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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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陳墨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

  他錯了!錯得離譜!

  可笑他之前一門心思想著「開寶箱」、「拿獎勵」、「爆神功」,竟把那封含糊其辭催促的信理解成了武俠小說老套的「父仇子報」劇情線鑰匙!

  「所以...柳擎天安排那些忠心死士前來,目標從來就不是取回什麼寶貝,更不是為了傳達什麼自己遇害之謎的關鍵線索!他們背負的秘密使命,根本就是——在這密室之中,趁那邪物尚在沉寂,立刻將其徹底銷毀!」陳墨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一股冰冷的寒意,混雜著荒謬的自嘲和後知後覺的恐懼,從他脊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陰差陽錯,計劃大亂!消息傳遞或被截殺或出現偏差,派出的得力幹將一路浴血,幾乎全部戰死!最後倖存的那位傷重垂死的阿虎,在臨死前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這未完成的使命,硬塞給了原身這個一直被圈養在安全之地、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們或許以為只是讓我來『看看』或者『取回某樣遺物』。就這麼陰差陽錯,這個的任務,終究落到了原主頭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陳墨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乾澀聲響,冰冷的絕望感如蛛網般蔓延全身。「柳擎天不讓柳星河練武,是怕柳星河重蹈他的覆轍,步上那條註定異化崩潰的不歸路!他留給柳星河最大的保護,就是一份遠離所有『精神秘典』、遠離所有污染的平庸人生!」

  陳墨想起之前昏迷時那種直面不可名狀之物的極致恐怖,那崩塌旋轉的星空巨眼,那來自宇宙深處、仿佛要將靈魂都碾碎的瘋狂囈語和冰冷注視。

  原來…那是練了「玄天功」就必然經歷的——對外神本體的獻祭與溝通!

  這「玄天功」根本就是個致命的陷阱!練得越快,死得越快,最後還會把整個世界都拉下水陪葬!柳擎天拼了老命想阻止這東西為禍,結果他一來就把盒子打開了……

  「呵…呵呵……」陳墨發出幾聲短促而沙啞的、辨不出是哭是笑的怪聲。嘴角牽動,拉扯著疲憊到極點的神經。

  「難怪…難怪解鎖的不是劍客,不是戰士……」他喉嚨里滾出沙啞的低語,每一個字都像在吞咽碎玻璃,「這些職業如何能『看見』?如何能『理解』這「玄天功」的神秘學本質?」

  思緒到此,陳墨的目光立刻鎖定了屬性面板上暴漲的「世界探索度」——25%!之前還只是5%。這意味著什麼?難道接觸《玄天功》這種邪門的克系玩意兒,並且……很可能間接接觸了它所指向的那個冰冷、恐怖的宇宙真相,被這古怪的「屬性面板」判定為對這個世界的巨大「探索」?!

  這不是去撥亂反正,蕩滌群邪,探明真相,肅清江湖的武俠世界探索,這分明是作死級別的往禁忌知識里扎猛子!一次差點讓他魂飛魄散的遭遇,直接把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深度推升了一個量級?

  「呵……」陳墨想苦笑,牽動的嘴角卻只讓麻木的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感覺有些荒謬,又帶著一絲心有餘悸的明悟。「怪不得說知識帶有力量,也帶有……詛咒。知道的越多,越接近這個世界的真實,也就越接近那些……不可名狀的恐怖真相?」

  「這坑爹的《玄天功》!」一想到這玩意,陳墨憋在心裡的吐槽瞬間噴涌而出,「神特麼武林至寶,結果呢?秘籍一打開,好傢夥,原來是克系秘典,直接給老子整了個宇宙級VR恐怖沉浸式體驗!原來武功秘籍練到深處不是粉碎虛空而是直視虛空是吧?這哪是通往武道巔峰的路,這根本就是開往瘋狂星域的單程票!玄天玄天,原來這『天』指的是宇宙深處那不可名狀的祂?!」他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偽裝成武俠遊戲的硬核克系模組裡。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個時辰——身體裡那如同被抽乾骨髓般的虛弱感才略微緩解了一些。

  佛堂里隱藏的機密已經查清,是時候離開這裡了。

  陳墨收好那份觀瀾手札,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他沿著密室的暗道,重新踏上佛堂冰冷的石階。佛堂依舊黑暗死寂,灰塵的味道濃重得令人窒息。他屏住氣息,快步移向記憶中進來的那扇木門,指尖觸到粗糙冰冷的木質。輕輕推開,而後閃身而出又輕輕將門帶攏,一瞬,夾雜著泥土氣息的夜風撲面而來,讓他混沌的腦袋清醒了一瞬。

  他環顧四周,夜色中,四面灰牆高聳。牆根處堆著幾隻朽壞的竹筐或藤箱,踏上去,箱體便嘎吱作聲,搖晃不定。他雙手奮力扳住濕滑冰涼的牆頭,足下一蹬,拼力翻了上去,然後縱身向下一墜——

  踏出老宅狹窄後巷的那一刻,眼前豁然開朗。

  雖然天色已晚,但並非一片漆黑。遠處的巷口投射進來昏黃的光暈,伴隨著一聲悠長而帶著幾分倦意的梆子聲。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戌時二刻咯——」

  他沿著坑窪不平的石板路,腳步虛浮卻又強自穩住身形,向著縣城西南那間他落腳的『通源邸』走去。

  路並不寬,兩旁的住家戶不少窗欞紙或者門縫裡都透出黯淡的油燈光芒。光線很弱,僅僅勾勒出門窗的輪廓,在泥濘的路面上投下搖曳拉長的影子。許多人家沒有睡下,屋內傳出單調而持續的「唧唧復唧唧」聲——那是織娘在趕工,織機木梭有節奏地來回穿梭的聲響。

  再往前走,靠近河岸的方向,潺潺的水流聲漸漸清晰起來,夾雜著低沉、單調的石器研磨聲——「咕隆……咕隆……」那是碾藥的藥工在工作。借著附近幾家透出的微光和臨河小作坊檐下燈籠的餘光,能看到河邊簡陋的木棚下,巨大的石臼前,藥工短促地交談一兩句,便又沉默下去,只有石碾子在那巨大的臼內,被有力的臂膀推動著,一圈圈地、不知疲倦地滾動著,將藥材碾成粉末。

  恍惚地轉過幾個巷口後,那熟悉的「通源邸」店招終於出現在昏黃的燈籠光暈下。

  陳墨推開店門,向店小二要了碗湯麵和一個蒸餅吃下,其後便回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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