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備得徐庶，曹迎天子
一葉扁舟破霧而來，船頭立著個蓑衣斗笠的漁夫，腰間卻懸著一柄長劍，雖作尋常打扮，眉宇間那股銳氣卻怎麼也遮掩不住。
「先生可是潁川徐元直？「陳默拱手一禮，聲音清朗。
舟上之人明顯一怔，隨即輕笑：「不想這新野城中，竟還有人識得徐庶，」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在晨霧中格外分明。
陳默上前兩步，鄭重道：「久聞先生大才，特在此相候。」
徐庶輕巧地躍上岸來，抖落蓑衣上的水珠，眼中帶著幾分審視：「陳軍師既能預知我來，想必也知我所求為何？」
「先生避亂南來，無非求明主而事，」陳默坦然道，「劉使君仁德之名，天下皆知。雖暫居新野，卻胸懷漢室。先生若願相助，必以國士相待。」
他說著，目光越過徐庶肩頭，望向其身後。徐庶順著他的視線回頭，只見晨霧中快步走來一人，素衣簡裝，正是劉備。
「元直先生！」劉備人未至聲先到，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他身後只跟著兩名親兵，顯然是輕裝簡從而來。
徐庶顯然沒料到劉備會親自來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劉備已快步上前，一把執住徐庶的手，誠懇道：「備早聞先生之名與軍師口中，久慕，今日得見，幸甚至哉！先生若不嫌棄，可願隨備入城一敘？」
徐庶細細打量著這位劉玄德，見他眉宇間毫無驕矜之色，反倒真誠得近乎赤誠，心中不由一動。
劉備見他遲疑，又補充道：「城中已備薄酒，還望先生賞光，」說罷竟親自為徐庶引路，那份熱忱讓徐庶一時難以推拒。
州牧府內，酒席已備。案几上不過幾樣家常菜餚，卻樣樣精緻。劉備親自為徐庶斟酒，笑道：「倉促之間，招待不周，還望先生見諒。」
徐庶舉杯輕抿，目光在廳內掃過，見陳默正含笑望著他，關羽、張飛等人也都到齊，顯然是將他當作貴客相待。
酒過三巡，徐庶放下酒杯，直視劉備：「使君暫居新野，日後有何打算？」
這個問題問得直白，廳內一時安靜下來。劉備輕嘆一聲：「備飄零半生，終得軍師相助，方有今日。然天下動盪，漢室傾頹，備雖不才，願盡綿薄之力，匡扶社稷。」
徐庶微微點頭，轉向陳默：「陳軍師以為，劉表會容得下使君在此立足麼？」
陳默會意，蘸酒在案上勾畫起來：「劉表雖為漢室宗親，卻無進取之心。蔡瑁等人專權跋扈，若使君欲成大事，需早作謀劃。」
他手指在酒漬間遊走，勾勒出荊州形勢，「劉琦為長子，卻不得劉表歡心，與蔡瑁勢同水火......」
徐庶眼中精光一閃，突然接話：「軍師是想借劉琦之力？」
陳默含笑點頭，兩人相視一笑，竟似多年知己。
隨即，徐庶站起，向劉備鞠躬，「庶本山野之人，不堪大用，但若使君不棄，願效犬馬之勞。」
劉備見狀大喜，舉杯道：「得二位先生相助，備之幸也！」
宴後，劉備親自送徐庶至客房。見其行李簡樸，僅一包袱、一劍、一琴，不由感慨：「先生清貧若此，備心難安。」
徐庶搖頭笑道：「亂世之中，能保全性命已屬不易，何談富貴？」
劉備正色道：「先生大才，豈可埋沒？」說著竟解下腰間隨他多年的玉佩相贈，徐庶拒絕不得，只得收下。
次日清晨，張飛在院中練武，見徐庶從客房出來，忍不住湊上前打量：「你就是大哥說的徐先生？」他嗓門洪亮，驚得樹梢鳥兒撲稜稜飛起。
徐庶不卑不亢地拱手：「久聞張將軍威名。」
關羽也踱步而來，丹鳳眼微微眯起，依舊撫須不語。
陳默適時出現，笑道：「元直先生精通兵法，有經天緯地之才。」
張飛撓撓頭，突然大笑：「軍師都這麼說了，那肯定錯不了！」
說著竟一把攬住徐庶肩膀，「走走走，俺請你喝酒去！」
徐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哭笑不得，卻也被這份真誠所感，終是點頭應下。
......
次日，新野城，州府議事廳。
劉備正與徐庶、陳默等人商議荊州之事，忽聽府外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報——！」一名斥候疾奔入內，單膝跪地，聲音發顫，「主公！曹操已入洛陽，迎天子遷都許昌，斬殺楊奉等大將！」
廳內驟然一靜。
劉備手中的竹簡「啪」地掉在案上，茶水濺濕衣袖，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怔怔望向陳默，眼中先是震驚，繼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軍師......」他聲音微顫，似喜似悲，「竟真被你說中了......」
早在徐州時，陳默便曾斷言：「不出三年，曹操必挾天子以令諸侯，」當時眾人雖信服陳默之才，但此言太過驚人，連劉備心中都存了幾分疑慮。
如今，竟成事實！
劉備突然起身，案幾被撞得搖晃，茶盞傾倒，他雙手撐案：「曹操此舉，究竟意欲何為？」
徐庶輕叩案幾：「《春秋》有雲'尊王攘夷'。曹操挾天子，便可借朝廷之名征討四方，諸侯若抗命，便是叛逆，若聽調遣，又恐被其蠶食，」他眉頭微蹙，「此乃陽謀，著實棘手。」
「元直所言極是，」陳默接過話頭，手指蘸著茶湯在案上畫了個圈，「但曹操所圖，遠不止於此，」他指尖在圈外點了三下：「其一，政令所出，皆可託名詔書，其二，徵辟賢才，可稱皇命難違，其三，諸侯征伐，都需向天子請命。」
劉備瞳孔驟縮：「如此說來，曹操豈不是......」
「代行天子之權，」陳默聲音沉了下來，「往後他要糧要兵，都可說是朝廷所需，他要調誰入朝，誰也不敢不從，若抗旨......」手指突然抹過茶湯，水痕如刀，「便是天下共討之。」
廳內靜如死水，一會兒，張飛突然拍案，震得茶盞跳起：「好個曹阿瞞！竟玩這等把戲！」
他銅鈴般的眼睛瞪向陳默，「軍師既早看破，可有破解之法？」
「還是荊州，」陳默斬釘截鐵，「必須趕在曹操騰出手之前拿下荊州，」他展開案上地圖，「劉表暗弱，蔡瑁專權，此乃天賜良機。若等曹操以天子名義敕封荊州牧，」手指重重按在襄陽位置，「悔之晚矣。」
劉備猛地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三日前他還猶豫是否該取同宗基業，此刻卻再無半分遲疑：「軍師但說無計策，備萬死不辭！」
徐庶突然輕笑：「使君勿憂，曹操雖得大義名分，卻也因此樹敵無數，」他指向地圖北方，「袁紹豈會坐視？」
「元直兄說得對，」陳默接著說，「這正是我軍的機會。曹操要應付袁紹，至少要兩年時間，」手指從襄陽劃向江陵，「兩年內，足夠我們全據荊襄九郡。」
劉備深吸一口氣，突然向陳默長揖到地：「請軍師全權謀劃！」抬頭時眼中已噙著淚光，「若非軍師先知先覺，我等險些誤了大事......」
陳默趕緊扶起劉備，「主公勿憂，天塌下來，有末將頂著，主公只管穩坐中軍，等著聽捷報便是！」
「先生可是潁川徐元直？「陳默拱手一禮，聲音清朗。
舟上之人明顯一怔，隨即輕笑：「不想這新野城中，竟還有人識得徐庶，」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在晨霧中格外分明。
陳默上前兩步，鄭重道：「久聞先生大才，特在此相候。」
徐庶輕巧地躍上岸來，抖落蓑衣上的水珠，眼中帶著幾分審視：「陳軍師既能預知我來，想必也知我所求為何？」
「先生避亂南來，無非求明主而事，」陳默坦然道，「劉使君仁德之名，天下皆知。雖暫居新野，卻胸懷漢室。先生若願相助，必以國士相待。」
他說著，目光越過徐庶肩頭，望向其身後。徐庶順著他的視線回頭，只見晨霧中快步走來一人，素衣簡裝，正是劉備。
「元直先生！」劉備人未至聲先到，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他身後只跟著兩名親兵，顯然是輕裝簡從而來。
徐庶顯然沒料到劉備會親自來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劉備已快步上前，一把執住徐庶的手，誠懇道：「備早聞先生之名與軍師口中，久慕，今日得見，幸甚至哉！先生若不嫌棄，可願隨備入城一敘？」
徐庶細細打量著這位劉玄德，見他眉宇間毫無驕矜之色，反倒真誠得近乎赤誠，心中不由一動。
劉備見他遲疑，又補充道：「城中已備薄酒，還望先生賞光，」說罷竟親自為徐庶引路，那份熱忱讓徐庶一時難以推拒。
州牧府內，酒席已備。案几上不過幾樣家常菜餚，卻樣樣精緻。劉備親自為徐庶斟酒，笑道：「倉促之間，招待不周，還望先生見諒。」
徐庶舉杯輕抿，目光在廳內掃過，見陳默正含笑望著他，關羽、張飛等人也都到齊，顯然是將他當作貴客相待。
酒過三巡，徐庶放下酒杯，直視劉備：「使君暫居新野，日後有何打算？」
這個問題問得直白，廳內一時安靜下來。劉備輕嘆一聲：「備飄零半生，終得軍師相助，方有今日。然天下動盪，漢室傾頹，備雖不才，願盡綿薄之力，匡扶社稷。」
徐庶微微點頭，轉向陳默：「陳軍師以為，劉表會容得下使君在此立足麼？」
陳默會意，蘸酒在案上勾畫起來：「劉表雖為漢室宗親，卻無進取之心。蔡瑁等人專權跋扈，若使君欲成大事，需早作謀劃。」
他手指在酒漬間遊走，勾勒出荊州形勢，「劉琦為長子，卻不得劉表歡心，與蔡瑁勢同水火......」
徐庶眼中精光一閃，突然接話：「軍師是想借劉琦之力？」
陳默含笑點頭，兩人相視一笑，竟似多年知己。
隨即，徐庶站起，向劉備鞠躬，「庶本山野之人，不堪大用，但若使君不棄，願效犬馬之勞。」
劉備見狀大喜，舉杯道：「得二位先生相助，備之幸也！」
宴後，劉備親自送徐庶至客房。見其行李簡樸，僅一包袱、一劍、一琴，不由感慨：「先生清貧若此，備心難安。」
徐庶搖頭笑道：「亂世之中，能保全性命已屬不易，何談富貴？」
劉備正色道：「先生大才，豈可埋沒？」說著竟解下腰間隨他多年的玉佩相贈，徐庶拒絕不得，只得收下。
次日清晨，張飛在院中練武，見徐庶從客房出來，忍不住湊上前打量：「你就是大哥說的徐先生？」他嗓門洪亮，驚得樹梢鳥兒撲稜稜飛起。
徐庶不卑不亢地拱手：「久聞張將軍威名。」
關羽也踱步而來，丹鳳眼微微眯起，依舊撫須不語。
陳默適時出現，笑道：「元直先生精通兵法，有經天緯地之才。」
張飛撓撓頭，突然大笑：「軍師都這麼說了，那肯定錯不了！」
說著竟一把攬住徐庶肩膀，「走走走，俺請你喝酒去！」
徐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哭笑不得，卻也被這份真誠所感，終是點頭應下。
......
次日，新野城，州府議事廳。
劉備正與徐庶、陳默等人商議荊州之事，忽聽府外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報——！」一名斥候疾奔入內，單膝跪地，聲音發顫，「主公！曹操已入洛陽，迎天子遷都許昌，斬殺楊奉等大將！」
廳內驟然一靜。
劉備手中的竹簡「啪」地掉在案上，茶水濺濕衣袖，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怔怔望向陳默，眼中先是震驚，繼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軍師......」他聲音微顫，似喜似悲，「竟真被你說中了......」
早在徐州時，陳默便曾斷言：「不出三年，曹操必挾天子以令諸侯，」當時眾人雖信服陳默之才，但此言太過驚人，連劉備心中都存了幾分疑慮。
如今，竟成事實！
劉備突然起身，案幾被撞得搖晃，茶盞傾倒，他雙手撐案：「曹操此舉，究竟意欲何為？」
徐庶輕叩案幾：「《春秋》有雲'尊王攘夷'。曹操挾天子，便可借朝廷之名征討四方，諸侯若抗命，便是叛逆，若聽調遣，又恐被其蠶食，」他眉頭微蹙，「此乃陽謀，著實棘手。」
「元直所言極是，」陳默接過話頭，手指蘸著茶湯在案上畫了個圈，「但曹操所圖，遠不止於此，」他指尖在圈外點了三下：「其一，政令所出，皆可託名詔書，其二，徵辟賢才，可稱皇命難違，其三，諸侯征伐，都需向天子請命。」
劉備瞳孔驟縮：「如此說來，曹操豈不是......」
「代行天子之權，」陳默聲音沉了下來，「往後他要糧要兵，都可說是朝廷所需，他要調誰入朝，誰也不敢不從，若抗旨......」手指突然抹過茶湯，水痕如刀，「便是天下共討之。」
廳內靜如死水，一會兒，張飛突然拍案，震得茶盞跳起：「好個曹阿瞞！竟玩這等把戲！」
他銅鈴般的眼睛瞪向陳默，「軍師既早看破，可有破解之法？」
「還是荊州，」陳默斬釘截鐵，「必須趕在曹操騰出手之前拿下荊州，」他展開案上地圖，「劉表暗弱，蔡瑁專權，此乃天賜良機。若等曹操以天子名義敕封荊州牧，」手指重重按在襄陽位置，「悔之晚矣。」
劉備猛地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三日前他還猶豫是否該取同宗基業，此刻卻再無半分遲疑：「軍師但說無計策，備萬死不辭！」
徐庶突然輕笑：「使君勿憂，曹操雖得大義名分，卻也因此樹敵無數，」他指向地圖北方，「袁紹豈會坐視？」
「元直兄說得對，」陳默接著說，「這正是我軍的機會。曹操要應付袁紹，至少要兩年時間，」手指從襄陽劃向江陵，「兩年內，足夠我們全據荊襄九郡。」
劉備深吸一口氣，突然向陳默長揖到地：「請軍師全權謀劃！」抬頭時眼中已噙著淚光，「若非軍師先知先覺，我等險些誤了大事......」
陳默趕緊扶起劉備，「主公勿憂，天塌下來，有末將頂著，主公只管穩坐中軍，等著聽捷報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