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久違的 精神的歸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3章 久違的 精神的歸鄉

  老闆娘村上陽子聽到許成軍的回答,眼睛微微睜大,顯得更加驚訝和欣喜:「閣下口音聽起來不像是本國人?也會關注我先生這樣剛起步的小說家麼?」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好奇與受寵若驚。

  許成軍坦然一笑,燈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投下溫和的影:「是的,我是中國人。我認為村上先生的作品,以其獨特的韻律感和對都市人疏離內心的精準捕捉,具有非凡的魅力。

  被我這個外國人知道並喜愛,可能僅僅是個開始呢。」

  他的話語真誠而富有預見性。

  村上陽子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雖然覺得這位年輕客人說得有些誇張,但那份真誠的讚賞讓她非常受用:「雖然客人您說得太誇張了,但我真的很希望看到那一天。我先生他————一會兒應該就會跑步回來了,到時候讓他過來陪你們喝一杯?他如果知道有從國外來的讀者,肯定會非常開心的!」

  她並未認出眼前之人就是近來攪動東京文壇風雲的許成軍,這也不奇怪,畢竟作家並非偶像明星,相比容貌,他的名字在特定圈子外確實更響亮。

  哪怕是許成軍。

  許成軍笑著頷首,帶著一絲期待:「我也很期待能與村上先生會面,聊聊文學與音樂。」

  村上陽子款款離去,腳步輕快。

  這位外國年輕客人的稱讚,讓她對今晚的工作充滿了額外的熱情。

  她對丈夫的寫作事業給予了毫無保留的支持,不僅是生活上的伴侶,更是他文學生涯中不可或缺的夥伴、第一讀者和關鍵的保護者,默默支撐著那個在跑步與爵士樂中尋找靈感的靈魂。

  許成軍和吳壘慢慢品著酒。

  從最初的威士忌加冰,到後來嘗試了口感更醇厚的山崎12年單一麥芽威士忌,再到村上夫人推薦的、帶有煙燻氣息的蘇格蘭艾雷島威士忌。

  酒過三巡,微醺的氛圍恰到好處,然而酒吧的門幾次開合,那位期待中的老闆依然沒有回來。

  村上陽子再次過來添酒時,帶著歉意對許成軍說:「真是抱歉,他————可能今天跑步的路線長了些,或者又在哪裡發呆想事情了,讓您久等了。」

  許成軍笑著表示無妨,語氣溫和:「沒關係,夫人。對我來說,此刻坐在這裡,感受這裡的氛圍,本身就是一種享受。見不見得到老闆,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

  他此刻的心境確實有些奇妙,並非執著於見到那位未來的文學大師,更像是————見到了自己曾經在文字中徜徉、寄託了無數青春思緒的某個靈魂印記,一種跨越時空的、精神上的邂逅。

  吳壘看著許成軍鬆弛而愉悅的狀態,忍不住低聲問:「成軍,你特意跑來這個看似對你很重要的地方,真的不等老闆回來了嗎?」

  許成軍有些訝異地轉頭看他:「哦?你怎麼看出這個地方對我重要?」

  吳壘指了指他,又環顧了一下酒吧:「你的狀態、你進來後的舉動、還有你臉上的神情,都顯得特別放鬆,或者說——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愉悅?跟這兩天應付媒體和簽售時那種標準的瀟灑不一樣。」

  許成軍聞言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和深邃:「壘哥,你這雙招子還是不一般。這裡對我重要的,並非某個人或某件物,而是某一刻的靈魂釋放,是在這個世界,找到一個讓思想暫時靠岸的錨點。我們總在尋找故鄉,有時故鄉不在身後,而在前方某個似曾相識的旋律里,在陌生人一句觸動心弦的話語中。」

  他這番帶著人生哲理的話聲音不大,卻引來了旁邊獨自小酌的一位女士的側目。

  她約莫三十歲左右,穿著一條色彩濃郁、設計感很強的連衣裙,妝容精緻,端著酒杯的手指上塗著鮮艷的紅色指甲油,但這抹艷麗卻奇妙地與她那略帶慵懶和知性的氣質融合在一起,毫不俗氣。

  「故鄉在前方?」

  許成軍和吳壘一直用日文,幫著許成軍練日語,所以女士聽得懂。

  那位女士重複了一句,笑著轉過頭來,她的日語帶著一種優雅的腔調,「倒是很有氣勢,也讓人有些傷感的一句話呢。」

  她舉起手中的酒杯,向許成軍示意,「可以一起喝一杯麼?你的話,讓我覺得————今晚來這裡,是件正確的事。」

  許成軍自光與她相接,感受到對方眼中的真誠與好奇,他頷首,也端起自己的酒杯:「當然沒問題,相遇即是緣分。」


  吳壘也連忙跟著舉起杯子。

  女士自我介紹道:「森茉莉,搞油畫的,不算出名。」

  她語氣灑脫。

  許成軍微微一笑,也用日語回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幽默:「楚風,搞文學的,還算有名。」

  「哈哈哈————」

  幾人被這自我介紹逗得笑作一團。

  昏暗迷離的燈光下,彼此的面容都有些模糊,反而更專注於言語和氣息的交流。

  就這樣,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整個「彼得貓」酒吧的氛圍似乎都流動了起來。

  不時有人加入他們這桌,或者他們被邀請到別的桌子。

  大家互相介紹自己,多是些圈內人一獨立音樂製作人、不得志的劇作家、小眾雜誌的編輯、哲學系的學生————

  「彼得貓」酒吧,在1980年的東京,已然成為一個獨具特色的文化據點。它吸引的未必是家喻戶曉的演藝明星,而更可能是那些在文學、音樂、藝術領域有深厚品味和獨特見解的「圈內人」。

  大家在這裡匿名交流,反而更能暢所欲言。

  他們聊著安迪·沃霍爾的波普藝術對日本設計的影響,爭論著大江健三郎與新銳作家村上龍敦優敦劣,感慨著經濟繁榮下個體精神的失落,甚至有人即興用吧檯的鋼琴彈奏了一段坂本龍一《MerryChristmas Mr. Lawrence》的旋律————

  這些充滿時代印記和圈內氣息的談話,讓許成軍興趣盎然,如魚得水。

  偶爾,似乎有人隱約認出了許成軍,但也只是投來一個瞭然的微笑,舉杯致意,並未上前打擾。

  在這裡,似乎不缺名人,缺的是有趣的靈魂和毫無負擔的交流。

  直到夜深,許成軍決定離開的時候。

  他剛站起身,酒吧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一身灰色運動服、脖子上搭著毛巾、額頭上還帶著細密汗珠的男人走了進來。他面容清瘦,戴著黑框眼鏡,氣質溫和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感。

  他徑直走向吧檯後的村上陽子,露出一個略帶疲憊卻溫暖的笑容,聲音不大但清晰:「辛苦了,陽子。我回來了。

  這一切沒有引起酒吧熟客們的過多關注,與平日似乎沒什麼不同。

  這位有點孤僻、略顯內向但還算溫和的老闆,保持著每天跑步十公里的習慣,熱愛文學,思維有些深度,除此之外,生活似乎簡單得近乎透明。

  哦,對了,去年寫了本《且聽風吟》,那似乎不算一個傳統意義上的故事,更像一本氛圍獨特、帶著距離感的優美散文集?

  《群像》的編輯們不就是因此更常來這兒小酌幾杯了麼。

  不過好在他也並不算特別難以接近,偶爾心情不錯時,也會和熟客們聊上幾句音樂、

  威士忌或者貓。

  總的來說,大家對這個有點特立獨行卻又並不惹人討厭的老闆,觀感還算不錯。

  老闆村上春樹和陽子低聲交談了幾句,自光略帶詫異地投向許成軍的方向。

  他猶豫了片刻,轉身從酒櫃裡取出一瓶威士忌,熟練地倒了三杯「HighbalI」(嗨棒)一—一種威士忌加蘇打水和冰塊的簡單調飲,清爽易飲,是他自己頗為偏愛,也常推薦給朋友的酒款。

  他端著酒杯,臉上帶著那種慣有的、略顯疏離但還算溫和的笑意,走向許成軍。

  「你好,我是這裡的老闆,村上春樹。」他微微頷首,將其中一杯遞給許成軍,「感謝你對我那本不成樣子的小書的認可。」

  許成軍接過酒杯,指尖感受到冰涼的杯壁,他笑了笑:「謝謝。坐下來喝一杯?」

  村上春樹從善如流,在吳壘對面的空位坐了下來。

  沒錯,眼前這位就是村上春樹。

  前世,許成軍第一次接觸的日本文學作品就是他的《挪威的森林》。最初願意翻開那本書,某種程度上甚至是因為後來聽說過村上那句清醒:「不要說沒有南京大屠殺,中國比任何一個國家都希望沒有南京大屠殺。」

  從某種意義上說,那本書,或者說「村上春樹」這個名字,曾代表了許成軍某個青春時代的角落,不是此刻身為作家許成軍的,而是另一個時空里,暨南大學校園中那個普通學生許成軍的青春印記。

  如今是1980年,村上春樹剛憑藉處女作《且聽風吟》獲得「群像新人文學獎」不久。

  用許成軍的話來說:這是一部打破了打破了傳統小說的「第四堵牆」的作品。

  「怎麼稱呼?」村上春樹抿了一口杯中的嗨棒,氣泡細微地炸裂。

  許成軍也喝了一口,冰涼的酒液帶著威士忌獨特的麥芽香和蘇打水的刺激感滑入喉嚨:「叫我許成軍就好。」

  村上春樹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仔細看了看他,語氣帶著一絲確認:「最近聲名鵲起的那個中國作家?《紅綢》的作者?」

  「是我。」許成軍坦然承認。

  「你的《紅綢》,」村上春樹放下酒杯,語氣平淡直接,「我今天大致翻看了一下。

  說實話,我不太喜歡。」

  許成軍臉上沒有任何不悅,反而像是早有預料般點了點頭:「我知道你不會喜歡。」

  「哦?」村上春樹來了點興趣,「你怎麼知道的?」

  許成軍晃動著杯中的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微笑著說:「因為文章這玩意兒,並不是非要寫得那麼準確、那麼沉重不可吧?像精確的地圖,雖然無誤,但無趣。」

  村上春樹聞言,臉上的疏離感瞬間消融了些許,嘴角牽起一個瞭然的弧度,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接了下去:「感覺這東西,同分量無關,而同存在與否有關。」

  兩人對視一眼,仿佛某種接頭暗號對上了一般,不約而同地「哈哈哈哈」大笑起來,帶著一種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與暢快。

  只有一旁的吳壘瞪大了眼睛,看著突然大笑的兩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坐在旁邊的森茉莉女士一直饒有興趣地聽著他們的對話,此刻側過頭,對一臉懵懂的吳壘笑著低聲解釋了一句:「這是春樹君在他作品裡寫過的一段話呢。他管這種寫法叫————嗯,大概就是元敘事」吧?故意點破故事虛構性的把戲。」

  吳壘努力消化了一下這個詞,感覺更加雲裡霧裡了:「元————敘事?」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怎麼越來越抽象了。

  「怎麼想著來我這家小店?」村上春樹笑罷,重新拾起話題,語氣隨意地問道。

  許成軍回答得也很乾脆:「因為你啊。」

  村上一時無語,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拜託,你說你是為了我而來?我不過是個剛起步、寂寂無名的小作家!」

  許成軍抿了一口酒,笑容在酒吧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莫測:「現在是。」

  「哦?」村上春樹挑眉,帶著點自嘲和探究,「你的意思是,以後就不是了?」

  「我覺得不會一直是。」許成軍回答得篤定,仿佛在陳述一個既成事實。

  村上春樹在中國名氣大麼?

  這個問題若拋給幾十年後的中國讀者,答案幾乎是毋庸置疑的。

  他是在中國最知名、最受歡迎的外國作家之一,甚至可以說沒有「之一」。

  有趣的是,每年諾貝爾文學獎頒獎前夕,他都是中國社交媒體上熱議的候選人,雖然年年被戲稱為「陪跑」,但這本身也持續不斷地維持和提升著他在公眾視野中的熱度。

  當然,這巨大的聲望也離不開主要翻譯家林少華先生早期那些優美、略帶傷感的譯筆,極大地塑造了村上春樹在中國讀者心中的獨特風格和文學形象。

  村上笑了,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認真,他換了個話題:「好吧,未來的事情誰說得准呢。那麼,許君,你個人是怎麼看待文學的?」

  許成軍晃著酒杯,冰塊叮噹作響,他嘴角勾起一個近乎頑劣的弧度,語出驚人:「文學?有時候我覺得它像個婊子,誰都能上來打扮一番,賦予它自以為是的意義。」

  村上春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顯然不太欣賞這種粗糲的比喻。

  許成軍見他皺眉,反而笑得更開心了,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沉靜而深邃:「或者,我是不是應該說一在理性與邏輯失效的地方,故事是連接人與人、人與世界的最根本的橋樑。故事不是謊言,而是一種團結的力量」,能夠對抗世界的分裂與虛無。」

  村上春樹先是眉頭舒展,似乎認可這後半句的深刻,但隨即又皺在了一起,敏銳地捕捉到許成軍話語中某種表演性的切換。

  他直視著許成軍,帶著審視:「你在跟世界演戲?」


  他感覺許成軍的思想里有些未盡之言,那些在《紅綢》這樣隱約帶著主流敘事色彩的作品中未能完全展露的、更複雜甚至更叛逆的內核,與此刻他言語中流露出的洞察力之間存在一種微妙的錯位。

  這是一種思想上的鋒利與文學實踐落地時的差異。

  許成軍搖頭,糾正道:「不,是世界在跟我們演戲。」

  他的目光掃過酒吧里聊天的客人,掃過窗外的夜色。

  村上嘴角抽搐了一下,帶著點無奈的佩服:「你比我還抽象。」

  村上其實性格非常鮮明,文學內核也很明確,就是站在弱的一邊。

  無論是在他後來雖未獲諾貝爾獎但廣為流傳的《高牆與雞蛋》演說,還是其他諸多場合,他都明確表示:「假如這裡有堅固的高牆和撞牆破碎的雞蛋,我總是站在雞蛋一邊。」

  這裡的「高牆」可以指任何強大的體制一國家、公司、主流觀念、戰爭機器等,而「雞蛋」則是被這些體制碾壓的個體。

  他堅信,文學的職責就是為每一個靈魂的尊嚴發聲,對抗那些試圖將我們數位化、抽象化的系統。

  他說許成軍在「演戲」,正是他敏銳地直覺到,許成軍的內心或許也存在著類似的、

  對「高牆」的警惕與對「雞蛋」的同情,但這股力量在他的作品《紅綢》中,似乎被某種東西包裹或調和了,未能完全噴薄而出。

  許成軍迎著他的目光,坦然說道:「抽象的不是我啊~是世界。」

  村上愣了一下,隨即真的笑了起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笑容:「你比我想的有趣多了。」

  「你也是。」許成軍舉杯。

  「以後來日本,常來我這兒坐坐。」村上發出邀請。

  「當然。不過,你不準備全職寫作,還一直開著這間酒吧?」許成軍明知故問。

  村上喝了口酒,眼神有些飄忽:「本來是想著,或許某天就關掉了————但是,最近突然改變了主意。」

  「為什麼?」

  「因為,」村上看向許成軍,又環顧了一下自己的小店,語氣帶著一種溫暖的篤定,「如果關了,可能就遇不到那些像你一樣,突然闖入的有趣的人了。」

  好嘛,自己這算不算是無意中改變了歷史?

  他知道,按照原本的軌跡,這家名為「PeterCat」的爵士樂酒吧,大概在1981年左右就會結束營業,村上春樹將徹底投身全職寫作。

  村上放下酒杯,眼神亮晶晶的,帶著創作欲被點燃的光彩:「看到你,聽你說了這些話,我好像有了新的靈感。」

  許成軍心中一動,帶著點惡作劇般的笑意問道:「哦?像在神宮球場外野看台頓悟,決定要寫小說那樣?」

  村上春樹驚訝極了,身體微微前傾:「這你也知道?!」那確實是他決定寫作《且聽風吟》的關鍵瞬間,幾乎沒對什麼人詳細講過。

  許成軍聳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當然,我說了,我是來看你的。」

  「好吧,」村上壓下驚訝,繼續說道,「我的新靈感,也和你有關。我想寫一個關於欺騙和謊言的故事。」

  這下輪到許成軍有點懵了。

  村上春樹在80年還想過類似的故事?

  他記憶中村上的早期作品似乎不以此為核心。

  他好奇地問:「原型是?」

  「你。」村上看著他,認真地說。

  「我?」許成軍指著自己。

  「對,」村上點頭,語氣帶著作家特有的觀察與揣測,「你,在欺騙這個世界。或者說,你在用某種方式,應對這個世界的謊言。」

  許成軍愣了兩秒,隨即,真的笑了出來。

  不是之前那種帶著面具或試探的笑,而是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得酒吧里其他客人都莫名其妙地望了過來,連吧檯後的陽子都投來了關切的目光。

  他又與村上春樹聊了很久,聊得肆無忌憚,天馬行空。

  他們聊看似不切實際的夢想,聊模糊卻充滿可能性的未來,聊生命中留下印記的女人,聊那無處不在的、堅固或無形的高牆。

  他們心裡都清楚,對方和自己或許並非同一類人,行走在並不完全重合的文學路徑上,但此刻,在這間飄蕩著爵士樂的酒吧里,思想的頻率卻莫名地契合,靈魂的對話暢通無阻。

  許成軍感受到一種久違的、純粹的放鬆,仿佛卸下了所有沉重的鎧甲,任由思緒在言語的河流中漂浮、碰撞、閃爍。

  直到夜深,杯盤狼藉,村上終於不勝酒力,趴在桌子上,嘴裡還含糊地念叨著關於羊男和井的片段。

  陽子夫人走了過來,溫柔地將手放在丈夫肩上,對許成軍歉意而又真誠地笑了笑:「失禮了,許桑。很少見到春樹和朋友聊得如此高興,如此————盡興。希望您以後能常來。」

  她的語氣柔和,話語簡單,卻讓許成軍感受到一種超越語言的接納和一種寧靜的暖意。

  在這個夜晚,在這間小小的酒吧里,他仿佛觸摸到了某種真實而自由的靈魂質地,那是久違的,精神的歸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