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起征武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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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踏入襄陽城門時,已是三更時分,馬蹄在路上上叩出沉悶的聲響,驚起幾隻夜棲的烏鴉,他抬頭望了望城樓上的火把,守城的士卒認出他的身影,連忙打開側門。

  「軍師回來了!」

  陳默擺擺手,翻身下馬時險些踉蹌,連續五日的奔波讓他的腿已經麻木。他隨手將韁繩扔給親兵,徑直向自己的府邸走去。

  府內一片漆黑,唯有書房還亮著一點微光,推開門,陳默看見徐庶正在案前翻閱竹簡,表情凝重。

  「元直還沒睡?」

  徐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就等軍師的消息,」他起身倒了一碗熱茶,「張繡那邊如何?」

  陳默解下滿是塵土的外袍,一下子癱在椅子上:「還算是答應了,就是賈詡這老狐狸,要糧要兵還要保命符,」他灌下一大口茶,喉結上下滾動,「不過也沒辦法,曹操動向如何?」

  「剛收到消息,主力已向徐州進發,」徐庶壓低聲音,「但南方出事了,武陵金旋殺了我們派去的稅吏,零陵、桂陽兩郡也在觀望。」

  陳默眉頭一皺,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案幾,他趁徐庶看書時打開《三國演義》,空白處浮現幾行字跡:

  【需殺雞儆猴】

  【五溪蠻王貪財,可借之使用】

  【金旋苛待部將】

  陳默冷笑一聲,「無妨,明日一早請主公升帳議事。」

  徐庶若有所思:「要先解決武陵?」

  「不僅要解決,還要讓整個荊州看著,」陳默從櫃中取出一袋金子,倒在案上發出沉悶聲響,「殺雞儆猴。」

  窗外傳來四更的梆子聲,徐庶起身告辭時,突然低聲道:「劉琦公子病情加重了。」

  燭火爆了個燈花,將陳默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柄出鞘的劍。

  晨霧未散,州牧府前已站滿將領。關羽撫須而立,張飛不耐煩地踱步,王威等劉表舊將站在角落,神色各異。

  劉備快步走入正堂,腰間佩劍與玉珏相撞:「子靜,南方情況如何?」

  陳默拱手匯報導:「金旋抗命不遵,更將徐庶派去的使者梟首示眾,」他聲音不大,卻讓堂內溫度驟降,「零陵劉度、桂陽趙范,皆閉門不納我荊州官吏。」

  張飛一拳砸在柱上:「真是反了天了!看我等下把他們頭全砍了扔到茅廁裡面,我一天上一次廁所。」

  「翼德!」劉備抬手打斷,轉向陳默,「那張繡可......」

  「主公,張繡已應下盟約,」陳默說道,「但賈詡只給我們五日時間,需把他們要求的糧草送齊。」

  「這不難,可軍師有良策應對武陵嗎,」劉備聽完倒也放心了一點,繼續問道。

  「武陵地勢險要,強攻傷亡必重,」陳默從袖中取出一卷獸皮地圖,「但金旋不得人心,他與五溪蠻王沙摩柯素有嫌隙。」

  孫乾眼睛一亮:「若能說動沙摩柯......」

  「正是,」陳默取出一袋金子倒在案上,金光在燭火下跳動,「請公佑攜千金前往五溪,沙摩柯貪財,更恨金旋剋扣他們的鹽鐵貿易,如此可行。」

  關羽突然睜眼:「若蠻族收了錢卻不辦事?」

  「那就再加一把火,」陳默笑道,「放出消息,說金旋準備用蠻族的人頭向曹操請功。」

  劉備沉思片刻,突然拍案:「好!眾將請聽軍師差遣!」

  陳默也站起來,「王威將軍!」

  一直沉默的王威立即起身:「末將在。」

  「你率夷陵兵南下,做出討伐之勢,」劉備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但至孱陵便止,等孫乾消息。」

  王威抱拳領命。

  「雲長,」陳默繼續道,「你去江夏協助劉琦公子。他病體未愈,需要你坐鎮。」

  關羽微微頷首,長須在胸前輕晃。

  「翼德,」劉備看向躁動不安的張飛,「江陵就交給你了,隨時協助王威可南進。」

  「為什麼不直接讓我殺過去,這廝就是欠......」

  劉備趕緊打斷張飛說話,「就依軍師之計,王威率本部兵馬南下,至孱陵便止,雲長繼續坐鎮江夏,翼德整訓江陵兵馬,霍峻駐守新野。」

  陳默將令箭一一分發,在交予王威時突然想起什麼,按住他的手:

  「子嚴將軍,此行還望帶上元直。」

  王威濃眉一挑,「軍師不信任末將?」

  「正因重視,才讓元直同往,」陳默從案上取過地形圖,「武陵地勢複雜,多個謀劃之人總是好的。」

  王威點點頭,「好,依軍師言。」

  張飛突然插嘴:「俺呢,就干看著?」

  「翼德你還有更要緊的事,」陳默取出一卷竹簡,「去江陵督造一點船隻,武陵水利複雜,有備無患。」

  劉備最後環視眾將:「諸位,荊州能否上下一心,在此一舉!」佩劍出鞘三寸,寒光映著日暉,「散帳!」

  州牧府的議事散去後,陳默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連日奔波積累的疲憊像潮水般湧來,他揉了揉眉心,婉拒了劉備留膳的好意,獨自走出府門。

  夕陽將城垣染成血色,街市上飄來炊煙的氣息。陳默忽然改了主意,沒有直接回府,而是沿著西市慢慢踱步。幾個孩童舉著新編的草蚱蜢從他身邊跑過,險些撞上他的衣袍。

  「軍師小心!」一個老丈連忙攔住孩童,又惶恐地行禮。

  陳默擺擺手,俯身拾起孩童掉落的草編:「這是你做的?」

  孩童紅著臉點頭。

  「手真巧,」他從袖中摸出幾枚錢,「幫我編只螳螂可好?明日來府上取賞。」

  轉過街角,忽見一隊醫者匆匆往北而去,陳默心頭一動,跟了上去。

  劉表府邸前戒備森嚴,但守衛見是陳默,還是放行了。

  「景升公,」陳默輕聲道。

  「軍師來了?」劉表的聲音從內室傳來,比前幾日精神些,「進來陪老夫手談一局。」

  掀開青紗帳,見劉表披著件寬袍,正在案前擺弄棋局,燭光映著他瘦削的側臉,手邊藥盞還冒著熱氣。

  「景升公今日氣色甚好,」陳默在蒲團上跪坐下來,順手扶正歪斜的棋罐。

  劉表落下一枚黑子:「也沒多少時日了,聽說玄德今日升帳議事了?」

  陳默執白子的手頓了頓:「不過是些春耕瑣事。」

  」春耕?」劉表忽然咳嗽起來,指了指窗外,「軍師莫要打馬虎眼,西市糧價都漲了,當老夫不知要......」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急咳。待平息後,劉表推開藥盞,從案底抽出一卷竹簡:「新任荊州,必缺人,長沙黃漢升,今年五十有八,尚能開三石弓,零陵劉度之弟劉賢,曾在老夫麾下為將,或可勸其兄歸順。」

  陳默展開竹簡,上面密密麻麻記著荊州將領的詳細信息,字跡虛浮卻工整。

  「還有這個,」劉表指向一人,「襄陽尹伯機,才學不輸蒯異度,明日將會來拜你。」

  下棋到三更,劉表忽然精神煥發,親自添了次炭火:「軍師啊,玄德待人至誠,這是他的長處,」火光在他眸中跳動,「但亂世之中,有時需要不同的聲音,他仁德,需要你補充一份狠勁。」

  陳默點頭,這老頭子看的還挺多。

  劉表又斟了盞酒推過來:「嘗嘗,用洞庭君山銀針釀的,」忽然話鋒一轉,「軍師祖籍何處?」

  酒盞在陳默手中微微一顫,幾滴酒液濺在袖口。

  「潁川......或是汝南?」劉表追問,「聽口音倒像北方人。」

  陳默低頭抿了口酒:「年少漂泊,自己也記不清了。」

  「哦?」劉表點點頭,「那令尊是......」

  亭外忽然刮過一陣風,桂花簌簌落在案上,陳默一陣沉默。

  劉表忽然大笑,笑得咳嗽起來:「罷了罷了,人誰沒幾件不願提的舊事?」他放下拿棋子的手,舉盞對著月亮,「就像這酒里的桂花,何必非要弄清是哪棵樹上的。」

  兩人默然對飲。

  「好了,我也該休息了,軍師,這漢室興亡的擔子,可在你肩上了。」

  「默當盡力而為,」陳默一口飲下烈酒,齜牙咧嘴的拱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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