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艾琳·卡特的奇妙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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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囂與繁複流程耗盡了艾琳最後一點耐心。當父親羅素·卡特與幾名高級官員以及那位口音奇特的通事再次步入海關衙署客舍那座散發著陳舊紙張和桐油味的正廳,開始又一輪關於「工程細節」、「宮廷禮儀」和「吉日吉時」的冗長協調會議時,艾琳就知道機會來了。

  那些穿著深色官服、表情嚴肅得如同石像的官員,那令人窒息的禮數,那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氣氛——她感覺自己像被關在一個巨大的、精美的籠子裡。籠子的條欄就是那些繁瑣到極致的程序和目光,讓她全身每一個渴望探索的細胞都在躁動尖叫。她的冒險絕不應該始於無休止的公文籤押和彎腰致意!

  衙署臨時客舍的雕花窗欞將窗外市井的喧鬧切割成模糊的碎片,更激起她無盡的渴望。那些聲音——小販嘶啞的叫賣、車輪壓過石板路的轆轆、某種奇特樂器不成調的試音——像無形的鉤子,牢牢抓住了她那顆不甘被束縛的心。

  趁著一位伺候茶水的僕役轉身,艾琳敏捷地閃身到廊柱的陰影后。艾琳像一隻靈巧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從側門滑了出去。溜進了衙署後牆一條狹窄、瀰漫著陳年油污和劣質菸草氣味的巷弄里。

  甫一踏上青岩城主街,清新的、混雜著市井煙火氣的風撲面而來。街道兩旁,既有飛檐翹角的中式商鋪,也有拱頂高窗的西洋建築,紅磚牆與雕花窗交相輝映,空氣中瀰漫著茶葉、香料和油墨的混合氣息。

  艾琳好奇地東張西望,不時用手帕掩住口鼻,以免吸入街邊攤販飄來的油腥味。一個推車小販高聲吆喝著什麼,她湊近細聽,只覺得那聲音抑揚頓挫,像是一首歡快的曲子。她試圖模仿那腔調,卻立刻被旁邊的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慌忙轉過頭去。

  街道上人來人往,既有穿著長衫馬褂的本地商人,也不乏西裝革履的外國商客。艾琳注意到幾個外國水手正站在街角,和幾個本地人用蹩腳的混合語討價還價,時不時爆發出一陣鬨笑。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卻被對方注意到,其中一個水手朝她做了個鬼臉,逗得她抿嘴一笑。

  順著人群的流動,艾琳不知不覺走進了一家熱鬧的茶館。茶館門口掛著一盞紅燈籠,上書「醉仙居」三個大字。推開門,撲面而來的是茉莉花茶的香氣和此起彼伏的說笑聲。茶館裡坐滿了人,有的在聽評書,有的在擲骰子,還有的在用茶碗蓋子敲打桌面,發出「啪啪」的節奏。

  艾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茶博士立刻趨身上前,用生硬的洋涇浜英語問她要點什麼。她擺擺手,指著街外的方向,用在阿瓦隆自由城邦聯盟蒸汽科技學院選修的、半生不熟的帶著濃重口音的大乾語說道:「請問,武館在哪裡?我想拜師學藝。」

  茶博士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四周,頓時引起了一陣騷動。有人竊竊私語,有人交頭接耳,很快,整個茶館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女子身上。艾琳察覺到異樣,抬頭一看,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她,有幾個年輕人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哈!洋妞還想學武?!」一個戴著瓜皮帽的年輕人用毛巾擦了擦嘴,笑得直不起腰來,「我看你是想學怎麼打馬虎眼吧?!」

  「就是就是!我們青岩城的武館可不是隨便就能進的,更何況是你這洋人,還是個女的!」旁邊有人附和道,語氣里儘是調侃。

  艾琳的臉微微發紅,但她並沒有退縮,反而挺直了腰板,用更加堅定的語氣重複了一遍:「我想拜師學藝,請問武館在哪裡?」

  茶館裡的鬨笑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充滿了看戲的興奮。

  「瞧瞧,還挺犟!」那個戴瓜皮帽的年輕人似乎覺得找到了今日最佳樂子,將毛巾往肩上一甩,對著艾琳擠眉弄眼,「喂,洋姑娘,真想學武?那可得去拜會拜會咱們青岩城最厲害的——『怒濤拳館』!」

  「『怒濤拳館』?」旁邊立刻有人拉長了調子,語氣誇張地接話,「那可是王師傅的地盤!他那幾個入室弟子,哪個不是能把石鎖舞得風車轉?嘖嘖,碗口粗的木樁輕輕一腿就斷!」

  「對對對!就是那兒!」瓜皮帽似乎覺得這主意絕妙,「順著這條街往前走,過了三個路口右拐,看見門口蹲著倆石獅子、檐下掛著一溜兒紅燈籠、牌匾黑得發亮,上面斗大金字寫著『怒濤』的就是了!包管兒您去了能學到真功夫!」他說著,還做了個極其誇張的拱手抱拳動作,惹得周圍又是一陣大笑。

  有人起鬨:「快去吧姑娘!讓李遠山李大師兄親自給你開開筋骨!」

  「就是!看看你這小胳膊小腿兒,能不能撐得住人家一推?」

  「賭十文錢,她連大門都摸不著就得被轟出來!」

  「哈哈哈…我賭她見到李遠山李大師兄就嚇得腿軟跑回來!」


  鬨笑、揶揄、打賭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仿佛艾琳的「不自量力」是他們平淡午後最可口的點心。

  ……

  就在艾琳前去武館街的路上,陳墨剛刷完當天的技能熟練度。

  ————

  【陳墨】

  【職業:武道家Lv1(20/100)】

  【屬性:力量1.4→1.7、體質1.3→2.0、魔力0、速度1.4→1.9、運氣1】

  【能級:5→26】

  【職業技能:截浪拳(入門25→52/100)】

  【任意門:4→7/100(充能中)】

  ————

  陳墨收勢而立,氣息微喘,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但眼神明亮有光,整個人似乎挺拔了幾分。他看向師傅,帶著一絲期待。

  師傅慢慢踱步過來,在陳墨身前站定,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眼前這個弟子重新刮視一遍。

  「嗯…」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沉肩墜肘,力從地起。步隨身換,腰為軸樞…雖未小成,但已得其中幾分神韻。」

  他伸出枯瘦但布滿厚繭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陳墨剛剛運勁最足的肘部,又順著肩膀、脊椎滑下,一直點到腰胯處。

  「這裡,」他的手指停在腰側,「氣勁聚而未泄,形未散,勁未丟。前幾日你練拳時,此處必然虛浮,力如飄萍。今日,竟已有根了!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更確切的形容,最終緩緩吐出四個字,帶著十足的肯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激賞:

  「大有進步!」

  陳墨暗自慶幸面板的神奇,連忙恭敬行禮:「多謝師傅指點,弟子只是按照您教授的法門,不敢懈怠。」

  「不過,」師傅話鋒一轉,「終是初窺門徑,距化物為虛,萬法不沾身,還差著十萬八千里。今日破繭,明日若不能乘勢而起,亦會僵化停滯。不可自滿,明日練功時辰,提前半個時辰來。為師要看看你這突然『開竅』的小子,能否經得起更沉的水磨功夫!」

  說著,師傅難得地咧嘴笑了笑,顯然陳墨這突飛猛進的進步讓他心情極為舒暢。這笑容還沒完全綻開,他就順手解下了腰畔那磨得油光發亮的黃皮大葫蘆,拇指熟練地一撥塞子,「哈」地一聲,就打算痛飲一口,以抒胸中快意。

  「嗯?」酒葫蘆湊到嘴邊,老爺子晃了晃手腕,裡面卻沒有發出熟悉的、令人愉悅的液體流動聲。他愣了一下,不信邪似的將葫蘆口朝著下,使勁甩了甩——結果只倒出幾滴殘留的酒珠。

  「嘖!」老爺子臉上的笑意僵住,緊接著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掃興和懊惱,他掂著空空如也的葫蘆,那感覺比看到陳墨出錯還難受幾分,重重地「哼」了一聲。

  他扭頭,再次看向恭敬站立的陳墨,那點快活勁兒被酒蟲勾了起來,又沒著落,乾脆把這跑腿的活計派給了徒弟:「去!再給我打一葫蘆燒酒回來!老規矩,錢記我帳上,月底一併結清。」他頓了頓,補充道,「快去快回,莫在外頭瞎逛誤了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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