反常識的一點，真正極力需求廢除奴制的，並非正在土地受到壓迫的奴隸。
而是佃農和自由民這兩個龐大的群體對於徹底免除奴籍、獲得真正自由身份的需求，是最為迫切和強烈的。
因為他們恐懼，自己艱辛萬苦獲得唯一資產——自由身份，再一次被奪去！
現在沒有的，他們可能不會去爭取；但是他們已經擁有過的，誰也不能再次奪走；奪走它，即與他們不死不休！
但同時，當時社會還存在另一個與他們平行的群體——家奴。」
聞熙強調這個名字，強調著其中的區別：「這些家奴，很少從事繁重的田間生產，更多是服務於主家的日常生活和府邸內部的雜役。
他們的勞動強度相對較輕，所受的剝削程度或許不如農奴那般酷烈。
甚至其中一些地位較高的家奴，物質生活水平，可能比外面的自由民和市民還要好些。
這就導致了一個現象：他們對『廢奴』這一整體訴求，並不如農奴那般感同身受，甚至可能因為擔憂失去現有的依附關係而持保守態度。
就算是廣大普通的燕國百姓，在認知上，也往往不將這類家奴視為他們觀念中那種需要被解放的『奴隸』。」
【原來內部還有這麼細的區分！】
【既得利益者在哪裡都會存在啊，哪怕利益很小。】
【所以說革命首先要分清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學者講得太透徹了，這遊戲細節拉滿了。】
隨後，歷史學者聞熙將這場藉助遊戲內容進行的實踐調查的直播內容進行了精心總結。
並結合其他玩家提供的錄屏片段，剪輯製作成了一個深入淺出的長篇分析視頻，發布在了妹站上，引發了社會廣泛的熱議和思考，尤其是遊戲圈外其他圈層中。
……
同時，在燕國薊城的市井之間，情況卻略顯尷尬。
有些試圖藉此案煽動民眾情緒的玩家，發現一旦他們將「金釵案」中原奴少年和邱然遭遇的複雜細節原原本本地講出來。
反倒會讓圍觀的NPC民眾感到困惑甚至散去。
民眾無法理解：這樣一樁聽起來更像是個人恩怨和貴族失信的特殊事件，怎麼能和宏大的「廢奴」議題扯上直接關係？
實在是因為，「金釵案」背後的真相過於曲折和黑暗，其間的邏輯關聯.
連一部分玩家自己都難以理清，更遑論讓信息閉塞的古代民眾瞬間領悟了。
而此刻，燕國廷尉寺的官員們也正面臨著類似的認知困境和巨大的辦案壓力。
他們反覆研究了這個燙手山芋般的案件，發現有兩個關鍵點難以破解，使得案件難以推進：
其一，他們被要求緊急審理的是「農奴少年尋找渤海郡主金釵」卻遭遇熊襲這一表象。
但為什麼郡主的熊會離開其豢養地，恰好出現在少年撿到金釵的草原上？
這其中的因果關係，廷尉寺官員詢問農奴少年時，少年卻總是言辭含糊，表示自己也說不清楚。
實際上，農奴少年內心對「金釵案」那血腥而屈辱的起源一清二楚。
那根本不是什麼意外，而是一場以奴隸生命為籌碼的殘酷遊戲。
但他依然記得邱然的犧牲，更深知這個真相絕不能在此刻、由自己之口輕易說出。
他必須隱忍，必須在最恰當、最公開的場合，一舉揭開這個瘡疤，才能藉助這件事情的影響力，為死去的邱然討回真正的公道！
這一點，是農奴少年在廷尉寺門前，看到大皇子世子姬成之後，猛然清醒並決定的。
農奴少年明白，一旦自己過早地將案件性質從「請求免除奴籍」轉變為「揭露皇室醜聞」。
他就會立刻從某些權貴手中頗有利用價值的棋子，變成必須被所有相關方共同抹除的隱患，他的肉體將會被輕易毀滅。
與此同時，廷尉寺派往昌平縣實地調查的吏員帶回的消息更是讓案件撲朔迷離。
最大的疑點依然是：郡主精心飼養的猛熊，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遠離郡主營地、農奴少年發現金釵的那片草原上？
而那樣一頭猛獸，又是如何被一個瘦弱的農奴少年率先打死的？
對於這些問題，昌平縣令的回覆含糊其辭、漏洞百出。
他先是猜測「或許是郡主殿下打獵時攜帶了熊，不慎讓熊偷跑了出來」。
隨後他又語焉不詳地、隱晦地向廷尉寺派來的官員暗示：案發時，渤海郡主麾下的騎士們並沒有及時有效地前去阻攔惡熊。
廷尉在聽完下屬匯總的這些零碎且充滿暗示卻又缺乏實證的信息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仿佛想驅散那難以抉擇的頭痛。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心腹寺丞，聲音帶著沙啞和不確定意味問道：「依目前收集到的這些線索，我們或許能拼湊出一個結論。
但這個結論，我們能寫成卷宗遞交上去嗎？這豈不是要徹底得罪死二皇子殿下了？」
旁邊的寺丞同樣面色凝重，低聲勸誡道：「大人明鑑！
我們幾乎可以推斷，此案很可能是渤海郡主故意以金釵為餌，放縱猛熊獵殺奴隸取樂，這是貴族中進來流行的一個遊戲。
因此說，郡主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打算履行承諾，為那少年免除奴籍！
若以此定論，此事自然就與現在『二皇子殿下反對廢奴』的輿論無關，避免了直接衝擊朝堂大局。但是……」
他話鋒一轉，憂心忡忡地說：「這本身依然是一樁駭人聽聞的皇室醜聞啊！
而大皇子世子那邊，顯然是希望將此事政治化，用以攻擊二皇子一系。
我們若給出這個『非政治化』但極度醜聞化的結論，他們定然不會滿意，況且——」
寺丞提出了最致命的問題說：「我們該如何證明，渤海郡主是『故意』放熊的呢？僅憑目前那模稜兩可、避重就輕的證據，可遠遠不夠啊！」
「當然，萬事萬物的發展都有其歷史慣性下存在殘餘。
就比如當下的燕國，雖然法令上解放了附著在土地上的廣大農奴。
但他們並未真正擁有自己的生產資料，因此他們的勞動成果大部分依舊不屬於自己，這種人就是佃農。
他們缺乏基本的人權保障，在貴族和地主眼中，他們只是比奴隸更高一層，是勞動資料的一部分，依然遭受著極端殘酷的剝削。
但就算，如此他們也能夠積累資產，也有發展的未來。」
他稍作停頓，讓觀眾消化一下，接著說道：「此外還有一個脫離了土地生產，從事手工業和服務業生產的群體——自由民。
反常識的一點，真正極力需求廢除奴制的，並非正在土地受到壓迫的奴隸。
而是佃農和自由民這兩個龐大的群體對於徹底免除奴籍、獲得真正自由身份的需求，是最為迫切和強烈的。
因為他們恐懼，自己艱辛萬苦獲得唯一資產——自由身份，再一次被奪去！
現在沒有的，他們可能不會去爭取；但是他們已經擁有過的，誰也不能再次奪走；奪走它，即與他們不死不休！
但同時，當時社會還存在另一個與他們平行的群體——家奴。」
聞熙強調這個名字，強調著其中的區別：「這些家奴，很少從事繁重的田間生產，更多是服務於主家的日常生活和府邸內部的雜役。
他們的勞動強度相對較輕，所受的剝削程度或許不如農奴那般酷烈。
甚至其中一些地位較高的家奴，物質生活水平，可能比外面的自由民和市民還要好些。
這就導致了一個現象：他們對『廢奴』這一整體訴求，並不如農奴那般感同身受，甚至可能因為擔憂失去現有的依附關係而持保守態度。
就算是廣大普通的燕國百姓，在認知上，也往往不將這類家奴視為他們觀念中那種需要被解放的『奴隸』。」
【原來內部還有這麼細的區分！】
【既得利益者在哪裡都會存在啊，哪怕利益很小。】
【所以說革命首先要分清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學者講得太透徹了，這遊戲細節拉滿了。】
隨後，歷史學者聞熙將這場藉助遊戲內容進行的實踐調查的直播內容進行了精心總結。
並結合其他玩家提供的錄屏片段，剪輯製作成了一個深入淺出的長篇分析視頻，發布在了妹站上，引發了社會廣泛的熱議和思考，尤其是遊戲圈外其他圈層中。
……
同時，在燕國薊城的市井之間，情況卻略顯尷尬。
有些試圖藉此案煽動民眾情緒的玩家，發現一旦他們將「金釵案」中原奴少年和邱然遭遇的複雜細節原原本本地講出來。
反倒會讓圍觀的NPC民眾感到困惑甚至散去。
民眾無法理解：這樣一樁聽起來更像是個人恩怨和貴族失信的特殊事件，怎麼能和宏大的「廢奴」議題扯上直接關係？
實在是因為，「金釵案」背後的真相過於曲折和黑暗，其間的邏輯關聯.
連一部分玩家自己都難以理清，更遑論讓信息閉塞的古代民眾瞬間領悟了。
而此刻，燕國廷尉寺的官員們也正面臨著類似的認知困境和巨大的辦案壓力。
他們反覆研究了這個燙手山芋般的案件，發現有兩個關鍵點難以破解，使得案件難以推進：
其一，他們被要求緊急審理的是「農奴少年尋找渤海郡主金釵」卻遭遇熊襲這一表象。
但為什麼郡主的熊會離開其豢養地，恰好出現在少年撿到金釵的草原上？
這其中的因果關係，廷尉寺官員詢問農奴少年時，少年卻總是言辭含糊，表示自己也說不清楚。
實際上，農奴少年內心對「金釵案」那血腥而屈辱的起源一清二楚。
那根本不是什麼意外，而是一場以奴隸生命為籌碼的殘酷遊戲。
但他依然記得邱然的犧牲，更深知這個真相絕不能在此刻、由自己之口輕易說出。
他必須隱忍，必須在最恰當、最公開的場合，一舉揭開這個瘡疤，才能藉助這件事情的影響力，為死去的邱然討回真正的公道！
這一點，是農奴少年在廷尉寺門前，看到大皇子世子姬成之後，猛然清醒並決定的。
農奴少年明白，一旦自己過早地將案件性質從「請求免除奴籍」轉變為「揭露皇室醜聞」。
他就會立刻從某些權貴手中頗有利用價值的棋子，變成必須被所有相關方共同抹除的隱患，他的肉體將會被輕易毀滅。
與此同時，廷尉寺派往昌平縣實地調查的吏員帶回的消息更是讓案件撲朔迷離。
最大的疑點依然是：郡主精心飼養的猛熊，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遠離郡主營地、農奴少年發現金釵的那片草原上？
而那樣一頭猛獸，又是如何被一個瘦弱的農奴少年率先打死的？
對於這些問題，昌平縣令的回覆含糊其辭、漏洞百出。
他先是猜測「或許是郡主殿下打獵時攜帶了熊，不慎讓熊偷跑了出來」。
隨後他又語焉不詳地、隱晦地向廷尉寺派來的官員暗示：案發時，渤海郡主麾下的騎士們並沒有及時有效地前去阻攔惡熊。
廷尉在聽完下屬匯總的這些零碎且充滿暗示卻又缺乏實證的信息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仿佛想驅散那難以抉擇的頭痛。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心腹寺丞，聲音帶著沙啞和不確定意味問道：「依目前收集到的這些線索，我們或許能拼湊出一個結論。
但這個結論，我們能寫成卷宗遞交上去嗎？這豈不是要徹底得罪死二皇子殿下了？」
旁邊的寺丞同樣面色凝重，低聲勸誡道：「大人明鑑！
我們幾乎可以推斷，此案很可能是渤海郡主故意以金釵為餌，放縱猛熊獵殺奴隸取樂，這是貴族中進來流行的一個遊戲。
因此說，郡主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打算履行承諾，為那少年免除奴籍！
若以此定論，此事自然就與現在『二皇子殿下反對廢奴』的輿論無關，避免了直接衝擊朝堂大局。但是……」
他話鋒一轉，憂心忡忡地說：「這本身依然是一樁駭人聽聞的皇室醜聞啊！
而大皇子世子那邊，顯然是希望將此事政治化，用以攻擊二皇子一系。
我們若給出這個『非政治化』但極度醜聞化的結論，他們定然不會滿意，況且——」
寺丞提出了最致命的問題說：「我們該如何證明，渤海郡主是『故意』放熊的呢？僅憑目前那模稜兩可、避重就輕的證據，可遠遠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