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們，合而為一
現實，第五天。
青陽爐內。
陳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對孫老頭的承諾，對自身命運的不甘，對這個魔門世界的滔天恨意。
在這一刻全部化為最冰冷的意志。
他用盡全部精神，在意識的最深處，發出了最後的吶喊：
「耗材模擬器！開啟！進行……第五次模擬！」
【嗡——！】
熟悉的眩暈感襲來，眼前的暗紅火海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間陰冷、潮濕、散發著惡臭的石牢。
第五次模擬，開始！
這一次，陳凡的感受截然不同。
本來，他體內那龐大的藥力，會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樣，讓他瞬間就成為所有弟子眼中最扎眼的「極品材料」。
可現在，他「內視」自身，體內那些經過青陽爐初步鍛打的丹液，如同一顆顆沉重凝實的水銀，靜靜地流淌在四肢百骸中。
所有的能量都被完美地束縛在內部，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外泄。
他就如同一個內藏百萬財富，外表卻依舊穿著破爛衣服的乞丐一樣。
「這就是我選擇在青陽爐里凝練藥力的原因……」陳凡心中一片雪亮，「也是我第五次模擬實施計劃的底氣所在！」
這一次，最開始他要做的，是成為一個最普通、最不起眼、最符合「耗材」定義的廢物。
一個會被所有人忽略，最終被當成垃圾，與成百上千的同類一同扔進煉丹爐的……普通耗材。
模擬的第一天，藥液注射。
當那根粗大的骨針刺入脖頸時，陳凡只是象徵性地抽搐了一下。
乾脆利落地「昏死」過去。
負責注射的弟子隨手在本子上記下：「庚四七三，體質孱弱，反應微弱，劣等。」
第二天，挑選「專屬藥人」。
石旭、王禪等弟子像挑揀牲口一樣走過，陳凡蜷縮在角落。
他就像一顆路邊的石子，被所有人理所當然地忽略了。
第三天，到來了。
這是最大規模的一次「清倉」。
所有沒被選中的、活著的「廢料」，以及從礦洞各處收集來的屍體，都將被集中處理。
這意味著這一次的集中處理，會匯集最多的藥力。
而這些藥力，就是陳凡的目標。
陳凡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拽著，匯入了那條由絕望和麻木組成的洪流中。
他看到了許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都是這幾天裡，在這人間煉獄中一同掙扎的「同類」。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一具被隨意丟在板車上的、乾瘦的屍體上。
孫老頭。
這是本次模擬中的，孫老頭的屍體。
陳凡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沉重、苦悶的情緒幾乎要讓他窒息。
他低著頭，跟隨著隊伍，一步步走向那座他無比熟悉的，散發著恐怖熱量的青令銅丹爐。
「投料！」
伴隨著監工弟子一聲令下，藥人們如同下餃子一般，被一個個粗暴地推搡、踢踹，扔進了青陽爐那如同地獄巨口般的投料口。
陳凡混在藥人群中，被動地、毫不反抗地，跌入了那片暗紅色的火海。
一入丹爐，他立刻撐開了早已準備好的藥力護罩！
周圍，是真實的人間煉獄。
一個個藥人，都是活生生的「耗材」，在丹火的灼燒下，他們的皮膚、血肉在迅速地焦黑、氣化。
一個壯碩的藥人，皮膚在烈焰中瞬間碳化、崩裂，露出下方鮮紅蠕動的血肉，又在下一秒化為焦黑的骨架，他張著嘴，發出無聲的悽厲嘶吼，最終整個身體扭曲著化作一縷掙扎的青煙和一團渾濁的能量，被陣法之力粗暴煉化、提純。
稍遠處，一具乾屍在高溫下迅速萎縮、爆裂，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脆響，化作飛灰，僅存的微弱藥力被強行抽離。
而他的目光，穿透熊熊烈焰，死死鎖定了不遠處——孫老頭那具枯槁的軀體。
熟悉的破布在火焰中化為飛灰，乾癟的皮膚迅速焦黑、起泡、剝落……
那張曾給予他唯一溫暖、刻滿風霜的臉龐。
在無情的丹火中扭曲、碳化，空洞的眼窩仿佛在最後凝視著這無邊的黑暗與絕望。
最終徹底崩解，化作一小股灰白、毫不起眼的粘稠液體，融入了這片由無數生命熬煮而成的能量泥沼……
陳凡靜靜地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這種場景沒有足夠的力量是改變不了的，而他此行，就是來獲得這股力量的。
他張開雙臂，【藥性掌控】的天賦催發到極致，不止是防禦，而是轉為最瘋狂、最貪婪的姿態——吸收！
「來吧！」
他像一個巨大的漩渦，開始瘋狂地拉扯、吞噬周圍那些無主的丹液。
這些由一個個鮮活生命煉化而成的能量精華，開始朝著他洶湧而來！
而當第一縷丹液融入他身體的瞬間，陳凡的身體猛地一震！
「啊——！」
一股錐心刺骨的劇痛，並非來自肉體，而是源於精神！
他「看」到了！
在那縷丹液中，一個年輕藥人至死前的最後畫面：
皮開肉綻，鮮血飛濺，那雙瀕死的眼睛裡，是傾盡三江五海也洗刷不盡的怨毒詛咒！
「恨！我好恨啊！殺光他們——！！」
狂暴的怨念，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扎入陳凡的識海！
緊接著，是第二縷、第三縷……無數縷！
「娘……囡囡還在等我回家吃飯啊……」一個漢子血肉融化前，絕望的悲鳴在精神層面炸響。
「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少女無助的哭泣如同魔音灌耳。
「報仇！替我報仇！殺！殺！殺——！！」青年不甘的咆哮點燃了復仇的烈焰。
怨毒！憤恨！悲狂！絕望！詛咒！不甘！
成百上千個「耗材」生命終結時最極致、最純粹的負面情緒。
裹挾著他們生命最後精華所化的丹液，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水，瘋狂地、野蠻地、毫無保留地沖刷、撕扯、污染著陳凡的精神世界！
他的腦袋仿佛要炸開，無數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尖叫、哭嚎、嘶吼。
他的精神，在這股恐怖的情緒洪流衝擊下，正在被飛快地扭曲、污染、同化。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瘋掉」。
理智在迅速瓦解，人性在快速消散。
但他沒有去抵抗。
不，他甚至放棄了抵抗。
陳凡染血的嘴角，咧開一個扭曲到極致、卻又燦爛如魔的微笑。
他感同身受！
因為他也是一樣。
他也是一個藥人，一個耗材。
這些情緒，他感同身受！
這些絕望，他體會得比任何人都多！
因為模擬器的原因，他已經當了六次藥人，更是死了四次！
他的精神，早已在絕望的深淵邊緣徘徊良久！
他的精神，或許早就已經不正常了。
既然無法擺脫，那就……徹底擁抱！
陳凡的眼中，漸漸浮現出一抹妖異的、瘋狂的血光。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那些負面情緒將自己淹沒。
他張開嘴，用一種近乎夢囈，又如同神魔低語般的聲音，在這喧囂的丹爐中，向那些沉淪的靈魂發出了呼喚：
「大家……」
「我已感受到你們的悲憤。」
「我已感受到你們的絕望。」
「既然這世道不給我們活路，既然我們生來就是耗材的命……」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扭曲而燦爛的笑容，聲音驟然變得高亢而狂熱：
「——那麼，就讓我們合而為一吧！」
「用你們的恨，做我的骨！」
「用你們的怨，做我的血！」
「用你們的絕望，做我的力量！」
「我，將成為你們所有人的集合體！我，將帶著你們所有人的意志，去顛覆這個視我等為草芥的世界！」
「我們，便合一吧！」
青陽爐內。
陳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對孫老頭的承諾，對自身命運的不甘，對這個魔門世界的滔天恨意。
在這一刻全部化為最冰冷的意志。
他用盡全部精神，在意識的最深處，發出了最後的吶喊：
「耗材模擬器！開啟！進行……第五次模擬！」
【嗡——！】
熟悉的眩暈感襲來，眼前的暗紅火海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間陰冷、潮濕、散發著惡臭的石牢。
第五次模擬，開始！
這一次，陳凡的感受截然不同。
本來，他體內那龐大的藥力，會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樣，讓他瞬間就成為所有弟子眼中最扎眼的「極品材料」。
可現在，他「內視」自身，體內那些經過青陽爐初步鍛打的丹液，如同一顆顆沉重凝實的水銀，靜靜地流淌在四肢百骸中。
所有的能量都被完美地束縛在內部，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外泄。
他就如同一個內藏百萬財富，外表卻依舊穿著破爛衣服的乞丐一樣。
「這就是我選擇在青陽爐里凝練藥力的原因……」陳凡心中一片雪亮，「也是我第五次模擬實施計劃的底氣所在！」
這一次，最開始他要做的，是成為一個最普通、最不起眼、最符合「耗材」定義的廢物。
一個會被所有人忽略，最終被當成垃圾，與成百上千的同類一同扔進煉丹爐的……普通耗材。
模擬的第一天，藥液注射。
當那根粗大的骨針刺入脖頸時，陳凡只是象徵性地抽搐了一下。
乾脆利落地「昏死」過去。
負責注射的弟子隨手在本子上記下：「庚四七三，體質孱弱，反應微弱，劣等。」
第二天，挑選「專屬藥人」。
石旭、王禪等弟子像挑揀牲口一樣走過，陳凡蜷縮在角落。
他就像一顆路邊的石子，被所有人理所當然地忽略了。
第三天，到來了。
這是最大規模的一次「清倉」。
所有沒被選中的、活著的「廢料」，以及從礦洞各處收集來的屍體，都將被集中處理。
這意味著這一次的集中處理，會匯集最多的藥力。
而這些藥力，就是陳凡的目標。
陳凡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拽著，匯入了那條由絕望和麻木組成的洪流中。
他看到了許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都是這幾天裡，在這人間煉獄中一同掙扎的「同類」。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一具被隨意丟在板車上的、乾瘦的屍體上。
孫老頭。
這是本次模擬中的，孫老頭的屍體。
陳凡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沉重、苦悶的情緒幾乎要讓他窒息。
他低著頭，跟隨著隊伍，一步步走向那座他無比熟悉的，散發著恐怖熱量的青令銅丹爐。
「投料！」
伴隨著監工弟子一聲令下，藥人們如同下餃子一般，被一個個粗暴地推搡、踢踹，扔進了青陽爐那如同地獄巨口般的投料口。
陳凡混在藥人群中，被動地、毫不反抗地，跌入了那片暗紅色的火海。
一入丹爐，他立刻撐開了早已準備好的藥力護罩！
周圍，是真實的人間煉獄。
一個個藥人，都是活生生的「耗材」，在丹火的灼燒下，他們的皮膚、血肉在迅速地焦黑、氣化。
一個壯碩的藥人，皮膚在烈焰中瞬間碳化、崩裂，露出下方鮮紅蠕動的血肉，又在下一秒化為焦黑的骨架，他張著嘴，發出無聲的悽厲嘶吼，最終整個身體扭曲著化作一縷掙扎的青煙和一團渾濁的能量，被陣法之力粗暴煉化、提純。
稍遠處，一具乾屍在高溫下迅速萎縮、爆裂，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脆響，化作飛灰，僅存的微弱藥力被強行抽離。
而他的目光，穿透熊熊烈焰，死死鎖定了不遠處——孫老頭那具枯槁的軀體。
熟悉的破布在火焰中化為飛灰，乾癟的皮膚迅速焦黑、起泡、剝落……
那張曾給予他唯一溫暖、刻滿風霜的臉龐。
在無情的丹火中扭曲、碳化，空洞的眼窩仿佛在最後凝視著這無邊的黑暗與絕望。
最終徹底崩解，化作一小股灰白、毫不起眼的粘稠液體，融入了這片由無數生命熬煮而成的能量泥沼……
陳凡靜靜地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這種場景沒有足夠的力量是改變不了的，而他此行，就是來獲得這股力量的。
他張開雙臂，【藥性掌控】的天賦催發到極致，不止是防禦，而是轉為最瘋狂、最貪婪的姿態——吸收！
「來吧！」
他像一個巨大的漩渦，開始瘋狂地拉扯、吞噬周圍那些無主的丹液。
這些由一個個鮮活生命煉化而成的能量精華，開始朝著他洶湧而來！
而當第一縷丹液融入他身體的瞬間，陳凡的身體猛地一震！
「啊——！」
一股錐心刺骨的劇痛，並非來自肉體，而是源於精神！
他「看」到了！
在那縷丹液中，一個年輕藥人至死前的最後畫面：
皮開肉綻，鮮血飛濺，那雙瀕死的眼睛裡，是傾盡三江五海也洗刷不盡的怨毒詛咒！
「恨！我好恨啊！殺光他們——！！」
狂暴的怨念，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扎入陳凡的識海！
緊接著，是第二縷、第三縷……無數縷！
「娘……囡囡還在等我回家吃飯啊……」一個漢子血肉融化前，絕望的悲鳴在精神層面炸響。
「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少女無助的哭泣如同魔音灌耳。
「報仇！替我報仇！殺！殺！殺——！！」青年不甘的咆哮點燃了復仇的烈焰。
怨毒！憤恨！悲狂！絕望！詛咒！不甘！
成百上千個「耗材」生命終結時最極致、最純粹的負面情緒。
裹挾著他們生命最後精華所化的丹液，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水，瘋狂地、野蠻地、毫無保留地沖刷、撕扯、污染著陳凡的精神世界！
他的腦袋仿佛要炸開，無數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尖叫、哭嚎、嘶吼。
他的精神，在這股恐怖的情緒洪流衝擊下，正在被飛快地扭曲、污染、同化。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瘋掉」。
理智在迅速瓦解，人性在快速消散。
但他沒有去抵抗。
不，他甚至放棄了抵抗。
陳凡染血的嘴角，咧開一個扭曲到極致、卻又燦爛如魔的微笑。
他感同身受！
因為他也是一樣。
他也是一個藥人，一個耗材。
這些情緒，他感同身受！
這些絕望，他體會得比任何人都多！
因為模擬器的原因，他已經當了六次藥人，更是死了四次！
他的精神，早已在絕望的深淵邊緣徘徊良久！
他的精神，或許早就已經不正常了。
既然無法擺脫，那就……徹底擁抱！
陳凡的眼中，漸漸浮現出一抹妖異的、瘋狂的血光。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那些負面情緒將自己淹沒。
他張開嘴，用一種近乎夢囈，又如同神魔低語般的聲音，在這喧囂的丹爐中，向那些沉淪的靈魂發出了呼喚：
「大家……」
「我已感受到你們的悲憤。」
「我已感受到你們的絕望。」
「既然這世道不給我們活路，既然我們生來就是耗材的命……」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扭曲而燦爛的笑容，聲音驟然變得高亢而狂熱：
「——那麼，就讓我們合而為一吧！」
「用你們的恨，做我的骨！」
「用你們的怨，做我的血！」
「用你們的絕望，做我的力量！」
「我，將成為你們所有人的集合體！我，將帶著你們所有人的意志，去顛覆這個視我等為草芥的世界！」
「我們，便合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