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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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這附近!」

  氣血在空氣中蔓延,如無形的煙霧扭曲著周圍的空氣。

  只有在某種秩序下才能看清。

  秦跡沿著管道上方悄無聲息地滑下,落在反應罐頂部的一個檢修平台上,身體緊貼冰冷的罐壁,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陰影中。

  從這個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三隻留守影鐮族的動向。

  這玩意還真是嚇人……秦跡吐槽道。

  曾經在教科書上都沒見過影鐮族的真實面目,如今卻看了個真切,看的人渾身發毛。

  恐懼感絲毫不低於人鼠,猴人等實驗產物。

  是一種節肢生物與蝙蝠的混合體,頭部由聳立成團的毛髮包裹。

  但他的視線沒在這些影鐮族的身體上過多停留。

  教科書上有指導,在作戰偷襲行動中,人的眼睛最好不要時刻盯著想要偷襲的目標,極其容易被發現!

  秦跡想到了這個,急忙移開視線。

  根據科學論文等研究表明,人眼會反射光線,會令生物察覺,可生物的眼睛也不能時刻盯著任何反光的物體,很明顯……新武時代的人們發現了什麼,其中最有理有據的猜測便是精神力,眼神釋放的精神力會與目標的精神力聚合。

  隨後他打消了仔細看這些種族的樣貌,轉而觀察著氣血的流動,尋找其來源。

  這才是他此次前來的重點。

  「找到了!」秦跡心中大喜。

  他看見不遠處的空氣閥附近有扇門。

  「不對……應該不是被困武者的。」他邊觀察影鐮族,邊思索著,發現那氣血的主人正在緩慢向這邊移動,同時鐵門縫隙有光。

  「也就是說那扇門的背後很可能是工廠外面?」秦跡不敢掉以輕心,面前遊蕩的鬼一般的三隻影鐮族對他構不成威脅。

  可這裡足足有數十隻!且很可能存在二品級戰力,甚至三品!

  若是在這裡發生衝突,別說影鐮族視力不好,就算是瞎子也能摸清楚他的位置。

  「吱嘎——」

  一聲輕微卻異常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過濾車間內響起,如同指甲刮過黑板,瞬間攫住了秦跡的全部心神!

  聲音的來源,正是那扇位於空氣閥附近、他剛剛留意到的鏽蝕鐵門,門軸似乎因為久未開啟而鏽死,此刻正被一股力量從內部緩緩推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城防軍?還是趕來支援的武者?」

  秦跡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將自身氣息收斂到近乎虛無,若是他們遭受到危險,他必須趁著所有影鐮族在未趕到的時候出手。

  他緊貼在反應罐頂部的陰影里,超精度瞄準如同最敏銳的探針,死死鎖定三隻影鐮族。

  而門縫中透出的,並非工廠外的自然光,而是一種……幽藍色的、仿佛某種能量的冷光!

  「不對……這不是人類的氣血。」

  這光芒並不穩定,忽明忽暗,映照出門框周圍凝結的、不同於普通鐵鏽的暗紅色狀物質,恐怕那就是他看到的人類氣血來源。

  秦跡心頭一凜。

  「他們竟然利用某些氣血結晶去吸引人類!」他心中翻起驚濤駭浪,氣血結晶這東西極其難以煉製,最少需要一些特定的秘然物才可以。

  至少影鐮族並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秦跡終於察覺到,是某些氣血結晶散發出的類似人類武者的氣血,根本就不是有人被困在這裡!

  那股先前感知到的、緩慢移動的異常氣血源,正伴隨著門軸的聲響,變得越來越清晰!

  這氣血結晶並非來自人類,也不同於影鐮族的陰冷腥臊,而是一種……帶著某種沉重、晦澀,甚至有一絲腐朽意味的能量波動,距離越遠,感知越模糊,比如秦跡剛剛與結晶距離相差甚遠,所以只能看見一些普通的氣血絲線在空氣中漂浮,連接著某處地點。

  可如今,隨著生鏽鐵門被逐漸開啟,他的超精度瞄準終於發揮了作用,若是用氣血檢測裝置肯定會誤以為人類在接近,可在秦跡看來,那些氣血絲線有了全新的顏色,一種冷酷到極致的藍色幽光。

  「門後不是出口……裡面有東西!」秦跡瞬間推翻了之前的判斷,並非城防軍、被困的人類武者、還有救援的同學們!。


  主要是,他對於工廠內部環境不是十分了解,他一進來就像是老鼠進了一個尋找食物的超級大迷宮,若不是還記得來時的路,想要找到出去的辦法恐怕要耗費很多時間。

  「看來這扇門通往的是淨化廠更深處,或者某個被改造過的秘密空間!」他注意到,下方那三隻原本在焦躁游弋的留守影鐮族,在聽到門軸聲響的瞬間,動作齊齊一滯!

  它們並沒有表現出攻擊性,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或指令,微微調整了朝向,面朝鐵門方向,鐮刀狀骨刃低垂,呈現出一種近乎「肅立」的姿態。

  這反常的舉動讓秦跡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影鐮族的頭頭?」秦跡繼續觀察著,隨時做好了將『掠奪』帶出空間的準備。

  它們是相對低智的掠食者,這種紀律性的行為極不尋常,除非,門後的存在,對它們有著某種控制力或威懾力!

  「難道是在那位一品背後……果然有著二品甚至三品的影鐮族頭領?」秦跡腦中飛速閃過各種可能性。

  教科書上對影鐮族社會結構的描述很少,只知道它們以族群為單位活動,由最強大的個體領導。

  但眼前這種隔著門就能讓普通個體產生「肅立」反應的情況,似乎超出了簡單等級壓制的範疇。

  鐵門被推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幽藍色的冷光從中傾瀉而出,在油膩的地面上投下一條詭異的光帶。

  那股晦澀的氣血波動也隨之湧出,更加清晰。

  秦跡屏住呼吸,超精度瞄準將感知聚焦到極限,試圖穿透門縫,窺探內部的景象。

  然而,門內似乎籠罩著一層能量干擾,他的感知如同陷入泥沼,只能模糊地感覺到內部空間不小,似乎堆放著一些大型的、輪廓不清的物體,以及……幾個靜止的、散發著類似氣血波動的生命體輪廓。

  它們似乎處於沉睡或禁錮狀態。

  就在這時,一道細長的、覆蓋著暗色鱗片的影子,從門縫中緩緩探出。

  「那似乎是一條……尾巴?」秦跡皺眉,他現在一看見特殊工程、特殊裝置之類的東西很容易聯想到錯誤教廷那些人,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實驗……

  秦跡恨不得直接衝進他們老窩一鍋端了,有多少的人因為他們而家破人亡!

  上面上面附著的氣血波動與那塊血氣結晶源出一轍!

  影子在門口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知外界的情況。

  下方那三隻影鐮族更加恭順地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秦跡看到在工廠的另一端,有人悄悄的卸開另一扇生鏽鐵門,秦跡聽不到聲音,但影鐮族似乎聽到了什麼,頭顱不自覺的轉頭抽搐了一下,可能是怕不敬重面前這位即將出現的頭領,立馬轉了回來。

  「城防軍到了。」秦跡呼出口濁氣,這下至少爆發衝突時,他不會被所有的影鐮族圍攻。

  其實他並不怕這些種族,以他的實力只要不進入包圍圈內,在二品三品武者不出的情況下完全可以單挑所有。

  ……

  鐵門縫隙又擴大了幾分,足夠一個身影勉強擠出。

  緊接著,一個形態扭曲的身影,緩緩從門後的幽藍光暈中「滑」了出來。

  秦跡的呼吸驟然一滯!

  那東西……難以用語言準確形容!

  它大致保持著類人的直立輪廓,但全身覆蓋著與那觸鬚同源的暗色鱗甲,鱗甲縫隙中不斷滲出微弱的幽藍光暈。

  它的四肢異常纖細且關節反轉,如同某種節肢動物,手掌的位置是兩對更加靈活、帶著尖銳倒鉤的爪子。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頭部!

  沒有明顯的五官,只有一個不斷蠕動、由無數細小觸鬚構成的「口器」,口器中央鑲嵌著一顆不斷明滅、如同幽藍寶石般的晶體。

  手中握著一塊不規則的血紅色結晶,那誘人的人類氣血波動正是從中散發出來。

  一塊精心炮製的「誘餌」!

  「這是影鐮族?」秦跡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是某種……雜交體?或者更高級的操控者?」教科書上從未記載過這種形態的星空種族!它身上同時具備了節肢動物、軟體動物的特徵,並且它的形態已經脫離了影鐮族的軀體,完全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


  擬人化!

  「帕爾……」跪在地上的影鐮族異口同聲的發出他們種族的語言,渾然不清。

  秦跡依稀聽到這兩個字,面色古怪道:「這就是它的名字?」

  帕爾站在門口,口器不斷咬合,裡面的寶石卻不受影響,像瞳孔一樣收縮緩緩掃過車間。

  它的感知方式似乎並非依靠視覺,而是某種能量或氣血感應。

  秦跡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連心跳都近乎停止,想要以此來屏蔽其感知,由於超精度瞄準的存在他不得不暫時閉上眼睛,避免任何暴露的可能。

  「它似乎在確認環境安全。」秦跡額頭上滲出細密冷汗,認真分析道。

  片刻後,它發出一陣極其低沉、仿佛無數細沙摩擦的嘶鳴。

  這聲嘶鳴過後,下方那三隻影鐮族如同接收到明確指令,立刻改變了行動!

  其中兩隻迅速轉身,朝著車間另一端城防軍進入的方向無聲潛行而去,顯然是一直記得剛剛那裡發出的動靜!

  壞了!秦跡心中一緊。

  若是被那兩位種族勘探到情況,二位城防軍將會極其危險。

  而最後一隻,則恭敬地來到那未知存在面前,低垂下頭。帕爾將手中的氣血結晶遞給了那隻影鐮族。

  影鐮族如獲至寶,用鐮刀骨刃小心翼翼地接過,然後迅速爬向車間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通風口,將結晶塞了進去。

  「陷阱!」秦跡瞬間明白了!

  它們見手持結晶效果不好,便想到布置誘餌的方式,利用通風口將無形的氣血進行擴散,故意讓氣血檢測設備捕獲這與人類近似的氣血。

  帕爾不僅能夠指揮影鐮族,還擁有相當的智慧,懂得設置陷阱!

  秦跡幾乎可以肯定,至少不是錯誤教廷製造出來的怪物。

  它的目的僅僅是捕獵嗎?

  「可獵殺人類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影鐮族的主星域還在某個城市內部,並非與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類對其沒有辦法的星空種族相同!它們這樣難道不怕被一鍋端了嗎?」

  帕爾存在在門口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知那氣血結晶散發出的波動效果。

  隨後,它緩緩轉身,似乎準備退回門內那幽藍的空間。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車間另一端遠遠傳來,伴隨著更加激烈的能量碰撞和嘶吼聲!

  秦跡險些沒保持住心法的運行,差點在帕爾面前暴露自己!

  那兩位城防軍似乎被發現了,變成了真正的強攻!

  同時,秦跡的超精度瞄準敏銳地察覺到,車間深處,幾股更加強大、更加暴戾的氣息被驚動了,正從不同的方向朝著騷亂源頭高速移動!其中一股氣息,赫然達到了二品巔峰的強度!

  帕爾尖銳的嘶鳴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淨化廠的暴戾氣息!

  車間深處,那幾股強大的存在不再隱藏,裹挾著腥風呼嘯而出,直撲城防軍強攻的方向!

  激烈的碰撞聲、能量爆炸的轟鳴、武器交擊的銳響以及非人的咆哮嘶吼,如同風暴般席捲而來。

  連秦跡藏身的反應罐都傳來細微的震動。

  而城防軍那邊,熱武器丹藥裝填的聲音極大,是特殊型號的重型機槍,以及實力強大的人類武者也相繼抵達。

  遠遠的就能聽見人類進攻時的怒吼聲,震耳欲聾。

  戰士們整齊的喊了一句口號。

  「人類終將如星辰般閃耀!」

  一聲嘶吼,如同戰爭的號角,在吹響的那刻起便爆發了最激烈的衝突。

  混亂提前爆發了!

  秦跡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他敏銳的眼神中,看到了以一名穿著破損校服男生為首的幾人小隊,正在偷摸潛入剛剛影鐮族放置氣血結晶的位置。

  而無數影鐮族,如同影子一般伏在地面,向著他們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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