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六十濃度的巧克力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只是一剎,伊吉的眼前猛然炸射出一串火星!

  不是火星——更像是思維瞬間炸開的錯覺。他的眼睛還在看著弗洛,但視角卻像被什麼猛然拽了出來,冷冷地懸在半空。

  他看見了自己。

  站在原地,一顆子彈穿破額頭,黃白液體噴濺而出。像旁觀者一樣清楚、冰冷地看見。

  伊吉的眉頭一陣抽搐。

  ——這不是真的。

  下一秒,一道細細的「噗」聲響起,他猛地回神。

  眼前的弗洛正悠悠地將手中的手槍舉起,吹了口氣。槍口緩緩冒出一桿印著「BANG!」字樣的彩旗,晃晃悠悠地落下。

  「客人?」

  那聲音慵懶、玩味,像是在欣賞一隻被嚇到的貓。

  伊吉沒有動。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對方手中的槍,緩慢地把手伸向自己額頭。

  沒有傷口。沒有血。

  他的手掌卻在輕微發抖。

  但也只是輕微。

  幻術嗎?什麼時候?

  「……歡迎光臨,親愛的客人。」弗洛笑著,「你看上去似乎不太好,是我的歡迎儀式嚇到了您嗎?」

  伊吉沒有回應。他只是默默伸出手,接住那根彩旗,低頭看了幾秒,然後把它插回了槍口中。

  並沒有過多的言語,伊吉平靜地將箱子放到了弗洛的面前,「東西送到了。」

  「多謝。」

  弗洛微微一笑,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邀請人跳一支無害的舞:「來都來了,不玩兩把?」

  「我沒興趣。」伊吉語氣平淡,眼神卻透出一股微不可察的警惕。

  「那真可惜。」

  弗洛手指輕輕轉著槍柄,歪著頭問,「可以問問為什麼嗎?」

  「我與賭毒不共戴天。」

  「噢,真是有原則的一位先生。」

  弗洛鼓掌稱讚,又同時補充道:「不過如果沒有花錢,沒有利益損失,那也不叫賭。」

  見伊吉皺著眉頭,弗洛繼續解釋道:「朗格朗的規矩,第一次來的客人只要想玩,統統免費。連賭資都是我們提供的。」

  「那我也沒興趣。」伊吉眼中掠過一絲不耐,語調也冷了半分,「別浪費彼此時間。」

  他轉身便走,賭坊里的喧囂仿佛與他毫無關係。

  弗洛沒有攔他,也沒人攔他。

  大廳依舊紙醉金迷,籌碼滾落、酒杯碰撞,一切都像是對他漠不關心。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出門口時,一位兔女郎忽然從一旁輕盈靠近。

  「先生,您還沒付錢呢。」

  伊吉腳步一頓,皺起眉:「付什麼錢?」

  「出門費,先生。」兔女郎依舊溫柔如水,「這兒的規矩。」

  伊吉皺眉,轉頭望向依舊坐在沙發上的弗洛。

  那人正懶洋洋地倚著沙發,戴著那副兔子面具,正在修指甲。他沒有抬頭,只是輕描淡寫地開口:

  「玩的確實免費,先生。」

  兔女郎補上一句:「但出門……要付錢。」

  這一刻,伊吉的心沉了下去。他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幣,遞了過去,語氣冷淡:「夠了嗎?」

  兔女郎沒有接,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的笑依舊沒有一絲變化。

  「還不夠呢,先生。」

  然後,是弗洛的聲音,從大廳另一頭傳來:

  「五枚金幣。」

  比賭桌上骰子投擲的聲音還要清晰幾分,就好像是穿過了所有的阻礙,直直地灌入伊吉的腦海當中。

  伊吉慢慢轉過了身,面色平靜地看著弗洛,心裡卻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媽的...五個金幣?!什麼時候搶劫合法化了?」

  洛倫茲帝國的貨幣體系是百進位——一枚金幣,等於整整一百枚銀幣。對尋常三口之家來說,只需二十銀幣便能度過整整一個月。

  可現在,眼前這個王八蛋竟然開口就要五枚金幣?


  看著黑兔子臉上那詭異扭曲的面具,伊吉慢慢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歐尼與弗洛...

  大概率是一夥的。

  媽的...

  深吸了一口氣,伊吉開口道:「玩什麼。」

  「哈哈哈!我就知道您會答應的。」弗洛站起身給伊吉一個大大的擁抱,拉著伊吉的手朝著賭坊里最深處的一個小房間走去。

  「我發誓這是我們賭坊開設至今最最刺激的一個遊戲!你一定會愛上的!」

  弗洛講的繪聲繪色,伊吉則是不為所動。

  他已經想好等會要請個什麼神了。

  在這片賭場,唯一的真神!

  小房間的門被輕推而開,一縷清冽的丁香香氣撲面而來,像是剛點燃的香料,混著隱約的血腥氣息,卻讓人不由自主地精神一振。

  房間不大,正中央豎著一塊尚未揭開的厚重幕布,兩側的鎏金椅背貼牆而設,看上去更像是囚椅,而非供人觀賞表演之用。

  這是什麼賭法?

  伊吉邊走邊打量四周,眼中掠過一絲謹慎,提前說道:「有巧克力嗎?我要百分之六十濃度的。」

  「巧克力?」弗洛挑眉,臉上掛著疑惑。

  弗洛皺了下眉,提醒道:「血糖的波動可是會影響到人的判斷能力的先生,您確定您現在要吃巧克力?」

  「習慣了。」伊吉雙手交叉,故作高深。

  弗洛摸了摸下巴,眼中的疑惑更甚,同時在心中對伊吉的評價又變得模糊了一些。

  「在歐尼的音樂影響下他說的話一定都是真話...可他不是剛剛說過自己與賭不共戴天嗎?」

  弗洛在腦海中快速地翻閱了一遍伊吉的資料,腦中的思路卻沒有因此變得明朗,反而變得有些混亂。

  「這傢伙之前也是個賭鬼...可沒有吃巧克力的習慣啊?資料錯了還是歐尼的問題?」

  思索了一番,弗洛終究是放棄了深究,只是拍了拍手,手下的人很快就送上來一大盆百分之六十濃度的巧克力。

  「我們可以開始了,先生。」弗洛語氣輕快,笑容依舊溫和。

  「當然。」伊吉隨手捏起一塊巧克力,利落地塞進口中嚼碎,「不過……我們賭什麼?這地方連賭桌都沒有。」

  「砰!」

  一聲突如其來的槍響猛然炸響!

  伊吉幾乎是本能地轉頭看去,只見弗洛正把玩著手中的短槍,槍口還冒著輕煙。

  「賭這個,神父,這次是真子彈噢。」他笑得風輕雲淡。

  「俄羅斯轉盤?」伊吉緩緩眯起了眼睛。

  「什麼俄羅斯轉盤?」

  弗洛一邊在心裡記下這個聽上去就很血腥的名字,一邊悠然解釋:「這是我剛想出來的點子,一直沒取名字,你這名字挺帶勁的,那就叫這個吧。」

  說罷,他拍了拍手。

  嘩——!

  幕布無聲落下。

  瞬間,空氣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般。

  伊吉的眼睛陡然睜大,瞳孔微微收縮。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揪住弗洛胸口的衣襟,青筋浮現,聲音低啞:「你他媽把人命當什麼?!」

  可弗洛沒有反抗,甚至連表情都未曾變化,只是平靜地站著,維持著那一如既往的微笑。

  幕布之後,赫然是一個粗製的木製十字架。

  十字架上,釘著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個孩子。

  安德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