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徐州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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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回到糜府安排的客房,關上門後立刻從懷中掏出那塊銅牌。銅牌只有半個巴掌大小,邊緣有些磨損,上面刻著的「呂」字在燭光下格外刺眼。

  「是呂布的人嗎?」陳默摩挲著銅牌,心跳加速。歷史上呂布確實在這一年偷襲了兗州,但《三國演義》中並未記載他派人襲擊劉備的商隊,這其中的變數讓他隱隱不安,也許他的穿越,漸漸改變了歷史進程。

  他翻開《三國演義》,書頁自動翻到「呂布襲兗州」的章節,空白處浮現新的字跡:

  【明日見備,備將問三事】

  【一問曹操動向】

  【二問呂布意圖】

  【三問徐州將來】

  【建議回答:曹操必撤軍回兗州,呂布貪而無謀,徐州當聯袁紹以抗曹】

  陳默盯著這些字跡,眉頭緊鎖,這建議未必太過簡略了,而且194年的袁紹遠在河北,與徐州隔著曹操的地盤,如何聯合?用了這麼久,他明白,書上浮現的字跡似乎只是機械地提一些大概的策略,而非針對當前局勢的精準分析。

  「看來不能完全依賴這本書,」陳默喃喃自語,從案几上取來竹簡和筆墨,開始梳理自己記憶中的歷史脈絡。

  燭火搖曳,他在竹簡上寫下幾個關鍵點:

  1. 194年曹操屠徐州,但後院起火,呂布偷襲兗州。

  2.劉備剛接手徐州,根基未穩。

  3.袁術在淮南虎視眈眈。

  4.孫策即將脫離袁術,開始江東霸業。

  寫到此處,陳默突然停下筆,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腦海:「我可以提前二十年給劉備一個隆中對!」

  他興奮地繼續寫道:「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不可與之爭鋒;孫權據有江東,國險而民附,可為援而不可圖;荊州用武之國,益州天府之土......」

  寫到一半,陳默又停下,自嘲地搖搖頭,現在才194年,曹操還沒迎獻帝,孫權還是個孩子,劉表剛接手荊州不久,這個著名的戰略現在提出來為時過早。

  「還是得根據當前形勢調整,」陳默揉了揉太陽穴,重新思考。

  直到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已是三更天,陳默卻毫無睡意,他反覆翻閱《三國演義》,尋找適合當下局勢的策略,書頁不時浮現新的提示,但大多零散不成系統。

  終於,東方泛起魚肚白,陳默終於整理出一套完整的應對之策,他將竹簡收入袖中,整了整衣冠。今天,他將面對這個時代最傳奇的人物之一,劉備劉玄德。

  「陳先生,該出發了,糜校尉在正廳等著您呢,」一護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糜府正廳,糜竺已穿戴整齊,見陳默眼下發青卻精神奕奕,不由笑道:「先生一夜未眠?」

  「略作準備,」陳默拱手道。

  糜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主公為人寬厚,但最厭惡空談之輩,先生若有真才實學,今日便是青雲直上之機,若只是誇誇其談......」話未說完,但警告之意已明。

  「在下明白。」

  ......

  下邳城中心的州牧府比陳默想像中簡樸許多,沒有奢華的裝飾,只有幾株蒼松挺立院中,顯得莊重肅穆。侍衛們個個目光炯炯,站姿如松,顯然訓練有素。

  穿過兩道迴廊,來到一處寬敞的廳堂。堂上坐著三人,中間一人身長七尺五寸,兩耳垂肩,雙手過膝,面如冠玉,唇若塗脂,正是劉備,左側一人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如重棗,丹鳳眼,臥蠶眉,威風凜凜,當是關羽,右側一人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聲若巨雷,勢如奔馬,必是張飛無疑。

  陳默心跳如鼓,這活生生的「桃園三兄弟」就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氣,上前行禮:「草民陳默,拜見劉使君。」

  「先生不必多禮,」劉備聲音溫和,卻自帶一股威嚴,「子仲多次舉薦先生,言先生有經天緯地之才。備不才,敢問先生對當今天下大勢有何見解?」

  陳默剛要回答,忽見堂側轉出一名文士,手捧一卷竹簡:「主公,剛收到急報,曹操大軍已撤離彭城,正向西疾行。」

  劉備接過竹簡快速瀏覽,眉頭舒展:「子仲曾言,先生預料曹軍必撤,果然如先生所料,曹操撤軍了,」他抬頭看向陳默,「先生如何預知此事?」

  陳默知道第一個考驗來了,他從容答道:「曹操父仇已報,又聞呂布襲其後方,焉能不回?此人用兵如神,必知歸師勿遏之理,定會全力回援兗州。」


  說完這些,關羽突然開口,聲如洪鐘:「依先生之見,我軍當乘勝追擊否?」

  陳默不慌不忙:「不可,曹操雖撤,實力未損。我軍新得徐州,民心未附,當務之急是安撫百姓,積蓄力量。」

  一旁張飛拍案而起:「一派胡言,豈不聞趁他病,要他命?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翼德,無禮!」劉備輕喝一聲,張飛悻悻坐下,劉備轉向陳默:「先生請繼續。」

  陳默拱手:「使君仁德,徐州百姓歸心,此乃根基,若強行出擊,結敵不談,更然四周強敵環伺,北有曹操,南有袁術,不可不防。」

  「那先生認為我當如何應對?」劉備聽完,饒有興致得看著他。

  他整理思緒,緩緩道出徹夜準備的策略:

  「當務之急有三。其一,廣納賢才。使君麾下有關、張二位萬人敵,卻少運籌帷幄之士。潁川徐庶,字元直,胸懷韜略,現隱居荊州,可派人留意。」

  劉備眼中閃過驚訝:「先生如何知曉這些隱士?」

  「在下遊學四方,曾耳聞賢士之名,」他繼續道,「其二,結好袁紹。袁本初四世三公,雄踞河北,雖與曹操暫時和睦,但二人終有一戰。使君可暗中遣使通好,以為外援。」

  關羽輕撫長須再次發言:「袁紹遠在河北,中間隔著曹操地盤,如何結盟?」

  「非為即時之助,乃長遠之策,」陳默解釋,「其三,經營徐州。徐州富庶,但連年戰亂,民生凋敝。當務之急是恢復生產,招撫流民,訓練精兵。」

  說完,劉備指尖微微一顫,先是望著陳默,又驀地閉上眼,仿佛在這片刻里,內心正翻湧著千般念頭,是對眼前人能力的揣度,也是對興漢大業的反覆掂量。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眸中帶著未散的迷茫,卻又透出一絲壓抑不住的亮。深吸的一口氣里都帶著微不可聞的顫抖:「先生以為,漢室可興否?」

  話音落時,陳默感受到,他的目光緊緊鎖著自己,既有孤注一擲的激動,但又有怕答案刺破希望的惶惑,他心中微微一動,也許自己將會來一個留名青史的徐州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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