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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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渡舟仰頭灌了兩口酒,用袖子抹著嘴笑道:「剛進門時聽見你們在談師祖他們?」

  「是啊,」姜遠放下點心,臉上輕鬆的笑意淡去幾分,流露出真切的敬重,「想起宗師們常年鎮守,勞苦功高,如今柳盟主驟然離去,諸多重擔都壓在了兩位前輩身上,令人心憂。」

  洛霓衣輕嘆一聲,柔和的聲音也多了份凝重:「這世道平安,全賴宗師們默默承擔,殫精竭慮。」

  戰九捏著酒碗的指節又緊了緊,眉頭緊鎖:「而且這節骨眼上,馬上就要入冬了。鎮魔關外那些魔崽子,每到風雪封山前必然蠢蠢欲動。」

  林渡舟臉上的笑意也收斂起來,他放下酒碗,眼中帶著年輕人少有的憂慮:「正是如此。師祖棲洑宮近日氣氛確實緊繃。剛剛師叔抓我處理的就是物資調撥的文書。邊關急報頻頻,血河魔教那邊似有異動。師祖他老人家既要準備盟主大典,還得提防魔教乘隙而入,壓力實在……太大了些。」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冬季一至,那些魔崽子糧草匱乏,劫掠邊民的舊事怕又要上演了。」

  妙竹和尚聽了,突然重重一拍大腿,酒罈子都震得晃了晃:「說到這個,俺想起個事!昨天俺們在西郊護盟隊輪值的師叔,帶隊巡邏時還真堵到個鬼鬼祟祟的傢伙。那傢伙一看溜不掉,賊笑一聲,還沒等我們問話,自己就服毒自盡了,末了還喊著……『豐穰大神將臨,舊日必如薪焚……』來裝神弄鬼。呸!」

  他洪亮的聲音把眾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來。

  「後來呢?」姜遠追問,點心也放下了,眉頭微皺。

  「死了唄!那毒烈得很,根本來不及救。」妙竹咧咧嘴,「怪的是,消息傳回城裡,沒過多久就有人說,是『北地狂刀』郭嘯天郭大俠『發現』並提醒護盟隊加強巡邏,這才逮到那探子的。嘖,郭大俠急公好義,心細如髮,當真是我輩楷模……」

  妙竹還沒說完,一旁的謝雲疏卻輕輕「咦」了一聲,隨即出聲:「妙竹師兄,這話有誤。」

  見大家都看向她,謝雲疏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探子能被發現,並非郭大俠的『提醒』之功。而是在前天傍晚,小師弟在城內就遭遇了血河魔教的探子。僥倖脫險後,我們立刻便將他們的行蹤和特徵上報給了護盟隊當值首領郭嘯天郭大俠,並建議加強相關區域的巡查。」

  她目光掃過陳墨,「此事小師弟也親身經歷,可為佐證。」她此言一出,眾人表情各異。

  妙竹一愣,撓撓頭:「啊?原來是謝師妹你們發現的?師叔倒沒細說這層。」

  姜遠指尖敲了敲桌面,分析道:「魔教活動驟然頻繁,借豐穰邪說蠱惑人心,又選在此時機滲透打探……柳盟主之死本就蹊蹺,如今魔教又生異動,世間豈有如此巧合之事?這其中,恐怕環環相扣,包藏著極大的陰謀!必須提醒宗門長輩們,加倍小心,尤其是大典將近,絕不能讓魔教有機可乘。」

  林渡舟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愁容更甚:「這下可好,師祖怕是連片刻清淨都別想了。幽淵渲那老魔頭本就虎視眈眈,柳前輩這一走,他怕是覺得是天賜良機,要提前掀起血雨腥風了。」

  他提起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即使在場的都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也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寒意。

  眾人正議論間,洛霓衣忽然輕「啊」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說起魔教作亂,倒讓我想起件舊事——柳擎天盟主的獨子柳星河,上個月不就死在青陽縣外的破廟裡?聽說那日暴雨傾盆,待武林盟援軍趕到時,廟裡只剩滿地血水和和幾具燒焦的殘屍,更重要的他身上帶著的《玄天功》卻是不翼而飛了。」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庭院倏然寂靜。

  戰九握著酒碗的手青筋暴起,沙啞道:「驗屍的是我淵墟門刑堂長老,看其中一具遺體上的衣物,確實是柳公子不假。可恨那幫雜碎竟連全屍都沒給留,還是郭嘯天、裘萬嗔兩位大俠親自帶人收殮的柳公子遺體......」

  謝雲疏垂眸盯著杯中晃動的酒液,忽地接口:「之前柳公子在嵩陽書院遇襲時,我在恰好在不遠處的西州紅塵煉心,尋求突破一流武者的契機,聽聞此事,乘快馬追著痕跡趕了三十里夜路。」

  她指尖在石桌上劃出幾道凌厲折線,「同幾撥聞訊來援的武林同道一起追到了青陽縣外,可我們最終只找到燒成焦炭的半具屍體——終究是遲了一步。」

  姜遠突然捏碎了掌心的花生殼,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柳盟主遇害之事,其中疑點重重,手段也太過詭秘,雖不像是血河魔教慣常的風格,但也有多方證據證實了的確是魔教所為。《玄天功》失竊更是令人匪夷所思,這魔教怎麼滲透的如此之快?幽淵渲那老魔頭手裡頭有半卷豐穰卷就氣焰囂張,這次他得了《玄天功》,還不得魔染天下。」


  庭中古梅枝椏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一股寒意悄然瀰漫,衝散了原本庭院裡的暖意。

  妙竹和尚手中的酒碗「噹啷」一聲掉在石桌上,月白僧衣濺滿酒漬也渾然不覺。

  一直沉默的陳墨,握著酒碗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他想起之前在青陽縣老宅佛堂密室時的遭遇,現在早已被屬性面板捕獲而化作自己神秘學者職業核心的「玄天功」,雖是百年前破碎虛空劍聖身上不可名狀污染凝聚的邪物,著實能引動星空上不可名狀的大恐怖的注視,但只有在被他觸碰後才顯現出它的「神異」。

  與他所知的宗師們揮手間彰顯的力量相比,他感覺還是宗師更強大。

  他看著酒碗裡微微晃動的清亮酒液,低低地、幾乎是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聲:「玄天功……當真有那麼重要,不是還有兩位宗師撐著嗎?」

  話音剛落,林渡舟、妙竹和尚、姜遠、戰九乃至洛霓衣,幾乎同時將驚異的目光投向了他,連一向表情寡淡的戰九眉頭都擰得更緊了些。

  林渡舟臉上那點強撐的嚴肅一下子消失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陳師弟!這話可說不得!」

  謝雲疏見狀,立刻放下酒碗,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意味,替自家師弟解釋:「諸位師兄師姐莫怪。師弟入門時日尚淺,許多武林舊事秘辛尚未來得及知曉,一時失言也是常情。」

  她目光掃過陳墨,帶著安撫的意味,「這玄天功乃武林盟基石,更是威懾魔道的無上奇書,意義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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