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見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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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見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沒有上級批文,私簽合同是『投機倒把』;還有老工人擔心,『自己找料要是出了岔子,誰來擔責任』。你說這改革,咋就這麼難?想往前邁一步,總有人扯後腿。」

  許成軍放下報表:「趙廠長,您這步子邁得對。以後的規矩,肯定會跟著需求變——

  現在農村搞包幹到戶,農民手裡有了余錢,就想買縫紉機做新衣裳;城裡的個體戶開了小裁縫鋪,也得要蝴蝶機幹活。

  需求在這擺著,咱要是還守著『等調撥』的老規矩,遲早會被市場甩在後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就像我寫《穀倉》里的許春生,他用倉底的漏麥試種,一開始也有人說『不守規矩』,可後來收成好了,大家不都跟著學了?

  咱工廠改革也一樣,得有人先蹚出條路來。您跟紡織廠合作,要是成了,不僅能保證生產,還能給其他國營廠做個樣子——國營廠不是只能靠國家,自己也能找活路。」

  趙廠長聽得連連點頭,伸手抓過桌上的鋼筆,在報表空白處畫了個箭頭:「你這話點醒我了!上次輕工局的領導也說,『要搞活經濟,就得敢闖敢試』,我之前還猶豫,現在想通了。

  下周我就帶著供銷科的人去紡織二廠談,就算真出了岔子,我這個廠長擔著!」

  他突然想起什麼,從文件櫃裡翻出份《上海工業通訊》,指著上面的短文:「你看這個,說廣東那邊有家國營廠,開始給工人搞『計件工資』,多干多拿,廠里的產量一下子上去了。

  我琢磨著,咱廠也能試試——現在還是『大鍋飯』,干多干少一個樣,有些年輕工人沒幹勁,要是能按裝機組數算工資,保准能調動積極性。」

  許成軍心裡一動,趙廠長這想法,正是後來國營廠改革的關鍵一步。

  浪起微瀾,風起青萍。

  總有人春風未動蟬先鳴。

  前世,徐光頭拍的《春江水暖鴨先知》講的也是這一時期國營廠改革的故事。

  改革的紅利,總有人吃的到,也有人吃不到。

  他笑著說:「趙廠長,您這想法比我還超前。計件工資不僅能提產量,還能讓技術好的工人多拿錢——像老周那樣的技術能手,一個月裝的機子比別人多,就該多拿獎金,這樣大家才會願意學技術、鑽業務。

  以後廠里要是真搞了,我肯定來寫篇報導,讓更多人知道蝴蝶牌的工人不僅手藝好,待遇也好。」

  「你這膽子是真不小啊!成軍同志!」

  趙廠長笑得眼角都皺了,拿起搪瓷缸喝了口茶:「我托大叫你聲成軍,之前我還想著你這小同志,怎麼能寫出那麼動人心的文章。」

  「現在一看,你是真了不得,敢說、敢想、敢做,別我這廠長可厲害多了。」

  許成軍:「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更何況,真正改革的難題是推動,我只是打打嘴炮。」

  趙廠長哈哈大笑:「以後,有機會多來我這做做,我在一天,二廠的大門為你打開一天。」

  臨走時,工人們送他到廠門口,老周把那個磨亮的鋼銼塞到他手裡:「許同志,這銼子我用了十年,磨過的梭床能繞廠三圈。

  您帶著它,就當是咱上海縫紉機二廠的工人,給您的創作加把勁!」

  趙廠長一看不對:「誒,老周,咱送啥不好!咱不能送挫啊!」

  老周不樂意了:「你小子現在還教育我了,當年我跟你爹都是稱兄道弟,你懂什麼越挫越勇!」

  趙廠長:

  從二廠回來已經是四五點鐘。

  許成軍回到宿舍第一時間改好了自己的《八音盒》。

  《八音盒》的劇情其實很簡單。

  主要的是如何通過立住劇情和人設,讓整個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勝。

  七點半。

  許成軍照例去給黃霖代課。

  講的是《唐宋文學的沿革》,是們選修課。

  學生們見到來的是許成軍也多見怪不怪。

  大都還繞有趣味的盯著許成軍,期待這位大作家能給他們帶來一些什麼不一樣的課程內容。

  畢竟,這位!

  可是出了名的語出驚人。


  這門《唐宋文學的沿革》選修課,自從許成軍代課,連教具都多了幾分「煙火氣」,

  化學系的學生都抱著《唐詩三百首》來蹭課,說「聽許老師講課,比記元素周期表有意思」。

  當然也只是說說,選修課,全校的學生都能聽。

  何況能接觸到許成軍是吧?

  「許老師,黃老師是不是被系裡扣下啦?」

  第一個開口的是中文系大三的李晚秋,她扎著高馬尾,是個擰的,上次聽許成軍講「李白的狂放」。

  當場跟歷史系學生爭得面紅耳赤,最後還是許成軍拿李白的《上安州裴長史書》圓了場。

  就這還咬著不放。

  愣是把歷史系的小伙子咬的差點紅了眼。

  「是啊,黃老師哪去了?」

  「你們想見黃老師?」

  有不少學生點頭。

  許成軍把教案往講台上一放,拿起粉筆轉身就寫,黑板上「我也想見」四個大字剛落,全班就哄堂大笑。

  「就當黃老師去京城圖書館查《全宋文》的孤本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不過你們要是想逛古籍市場,下周我能陪你們去。

  前提是這周的『唐詩里的生活』作業,別再有人寫『李白喝的酒是高粱酒』這種糊塗話。」

  「那李白喝的是啥酒啊?」

  後排突然有人喊,是化學系的周明遠,他懷裡還抱著本《有機化學》,筆記本上記著「唐詩中的酒精度數推測」,上次差點把許成軍問住。

  你一個學化學的能研究點正經東西麼?

  「這個得問生物系的同學,」

  許成軍笑著指了指周明遠,「不過我知道,他喝的肯定不是現在的散裝白酒。

  唐代的酒度數低,跟現在的米酒差不多,不然他喝三百杯,早該酒精中毒了。」

  這話剛落,經濟系的趙曉雅就推了推眼鏡,從書包里掏出個小本子:「許老師,我算過一筆帳,李白寫『千金散盡還復來』,按現在的物價,『千金』就是一千塊,能買五百斤豬肉,或者兩千根油條。

  他散得倒是痛快,可普通人家哪散得起?這是不是有點『脫離群眾』?」

  「你這是鑽錢眼裡了!」

  李晚秋立刻反駁,把《全唐詩》往桌上一拍,「唐詩講的是氣魄,不是豬肉!李白寫這個,是想表達『不被錢捆住』的勁,你倒好,天天算能買多少油條!」

  「可氣魄不能當飯吃啊!」

  趙曉雅也不讓步,「上次您說稿費千字八塊,能買四十根油條,這才是實在的。要是學唐詩只能喊口號,那還不如去學會計。」

  教室里頓時吵成一團,周明遠還在旁邊湊趣:「我覺得可以算酒精成本!假設李白喝的米酒度數5度,三百杯就是三十斤,按現在的米酒價格,得花二十塊,夠買十斤豬肉了!」

  許成軍沒攔著,等他們吵得差不多了,才敲了敲黑板:「都沒說錯。趙曉雅算的是『現實帳』,李晚秋說的是『精神帳』,周明遠算的是『化學帳』。

  咱們讀唐宋文學,不就是要從不同帳里讀出點東西嗎?李白既敢散千金,也敢寫『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這才是厲害之處:他懂現實的斤兩,卻不被現實的斤兩壓垮。

  就像現在咱們寫東西,既要能算出『千字八塊』的稿費,也得敢寫『一點真心抵萬章』的句子。」

  這話讓教室里靜了靜。

  林一民:「許老師,你意思你現在千字八塊了麼?」

  許成軍看了眼這挑事的狗東西:「比你高八塊四。」

  「得了,下課!」

  這不還有十分鐘?

  許成軍:「黃老師偷懶,我就給你們放放假,也合理吧?」

  周海波:「能多放兩節麼?」

  許成軍:「行呀,你學分沒了,走吧~」

  大家哈哈直笑。

  李晚秋先反應過來,翻出自己的作業遞過去:「許老師,我這次寫的是《杜甫的『三吏三別』與現在的農村》,您幫我看看,有沒有把『現實帳』和『精神帳』都算明白?」

  「我也有!」


  趙曉雅也遞過本子,「我寫的是《白居易『賣炭翁』里的物價分析》,算出來賣炭翁一天賺的錢,夠買兩根油條,比現在的臨時工還少。」

  許成軍剛要接,周明遠又舉了手:「許老師,我能不能寫篇《唐詩中的物理現象》?

  比如『飛流直下三千尺』,按自由落體公式,瀑布的速度能到七十米每秒,比咱們實驗室的水流還快!」

  「當然能!」

  許成軍笑著點頭,「不過你得把公式藏在詩里,別寫成實驗報告——要是能讓物理系的人看懂,中文系的人也喜歡,我就給《浪潮》留個版面。」

  上課鈴響了又落,下課鈴來時,沒人願意走。

  李晚秋纏著許成軍問「杜甫的『廣廈千萬間』能不能實現」,趙曉雅算「寫一首好詩能抵多少斤豬肉」,周明遠則在黑板上寫「唐詩中的能量守恆」。

  這年月的學生單純的可怕,問的問題也是有點~

  連路過的歷史系教授周俞同都探頭進來:「許老師,你們這課還收不收旁聽生?我也想聽聽『李白的酒精度』。」

  一看這老先生過來,許成軍嘴倒是不敢再貧。

  「周先生說笑了,您來旁聽,我也不敢在上面站著啊!」

  小老頭忙擺手:「上回聽朱冬潤說收了個新徒弟,沒想到這徒弟現在就跑到了咱復旦的講台上當老師了!」

  許成軍一聽,不幹了!

  「周先生,我這是代課!這是黃霖黃教授的課啊!我也是學生!」

  小老頭不聽那個,擺擺手就往前走,倒是留了句話:「下回到我那去做做,我在你老師旁邊住。」

  周俞同何人?

  著名歷史學家,對晚清經學的兩大派都有很深了解,同時對「宋學」尤其是程朱理學有相當的研究。

  1928年發表《經今古文學》,引起學術界注意,在中國經學史留下眾多精深之作。

  1959年,他在復旦開設了全國獨一無二的「中國經學史」課程,還領銜主編了全國性教材《中國歷史文選》。

  大師。

  許成軍收拾教案時,趙曉雅突然說:「許老師,以前我覺得學唐詩沒用,今天才知道,原來能從裡面讀出『怎麼活』。既不算計著過日子,也不瞎喊口號,這才是您說的『真心』吧?」

  「算你聰明。」

  許成軍拍了拍她的肩膀,「下次交作業,別只算油條了,也寫寫你眼裡的『明月』。」

  走出教室時,夕陽正落在梧桐葉上,李晚秋和趙曉雅還在爭論「杜甫是不是會算帳」,周明遠則拿著筆記本追上來:「許老師,我要是把『瀑布速度』寫成詩,您真的給《浪潮》發嗎?」

  「發,寫的好了都發!我缺稿子的事咱復旦誰不知道?」

  下了課,又是點燈熬油半個小時,終於是把《八音盒》改完了。

  明天交給《滬上文學》也是完一大活。

  想起上午的時候藤井遞給他翻譯的小半《紅綢》,拿出來翻了翻。

  他不懂日語。

  但也能從密密麻麻的手寫字里,看得出來藤井算是用心的。

  回頭拿給懂日語的老教授幫忙看看。

  不過他也在想是不是能通過藤井的渠道打開一些拓展世界文壇支線的機會。

  對,就是支線。

  這玩意跟升級打怪沒啥區別,大陸文壇和中國文學依然是他的根。

  但是能有一些賺外匯的機會何樂而不為。

  但是這些都為時尚早,等《紅綢》日語版取得一定影響力再去做這些事才是順理成章。

  他腦子裡可有不少適合這年代世界文壇的腦洞。

  直接發在中國文壇,可能有些水土不符。

  但是出口轉內銷,那就方便的很,就你國足能玩這一套是吧?

  第二天一早,許成軍正蹲在宿舍樓下補自行車胎,卻沒想到昨兒剛見的藤井又來了。

  還帶著金髮的姑娘。

  仔細一看,突然想起來,這不是那個在留學生食堂被他高度讚揚「口音很美式」的愛麗絲麼。。

  「許君,有沒有興趣去參加個文學沙龍?」藤井先開口,語氣帶著點試探。


  「文學沙龍?你們留學生組織的?」許成軍停下手裡的扳手,抬頭問。

  藤井搖搖頭,「不,是德國駐上海大使辦的,因為君特格拉斯要來。」

  許成軍聞言有些納悶,「格拉斯?就是那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他的沙龍,我一個中國學生去幹嘛?」

  他其實都有點納悶,這年代還有諾貝爾獎得住來中國麼?

  不過歷史上還真有。

  1979年11月,德國著名作家、1999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君特格拉斯應德國駐華大使魏克德之邀訪問中國。

  他在上海外國語學院做講座,並朗讀了自己的作品《比目魚》,還與復旦大學、上海師範大學的有關專業師生進行了交流。

  旁邊的愛麗絲往前湊了湊,臉上帶著幾分急切,說道:「您不知道,我一直在幫使館籌備沙龍,每周都來對接兩次,每次要忙一下午……」

  外國人也追星啊!

  何況是能接觸到格拉斯這樣的作家,不少留學生都羨慕她。

  這種機會,好比中國學生去接觸巴老矛。

  誰受得了?

  「昨天我去使館對接,大使說沙龍想請中外文化界的人,既要有老學者,也得有年輕作家。我跟藤井聊起您的《紅綢》,大使說早就聽說過您,還讓我一定請您來。」

  愛麗絲說完,從懷裡的牛皮紙袋裡掏出一份邀請函,帶著點驕傲說道:「你瞧,邀請函都給您準備好了,上面還有大使的簽名。」

  聽完愛麗絲的話,許成軍心裡有點犯嘀咕:這德國使館怎麼突然找自己?

  見許成軍沒立刻答應,藤井問道:「許君,你不想去嗎?」

  這年頭國外文學界的名人來中國,大家都想湊個熱鬧,所以藤井和愛麗絲都不理解他的猶豫。

  許成軍對「名人沙龍」本沒什麼興趣,不過既然愛麗絲都把邀請函帶來了,還提了《紅綢》,他不去的話,倆人怕是不好跟大使交代。

  「我要是不去,你們倆在使館那邊不好交差吧?」許成軍調侃道。

  聽著許成軍的話,愛麗絲趕緊點頭,「許先生,拜託您一定要去,格拉斯還想跟您聊《紅綢》呢!」

  許成軍點點頭,「行吧。去沙龍可以,這回就當是你們倆欠我個人情。」

  「沒問題!肯定算我們欠您的!」愛麗絲和藤井一起應道。

  去唄,見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這玩意上輩子只遙遙見過一次寫《豐乳肥臀》的莫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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