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塗河府
離開井水之後，卞野一行抵達最近的一處地表水。
鰼公帶領眾妖，下到水中。
水底，停留一台水下馬車。
三隻怪魚，被拴在那車子前方。
那並非尋常魚類，魚身長滿青鱗，魚面猙獰似惡鬼。
吐納間，便有黑霧從嘴中噴出，隨著水流如墨擴散。
一隻草魚妖，為卞野介紹道：
「這是咱鰼公的魚車，那三頭拉車的魚，名為鬼魚，也是水妖。
「雖然是妖，卻智力低下，無法學會任何妖法，因此也很難突破境界。
「但天生妖法卻讓其能夠在水下快速移動，稍加馴服，便是極品的坐騎。」
卞野隨之登車，頓見其內錦飾奢華，珠簾玉幕、絲席雲墊，目不暇接。
待所有妖都在魚車中坐穩，驅車的車夫，方才催動鬼魚於水下疾速穿行。
車行極快，車窗外的水下生態，迅速在卞野的眼帘掠過。
鰼公道：「其他水府的香火，俱已收齊，眼下魚車，徑直發往塗河府。」
卞野頷首，默不作聲。
那泥鰍又道：「你能迅速掌握水宮業納訣，說明你的天賦不賴，但卻也並不稀奇，等到了塗河府，那裡多得是像你這樣的天才，千萬低調行事，切莫過分張揚，惹人記恨。」
「是，」卞野誠懇點頭。
他聽得出來，這是一句善意勸誡，因此決不能傲慢相待。
「嗯，」鰼公頷首，「河主那裡，我會替你說話，但你卻不要輕易招惹任何人。能在河府里混的，多少都搭上了點上頭路子……」
之後鰼公又給了卞野許多建議，卞野都虛心接受。
儘管，那些道理卞野都懂。
不過他也看得出來，這監香使是真的看好他，才會對他如此熱心。
也不管鰼公是否別有所圖，至少目前看來，此妖暫時並非卞野的障礙。
三頭鬼魚輪流臥在魚車上歇息，一行妖得以晝夜不分地趕路。
魚車三日駛入塗河主幹，又過五日，終於抵達塗河府。
走下車，站在偌大的水底府衙前方。
八柱排開，四梁斗頂，巨門上鉚釘羅列，高階前蝦蟹操戈。
卞野想起先前的碧井府，與這塗河府比起來，簡直就是蝸居了。
鰼公走在前方，將卞野等妖領入府內。
一眾妖官妖吏，不敢阻攔，只朝鰼公唱聲「使者」，便放入內。
舉步間，鰼公對卞野道：
「府中河主品級最大，總理河域一切事物，但權力卻各有主事。就比如香火方面的事情，河主亦需凡事聽我意見。」
卞野頷首，環顧四睨。
石徑交錯，水園羅布，一排排屋闕高閣，兩行行雅室明堂，想必各理府中事務。
卻也難怪，鄉野井主只需管一方香火以及數名妖吏，架構自然簡單。
但到了需要管理千川萬水的河府，則必須細化部門，專事專辦。
鰼公又道：「我需先去向河主匯報，你先去候館稍待，鄭二，你帶他們過去。」
一隻草魚妖應聲後，便帶著卞野前方其他的方向。
前往候館的中途，鄭二對卞野說：
「到了候館，可以稍微休息一番，若有所求，儘管提便是，自有茶饌伺候。」
聽到這裡，卞野也覺得有些疲憊。
連日趕路，難免舟車勞頓。
之後可能還需應付水廷命員，自不能有半分疏漏。
因此，卞野打算在候館閉目養神，恢復精力。
轉眼來到候館，走入館內。
卻見其中擠滿了人，七嘴八舌，聒噪不堪，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鄭二見狀皺眉，高聲詢問道：
「如何這般吵鬧，怎麼回事？」
此音一落，妖群後方，走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隻鯉魚女妖。
面白如雪，目明如星，一身紅袂飄飄，滿膚淡粉魚鱗。
胸前更是傲氣難藏，行走間，盪起水底青波。
女妖環睥卞野一行，眸光落在鄭二身上。
輕蹙魚眉，玉齒吐問：
「爾等因何至此？」
鄭二見此女妖，頓時面色一驚，連忙作揖賠禮：
「下官受監香使鰼公之令，來候館等傳，卻不知司賓在此，不曾事先拜問，萬望恕罪！」
「罷了，」女妖輕輕擺手，「你們進去坐著吧，只是館中差吏，暫時無法抽身相顧。」
「敢問司賓，是為何事？」
「下面的川主送來貢品，本欲轉交河主，送往水晶宮，卻不想眼下出了亂子，」
女妖抬起手，指向地面。
卞野也望去，只見眾人所圍之處，落滿河蚌。
女妖繼續道：「那是奇珠蚌，一共十六隻，其中八顆靈珠，八顆巫珠，川主不慎打碎了兩種盒子，所有奇珠蚌混至一處，再難區分！」
邊上的那個黃魚妖上前一步，估計就是司賓口中的川主，悵然道：
「八靈八巫，暗合先天後天，必須兩批分存，否則時間一長，奇珠不奇也！毀壞貢品之責，我如何擔待得起啊！」
悲懼之下，竟然垂下淚來。
他們害怕弄傷奇珠蚌，不敢撬開直接查看，裡面究竟是靈珠還是巫珠。
只能等這些奇珠蚌自己開殼，然後抓緊窺望內部。
可是，這樣的被動等待，誰知道要多長時間？
因此，那隻黃魚妖，才會如此焦急。
聽到這裡，卞野忽然靈光一閃。
既然這兩種奇珍，一靈一巫，有先天後天之分。
那麼它們散發的氣息，是否也有不同呢？
卞野當即開啟精冥窈觀，查看那些奇珠蚌。
精冥窈觀能夠看出妖氣之間的區別，即使奇珠蚌興許算不上是妖。
但是，精冥窈觀，還能窺見生物的煞氣。
卞野凝眸一掃，果然見其中一些奇珠蚌，散發出濃郁的煞氣。
他仔細一數，剛好是八隻！
卞野猜測，這八隻奇珠蚌體內的奇珠，應該是巫珠。
不過畢竟沒有證據，因此卞野也就沒有妄下定論。
而且這件事的關鍵是區分，而非識別。
群妖束手無策的事情，卞野輕而易舉地找到了破解之法。
但這件事終究與他無關，他初來乍到，暫時可不想主動捲入任何事端。
可是，等他收起目光時，卻發現那隻鯉魚女妖，正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緊盯卞野。
她眯起雙眸，朝卞野走了幾步：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鰼公帶領眾妖，下到水中。
水底，停留一台水下馬車。
三隻怪魚，被拴在那車子前方。
那並非尋常魚類，魚身長滿青鱗，魚面猙獰似惡鬼。
吐納間，便有黑霧從嘴中噴出，隨著水流如墨擴散。
一隻草魚妖，為卞野介紹道：
「這是咱鰼公的魚車，那三頭拉車的魚，名為鬼魚，也是水妖。
「雖然是妖，卻智力低下，無法學會任何妖法，因此也很難突破境界。
「但天生妖法卻讓其能夠在水下快速移動，稍加馴服，便是極品的坐騎。」
卞野隨之登車，頓見其內錦飾奢華，珠簾玉幕、絲席雲墊，目不暇接。
待所有妖都在魚車中坐穩，驅車的車夫，方才催動鬼魚於水下疾速穿行。
車行極快，車窗外的水下生態，迅速在卞野的眼帘掠過。
鰼公道：「其他水府的香火，俱已收齊，眼下魚車，徑直發往塗河府。」
卞野頷首，默不作聲。
那泥鰍又道：「你能迅速掌握水宮業納訣，說明你的天賦不賴，但卻也並不稀奇，等到了塗河府，那裡多得是像你這樣的天才，千萬低調行事，切莫過分張揚，惹人記恨。」
「是，」卞野誠懇點頭。
他聽得出來，這是一句善意勸誡，因此決不能傲慢相待。
「嗯，」鰼公頷首，「河主那裡，我會替你說話，但你卻不要輕易招惹任何人。能在河府里混的，多少都搭上了點上頭路子……」
之後鰼公又給了卞野許多建議，卞野都虛心接受。
儘管，那些道理卞野都懂。
不過他也看得出來，這監香使是真的看好他，才會對他如此熱心。
也不管鰼公是否別有所圖，至少目前看來，此妖暫時並非卞野的障礙。
三頭鬼魚輪流臥在魚車上歇息，一行妖得以晝夜不分地趕路。
魚車三日駛入塗河主幹，又過五日，終於抵達塗河府。
走下車，站在偌大的水底府衙前方。
八柱排開，四梁斗頂，巨門上鉚釘羅列，高階前蝦蟹操戈。
卞野想起先前的碧井府，與這塗河府比起來，簡直就是蝸居了。
鰼公走在前方，將卞野等妖領入府內。
一眾妖官妖吏，不敢阻攔，只朝鰼公唱聲「使者」，便放入內。
舉步間，鰼公對卞野道：
「府中河主品級最大，總理河域一切事物，但權力卻各有主事。就比如香火方面的事情，河主亦需凡事聽我意見。」
卞野頷首，環顧四睨。
石徑交錯，水園羅布，一排排屋闕高閣，兩行行雅室明堂，想必各理府中事務。
卻也難怪，鄉野井主只需管一方香火以及數名妖吏，架構自然簡單。
但到了需要管理千川萬水的河府，則必須細化部門，專事專辦。
鰼公又道：「我需先去向河主匯報，你先去候館稍待，鄭二，你帶他們過去。」
一隻草魚妖應聲後，便帶著卞野前方其他的方向。
前往候館的中途，鄭二對卞野說：
「到了候館，可以稍微休息一番，若有所求，儘管提便是，自有茶饌伺候。」
聽到這裡，卞野也覺得有些疲憊。
連日趕路，難免舟車勞頓。
之後可能還需應付水廷命員，自不能有半分疏漏。
因此，卞野打算在候館閉目養神，恢復精力。
轉眼來到候館，走入館內。
卻見其中擠滿了人，七嘴八舌，聒噪不堪，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鄭二見狀皺眉，高聲詢問道：
「如何這般吵鬧，怎麼回事？」
此音一落，妖群後方，走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隻鯉魚女妖。
面白如雪，目明如星，一身紅袂飄飄，滿膚淡粉魚鱗。
胸前更是傲氣難藏，行走間，盪起水底青波。
女妖環睥卞野一行，眸光落在鄭二身上。
輕蹙魚眉，玉齒吐問：
「爾等因何至此？」
鄭二見此女妖，頓時面色一驚，連忙作揖賠禮：
「下官受監香使鰼公之令，來候館等傳，卻不知司賓在此，不曾事先拜問，萬望恕罪！」
「罷了，」女妖輕輕擺手，「你們進去坐著吧，只是館中差吏，暫時無法抽身相顧。」
「敢問司賓，是為何事？」
「下面的川主送來貢品，本欲轉交河主，送往水晶宮，卻不想眼下出了亂子，」
女妖抬起手，指向地面。
卞野也望去，只見眾人所圍之處，落滿河蚌。
女妖繼續道：「那是奇珠蚌，一共十六隻，其中八顆靈珠，八顆巫珠，川主不慎打碎了兩種盒子，所有奇珠蚌混至一處，再難區分！」
邊上的那個黃魚妖上前一步，估計就是司賓口中的川主，悵然道：
「八靈八巫，暗合先天後天，必須兩批分存，否則時間一長，奇珠不奇也！毀壞貢品之責，我如何擔待得起啊！」
悲懼之下，竟然垂下淚來。
他們害怕弄傷奇珠蚌，不敢撬開直接查看，裡面究竟是靈珠還是巫珠。
只能等這些奇珠蚌自己開殼，然後抓緊窺望內部。
可是，這樣的被動等待，誰知道要多長時間？
因此，那隻黃魚妖，才會如此焦急。
聽到這裡，卞野忽然靈光一閃。
既然這兩種奇珍，一靈一巫，有先天後天之分。
那麼它們散發的氣息，是否也有不同呢？
卞野當即開啟精冥窈觀，查看那些奇珠蚌。
精冥窈觀能夠看出妖氣之間的區別，即使奇珠蚌興許算不上是妖。
但是，精冥窈觀，還能窺見生物的煞氣。
卞野凝眸一掃，果然見其中一些奇珠蚌，散發出濃郁的煞氣。
他仔細一數，剛好是八隻！
卞野猜測，這八隻奇珠蚌體內的奇珠，應該是巫珠。
不過畢竟沒有證據，因此卞野也就沒有妄下定論。
而且這件事的關鍵是區分，而非識別。
群妖束手無策的事情，卞野輕而易舉地找到了破解之法。
但這件事終究與他無關，他初來乍到，暫時可不想主動捲入任何事端。
可是，等他收起目光時，卻發現那隻鯉魚女妖，正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緊盯卞野。
她眯起雙眸，朝卞野走了幾步：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