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上庸遇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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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暴雨仍肆虐著楊縣城頭。陳默站在城門樓上,望著西南方向逐漸消失在山林里的軍隊,那是關羽率領的三千輕騎。

  他從懷中掏出那本《三國演義》,書頁在他手上快速翻動,最後在白紙上浮現出水墨:

  【楊昂部辰時將至將近漢水拐彎處,若聞楊縣失守,必折返,關羽則危】

  【當牽制其主力,為雲長爭取三日時間】

  陳默猛地合上書卷,「召夏侯將軍來!」

  「軍師,有何吩咐,」夏侯博頂著斗笠登上城樓。

  「傳令全軍輕裝,停止休息,全速沿漢水西進!」

  暴雨中的漢水兩岸泥濘不堪。八千將士踏著沒踝的泥漿強行軍,鐵甲與兵器碰撞聲驚起兩岸飛鳥。不時有戰馬失蹄摔倒,但隊伍始終未停。

  「報——!」斥候濺著泥水狂奔而來,「前方五里發現楊昂部主力,約五千餘人,正在鷹嘴崖設防!」

  夏侯博啐了口泥水:「這人挑的好地方,一邊是懸崖一邊是漢水,易守難攻啊,硬沖怕是要折損大半弟兄。」

  陳默眯眼望著遠處山道上密密麻麻的火把,心知,這是聽到楊縣失守後,想把他阻斷在這漢江,攔下他速攻的興頭,只是,此刻正中陳默下懷。

  他突然抓起酒囊灌了一大口:「傳令下去,全軍在楊昂眼皮底下紮營,每個營帳前插三面旗,灶台按三倍數量挖!」

  天色漸亮時,楊昂站在崖頂望著山下突然出現的連綿營寨,眉頭擰成了疙瘩。

  副將數著那些冒著炊煙的灶台,突然變了臉色:「將軍,看這架勢少說有三萬人,我們撤吧!」

  「放屁!」楊昂一腳踹翻正在給他遞早飯的親兵,「他們行軍這麼快,怎麼可能這麼多兵?這必是疑兵之計。」

  話音未落,對面山坡上突然戰鼓震天,數百面「關」字大旗從林子裡齊刷刷豎起,驚得崖頂守軍一陣騷動。

  陳默營帳內,夏侯博湊到陳默身邊低聲道:「軍師,真要這麼耗著?」

  陳默輕撫腰間劍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是想耗住我們沒有,那我也要耗。傳令各部,每日辰時、午時、酉時各佯攻一次,多備鑼鼓但不得真衝上山道,安全要緊啊。」

  當夜,漢軍營地點起萬千火把,士兵們舉著火把在營區間來回跑動,遠遠望去猶如星河落地。

  崖頂守軍被這陣仗嚇得徹夜不敢合眼,箭矢白白消耗了近大半。

  到了第三日清晨,楊昂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在崖頂暴跳如雷:「陳默這縮頭烏龜!」

  副將小心翼翼地提醒:「將軍,我們的糧草......」

  「報——!」傳令兵突然衝進來打斷了匯報,「東面發現敵軍奇兵!」

  楊昂拔劍就往外沖,卻見對面山坡上不過是幾十個草人穿著劉軍衣甲在隨風晃動,漢軍陣中頓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嘲笑:「楊將軍怎麼連草人都怕,哈哈哈哈哈!」

  陳默站在臨時搭建的瞭望台上,望著崖頂已經亂作一團的守軍,對身旁的夏侯博低聲道:「再拖兩日,等雲長那邊......」話到嘴邊又生生改了口,「等時機成熟,楊昂自亂。」

  夏侯博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默默按緊了刀柄,遠處漢水的波濤聲混著將士們的操練聲,在這對峙的山谷間迴蕩不息。

  ......

  另一半,房縣,張飛一腳踹開縣衙大門,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簡雍正在整理竹簡,見狀搖頭苦笑:「翼德,這門可是新換的。」

  「管他娘的新不新!」張飛抓起案上酒壺仰脖灌下,酒液順著鬍子滴在鎧甲上,「申耽那龜孫子又派使者來了,說什麼要獻城犒軍!」他猛地將酒壺砸在地上,陶片四濺,「前日說投降,今日又要犒軍,當俺老張是三歲孩童不成?」

  張遼擦拭著長戟,在一旁說道:「不如還是一樣,將軍,讓末將先去探探虛實,」他抬頭時,眉骨在光影下鋒利無比,「我帶三百輕騎速去速回。」

  簡雍點頭說道:「張將軍你緊隨其後,我留守房縣,也好有個接應,」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堵水位置:「你們注意,此處需過河道,最易設伏。」

  張飛隨即應道:「那文遠帶五百騎先行,俺率主力隨後,老簡你守著房縣。」

  隨機,張遼和張飛兩人阻止軍隊,紛紛出城往上庸而去。

  黎明時分,張遼的鐵騎已至堵水,河面泛著詭異的青光,蘆葦叢中驚起的水鳥飛得反常的高,副將低聲道:「將軍,這岸邊太靜了。」


  張遼停下馬,剛要抬手,忽聽一聲尖銳的骨哨——兩岸瞬間豎起無數旌旗!

  「結圓陣!」張遼長戟剛橫在胸前,箭雨已呼嘯而至。三十餘騎應聲落馬,鮮血在淺灘上暈開。

  更可怕的是上游漂來燃火的木筏,徹底封死了河道的退路,只見敵將在岸邊狂笑:「張遼,楊任在此候你多時了!」

  兩軍轟然相撞,張遼的長戟舞成銀龍,連斬七人,卻被一柄飛斧劈中肩甲。鮮血順著鐵甲縫隙噴涌,他咬牙折斷斧柄,反手刺穿敵兵咽喉。

  「往武當山撤!」他大喝一聲,帶著十餘親兵殺出重圍,轉眼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此時張飛的主力剛至半途,忽見前方黑煙滾滾,「文遠遇伏!」張飛氣憤無比,丈八蛇矛一揮就要衝鋒。

  突然,兩側山坡突然滾下燃燒的草球,後路也被火牆封死,濃煙中影影綽綽都是敵軍旗幟,箭矢破空聲不絕於耳。

  「撤,全軍往回撤!」張飛終於怒吼,他蛇矛舞成黑龍,挑飛三支襲來的箭矢,親自斷後掩護大軍突圍,退至安全處清點,竟折損了七百餘精銳。

  ......

  兩日後,房縣城門「吱呀」開啟。張飛帶著殘部退回城中,鐵甲上滿是煙燻火燎的痕跡。簡雍匆匆趕來,卻見張飛突然一拳砸在城牆:「文遠他......」

  這位萬人敵的猛將竟哽咽得說不出話。

  簡雍手中的算籌直接散了一地。那個永遠吊兒郎當的謀士突然轉身衝進縣衙,將滿案竹簡掃落在地,「速取我印綬!六百里加急送襄陽,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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