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勸降劉璋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劉備望著案几上縱橫交錯的水痕，眉頭緊鎖：「軍師為何說要讓曹操贏？」
陳默將茶壺傾斜，水流分成兩股：「主公請看，如今北方猶如這茶水分流，袁紹據冀、青、並三州，帶甲百萬，曹操握兗、豫、司隸，挾天子以令諸侯。」
他忽然按住其中一股：「若袁紹勝，以河北之地利，三年，不五年內必能一統北方，」手指又壓向另一股，「但曹操勝了卻不同。即便贏了官渡，他還要對付袁譚、高幹、公孫度......」
劉備眼中精光一閃：「軍師是說，曹操即便勝了，北方也難速統？」
「正是，」陳默蘸水畫出長江輪廓，「只要袁紹不死那麼早......趁他們纏鬥時，我們西可取益州，東能圖江東，」他壓低聲音，「而且......」
窗外驚雷炸響，陳默的聲音卻格外清晰：「我量那孫策雖勇猛，但輕而無備，必有一難，屆時江東震動，正是用兵良機！」
劉備猛地站起，蓑衣上的雨水甩出一道弧線：「那眼下......」
「先取西川，」陳默拿起筆墨，「劉璋暗弱，可派孫乾為使，我寫一封信給他看看能不能勸降，要是不能，再出兵，孫公祐長於辭令，也許能說動蜀中士族。」
劉備頭伸過來，見陳默提筆寫下：
「益州牧劉季玉親啟：
漢室傾頹，奸臣竊命，備雖不才，願伸大義於天下，今聞季玉兄坐鎮西川，保境安民，實乃漢室之幸。
備與季玉兄同為景帝之後，血脈相連，當此亂世，更應攜手共扶社稷。今備據荊州、漢中，北可拒曹賊之鋒，東可扼孫氏之銳，然獨缺西川賢才相助。若季玉兄願以益州相托，備必當傾力北伐，共誅國賊，復我漢家江山。
益州雖險，然張魯已降，漢中門戶洞開，如今，孫策輕躁，早晚必生內亂，曹操雖強，然北方未定，無暇西顧。此誠天賜良機，望季玉兄深明大義，以漢室為重。
若蒙不棄，備當以國士之禮相待，保季玉兄世代富貴。書不盡言，惟望三思。
荊州牧劉備拜上」
......
「簡雍明日便赴豫章，」州牧府內，劉備將印信遞給這位心腹，「華子魚雖已歸附，仍需有人盯著。」
簡雍笑嘻嘻地揣起印信：「主公放心，我定死死盯著這華歆。」
另一邊，陳默正將信交給孫乾：「公祐此去成都，需留意三人——黃權，法正，李嚴。」
窗外，秋雨漸漸停歇，簡雍，孫乾兩人各自奔東西而去。
多日後，成都，州牧府。
孫乾風塵僕僕地踏入大殿，錦袍上還沾著蜀道的泥濘。
他雙手奉上書信，眼角餘光掃過殿中眾人，劉璋面色蒼白地端坐主位，兩側文武分列，最前排兩人尤為醒目，黃權鬚髮怒張，法正目光如炬。
「劉使君，」孫乾長揖及地，「皇叔命乾代問安好。」
劉璋點頭，接過信件，拆開火漆，絹帛上的字跡讓他額頭滲出細汗，當讀到「以益州相托」時，他猛地抬頭：「這這這......」
「荒謬！」黃權一把奪過書信，「劉備不過織席販履之徒，也敢妄圖西川？」他轉向劉璋，「主公，益州帶甲十萬，糧支五年，我們何必仰人鼻息？」
法正突然輕笑：「黃公衡好大的口氣，去年張魯犯境時，是誰嚇得要遷都江州？」
「你！」黃權戟指怒喝，「劉備空口白話就要我三十年基業，天下可有這般道理？」
「道理？」法正袖中滑出一卷竹簡，「去歲災情，益州餓殍三萬，而荊州開倉賑災，這便是道理！」他踏前一步，「如今有曹操虎視，孫策覬覦，主公以為憑嚴顏等人能擋幾時？」
李嚴突然插話：「劉皇叔若入蜀，將如何安置我主？」
孫乾立即接道：「皇叔願表劉益州為鎮南大將軍，食邑萬戶......」
「畫餅充飢！」黃權擺手打斷孫乾說話，「劉備若真念同宗之誼，何不將荊州讓與我主，這不一樣的？」
......
殿內燭火搖曳，將爭執的人影投在朱漆樑柱上。黃權與法正已爭辯多時，言辭愈發激烈。
「夠了！」劉璋突然拍案，案上茶盞震得叮噹作響，他蒼白的面容因激動泛起一絲血色。
劉璋轉向孫乾，聲音卻軟了幾分：「孫先生遠來辛苦......劉備......皇叔近日可好？」
孫乾拱手，語氣恭敬卻不失氣度：「劉使君一切安好，近日在荊州勸課農桑，又於漢中整訓兵馬，皆是為漢室復興之計。」
劉璋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掐著案幾邊緣：「皇叔仁德之名，我素有耳聞......」他頓了頓，似在斟酌詞句，「益州雖僻處西陲，然先父與我經營多年，百姓安居，倉廩充實......」
黃權忍不住插話：「主公！益州天險，足可自保，何必——」
劉璋抬手止住他，繼續對孫乾道：「請轉告皇叔，我願與他結為盟好，共扶漢室，若曹賊來犯，益州必出兵相助......但讓土歸降之事，」他深吸一口氣，「我恕難從命。」
法正急欲再諫，卻被劉璋一個眼神制止。
孫乾早有所料，從容一揖：「劉益州高義，乾必如實轉達。只是......」他故意停頓，「我家軍師曾言，若不得西川助力，北伐恐難成行，屆時曹賊若先平河北，再圖荊益......」
殿內驟然寂靜，連黃權都變了臉色。
劉璋攥緊衣袖，半晌才道：「此事......容我再思。孫先生不妨在成都盤桓數日，領略蜀中風光。」
孫乾心知這是逐客令，深施一禮：「既如此，乾明日便返荊州復命。」
......
孫乾剛踏出州牧府，夜色中便閃出兩名青衣僕從，一左一右攔住去路。
「孫先生留步，」為首的僕從低聲道，」我家主人有請。」
孫乾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點頭：「帶路。」
穿過三條幽暗小巷，馬車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宅院前，推門進去，只見法正獨坐燈下，案上攤著西川地圖，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如劍。
「孫先生見諒，」法正起身相迎，」白日殿上不便多言，益州早晚要易主，但需借先生之手遞個話。」
「孝直請講。」
他直截了當道：「孫先生，我願助皇叔取西川。」
孫乾眉頭微挑：「法先生此言當真？」
法正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我與孟達可為內應。孟達現守葭萌關，只要皇叔兵至，我等自會接應，」他壓低聲音，「劉璋暗弱，此乃天賜良機。」
孫乾接過密信，沉聲道：「先生為何願助我主。」
法正冷笑：「劉璋庸碌，不識賢才，非明主也。皇叔仁德，方是西川真正所需。」
孫乾點頭：「既如此，我即刻返回稟報，請皇叔速速行動。」
法正起身相送：「靜候佳音。」
陳默將茶壺傾斜，水流分成兩股：「主公請看，如今北方猶如這茶水分流，袁紹據冀、青、並三州，帶甲百萬，曹操握兗、豫、司隸，挾天子以令諸侯。」
他忽然按住其中一股：「若袁紹勝，以河北之地利，三年，不五年內必能一統北方，」手指又壓向另一股，「但曹操勝了卻不同。即便贏了官渡，他還要對付袁譚、高幹、公孫度......」
劉備眼中精光一閃：「軍師是說，曹操即便勝了，北方也難速統？」
「正是，」陳默蘸水畫出長江輪廓，「只要袁紹不死那麼早......趁他們纏鬥時，我們西可取益州，東能圖江東，」他壓低聲音，「而且......」
窗外驚雷炸響，陳默的聲音卻格外清晰：「我量那孫策雖勇猛，但輕而無備，必有一難，屆時江東震動，正是用兵良機！」
劉備猛地站起，蓑衣上的雨水甩出一道弧線：「那眼下......」
「先取西川，」陳默拿起筆墨，「劉璋暗弱，可派孫乾為使，我寫一封信給他看看能不能勸降，要是不能，再出兵，孫公祐長於辭令，也許能說動蜀中士族。」
劉備頭伸過來，見陳默提筆寫下：
「益州牧劉季玉親啟：
漢室傾頹，奸臣竊命，備雖不才，願伸大義於天下，今聞季玉兄坐鎮西川，保境安民，實乃漢室之幸。
備與季玉兄同為景帝之後，血脈相連，當此亂世，更應攜手共扶社稷。今備據荊州、漢中，北可拒曹賊之鋒，東可扼孫氏之銳，然獨缺西川賢才相助。若季玉兄願以益州相托，備必當傾力北伐，共誅國賊，復我漢家江山。
益州雖險，然張魯已降，漢中門戶洞開，如今，孫策輕躁，早晚必生內亂，曹操雖強，然北方未定，無暇西顧。此誠天賜良機，望季玉兄深明大義，以漢室為重。
若蒙不棄，備當以國士之禮相待，保季玉兄世代富貴。書不盡言，惟望三思。
荊州牧劉備拜上」
......
「簡雍明日便赴豫章，」州牧府內，劉備將印信遞給這位心腹，「華子魚雖已歸附，仍需有人盯著。」
簡雍笑嘻嘻地揣起印信：「主公放心，我定死死盯著這華歆。」
另一邊，陳默正將信交給孫乾：「公祐此去成都，需留意三人——黃權，法正，李嚴。」
窗外，秋雨漸漸停歇，簡雍，孫乾兩人各自奔東西而去。
多日後，成都，州牧府。
孫乾風塵僕僕地踏入大殿，錦袍上還沾著蜀道的泥濘。
他雙手奉上書信，眼角餘光掃過殿中眾人，劉璋面色蒼白地端坐主位，兩側文武分列，最前排兩人尤為醒目，黃權鬚髮怒張，法正目光如炬。
「劉使君，」孫乾長揖及地，「皇叔命乾代問安好。」
劉璋點頭，接過信件，拆開火漆，絹帛上的字跡讓他額頭滲出細汗，當讀到「以益州相托」時，他猛地抬頭：「這這這......」
「荒謬！」黃權一把奪過書信，「劉備不過織席販履之徒，也敢妄圖西川？」他轉向劉璋，「主公，益州帶甲十萬，糧支五年，我們何必仰人鼻息？」
法正突然輕笑：「黃公衡好大的口氣，去年張魯犯境時，是誰嚇得要遷都江州？」
「你！」黃權戟指怒喝，「劉備空口白話就要我三十年基業，天下可有這般道理？」
「道理？」法正袖中滑出一卷竹簡，「去歲災情，益州餓殍三萬，而荊州開倉賑災，這便是道理！」他踏前一步，「如今有曹操虎視，孫策覬覦，主公以為憑嚴顏等人能擋幾時？」
李嚴突然插話：「劉皇叔若入蜀，將如何安置我主？」
孫乾立即接道：「皇叔願表劉益州為鎮南大將軍，食邑萬戶......」
「畫餅充飢！」黃權擺手打斷孫乾說話，「劉備若真念同宗之誼，何不將荊州讓與我主，這不一樣的？」
......
殿內燭火搖曳，將爭執的人影投在朱漆樑柱上。黃權與法正已爭辯多時，言辭愈發激烈。
「夠了！」劉璋突然拍案，案上茶盞震得叮噹作響，他蒼白的面容因激動泛起一絲血色。
劉璋轉向孫乾，聲音卻軟了幾分：「孫先生遠來辛苦......劉備......皇叔近日可好？」
孫乾拱手，語氣恭敬卻不失氣度：「劉使君一切安好，近日在荊州勸課農桑，又於漢中整訓兵馬，皆是為漢室復興之計。」
劉璋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掐著案幾邊緣：「皇叔仁德之名，我素有耳聞......」他頓了頓，似在斟酌詞句，「益州雖僻處西陲，然先父與我經營多年，百姓安居，倉廩充實......」
黃權忍不住插話：「主公！益州天險，足可自保，何必——」
劉璋抬手止住他，繼續對孫乾道：「請轉告皇叔，我願與他結為盟好，共扶漢室，若曹賊來犯，益州必出兵相助......但讓土歸降之事，」他深吸一口氣，「我恕難從命。」
法正急欲再諫，卻被劉璋一個眼神制止。
孫乾早有所料，從容一揖：「劉益州高義，乾必如實轉達。只是......」他故意停頓，「我家軍師曾言，若不得西川助力，北伐恐難成行，屆時曹賊若先平河北，再圖荊益......」
殿內驟然寂靜，連黃權都變了臉色。
劉璋攥緊衣袖，半晌才道：「此事......容我再思。孫先生不妨在成都盤桓數日，領略蜀中風光。」
孫乾心知這是逐客令，深施一禮：「既如此，乾明日便返荊州復命。」
......
孫乾剛踏出州牧府，夜色中便閃出兩名青衣僕從，一左一右攔住去路。
「孫先生留步，」為首的僕從低聲道，」我家主人有請。」
孫乾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點頭：「帶路。」
穿過三條幽暗小巷，馬車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宅院前，推門進去，只見法正獨坐燈下，案上攤著西川地圖，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如劍。
「孫先生見諒，」法正起身相迎，」白日殿上不便多言，益州早晚要易主，但需借先生之手遞個話。」
「孝直請講。」
他直截了當道：「孫先生，我願助皇叔取西川。」
孫乾眉頭微挑：「法先生此言當真？」
法正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我與孟達可為內應。孟達現守葭萌關，只要皇叔兵至，我等自會接應，」他壓低聲音，「劉璋暗弱，此乃天賜良機。」
孫乾接過密信，沉聲道：「先生為何願助我主。」
法正冷笑：「劉璋庸碌，不識賢才，非明主也。皇叔仁德，方是西川真正所需。」
孫乾點頭：「既如此，我即刻返回稟報，請皇叔速速行動。」
法正起身相送：「靜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