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素齋
姜翩還是覺得初次登門拜訪，送冰紅茶什麼的太過不靠譜，哪怕這東西被戲稱為國窖也不行。
第二天一早，姜翩收拾好，鎖了大門，帶著夏空和小狐狸前往車站，一起乘車趕往妖怪忘紫所在的地方。
那地方離匯川不算太遠，高鐵一個多少小時便到了地方，具體位置也很好找，是在當地的一座山上，山上有座寺廟，忘紫就在寺廟裡定居。
寺廟很小，平日裡沒什麼香客，大多逢年過節時才會有人上來上柱香，捐贈些香油錢。收益雖然不多，但廟裡只有位老主持，日子過得也不算拮据。
畢竟人老主持上了年紀，就算沒寺廟收入，還有著國家政策補貼呢。
「小施主是從匯川來的？」
老主持慈祥的笑著，眼睛眯起，牙齒缺了幾顆有些發黃，很是開心的樣子：「那可遠著呢。」
姜翩笑著回應：「現在交通好了，不算遠。」
「是了是了，現在好了，要是擱過去，這百十公里要走可久哦。」
「是，過去辛苦。」
姜翩和老主持閒聊著，夏空則閒不住，左跑跑右看看，甚至飄到寺廟裡的小塔上，伸手去摸塔頂的珠子。
這讓姜翩在聊天時還要分出一分精力，注意著幽魂小姐別一時手滑，把人家的塔珠扒拉下來。
小狐狸跑去寺院後面，說是嗅到忘紫的氣味在後山上，念友心切，和姜翩打了招呼後，蹦跳著跑去想著給忘紫一個驚喜。
姜翩馬上明白小狐狸和妖怪忘紫是真的好朋友，瞅著機會給夏空小聲解釋：「普通朋友不會這麼隨意，就好像情聖要是起了心思，打算突然來找我，也不會一板一眼的提前通知，多半是到了地方，再突然踹門給個驚喜（驚嚇）。」
「懂了。」夏空點著頭：「所以小白是去踹門了。」
「小白？」
「就是小狐狸啊，她不是叫塗山白麼。」
「我知道，就是……算了，沒什麼。」
姜翩嘴角扯了扯，想說「小白」聽著跟叫狗似的，但轉念一想，狐狸也是犬科，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而且相比「小白」，他更好奇的是為什么小狐狸一隻赤狐會叫塗山白，難不成給她取名字的存在眼神不好？
「小施主來這裡，是為了訪友還是旅遊？」
老主持端來熱水，搪瓷杯裝的，杯口一圈有著幾個黑色小缺口，很有年代感：「這是廟後面的井水燒的，甜著嘞。」
「謝謝。」
姜翩接過杯子，嘗一口，果然有著絲絲甜意，又和加了糖的甜不同，涼絲絲有股清爽感。他捧著杯子想了想，說道：「來訪友，順帶著也算旅遊。」
「挺好挺好。」
老主持笑著點頭：「我們這裡雖然沒啥出名的景點，但這山裡的景還算不錯，前兩天下了雨，現在去山裡剛好能撿些菌子回來，用井水煮了，好吃的很。對，你有住的地方嗎？要不然就在廟裡留一天。」
老人熱情的很，多半是平日裡孤獨久了。
姜翩猶豫一下，他原本想的是見到忘紫後，趕緊說明來意，畢竟失蹤的事很急，說不好耽擱一下就會出什麼問題。
但老人那小心翼翼的期待，實在讓人很難立刻拒絕。
不過事情是有輕重緩急的。
「我……」
姜翩正要委婉拒絕，餘光瞥到小狐狸跑回來，一副失望的樣子。
「忘紫不在家，應該是出去了。」
小狐狸在姜翩腳邊停下，舔了舔爪子：「我們要等她回來嗎？」
「等一等吧。」
姜翩輕輕點頭，目前能找到的，有能力且大概率願意幫忙的妖怪，只有忘紫這一個。
「小施主？」
老主持疑惑地看著他。
「啊，我是說，非常感謝。」
姜翩笑著，向老主持道謝：「我正想著該去哪裡找旅館，看來要叨擾師父兩天了。」
「這算什麼叨擾，你不嫌棄廟裡清苦就好。」
老主持笑容愈發開心，孩子一樣，站起身：「我去把撿來的菌子收拾些，做頓素齋。可別小瞧了，雖然是素的，但好的菌子做出來，味道不比肉差。」
「我也來幫忙。」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幫忙的道理。」
「總要做些什麼才行，我這個人閒不住的。」
姜翩和老主持配合著，很快便清洗好夠兩人吃的菌子，姜翩主動接下切菜的活兒，在老主持的指導下，手拿菜刀，把菌子和配菜一一處理好。
「沒想到小施主的刀工這麼好，比我強多了。」
老主持有些驚訝。
「我經常自己做飯，練出來了。」
姜翩洗了菜刀，用抹布擦掉水珠，有些愛不釋手。菜刀是老式的，不像新款刀具那樣是鋼製品、有著銀白色刀身，而是黑色鐵菜刀，刀柄似乎是松木的，一小節鐵刀把穿出來，又被彎過去，牢牢固定著刀柄。
這種菜刀一看就知道是過去手工鍛打出來的，結實耐用，市面上幾乎已經看不到了。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長時間不用，擱置久了，菜刀就會被紅鏽爬滿。
姜翩記得自己小時候也有這麼一把菜刀，只是後來找不到了，也許是忘在哪個角落，已經鏽掉重歸自然。
廟裡廚房燒的是大鍋灶，姜翩幫著燒火，老主持手持鍋鏟，一邊翻炒，一邊細細給姜翩講解著這頓素齋的做法要點。
菜籽油的香氣很濃，幽魂小姐咽了好幾次口水，直直瞅著鐵鍋，就差把「我也想吃」掛在臉上了。
小狐狸也很認真的看著，邊看邊在心裡惋惜，她沒有和人類一樣靈活的雙手，哪怕把步驟都記下了，也沒辦法復刻出這道美味。
她嘆了口氣，忽然想到什麼，左右扭頭看了看，小聲喊著：「夏空夏空~」
「嗯？」
夏空扭頭看她，伸手戳了戳她的腦袋：「怎麼了？」
小狐狸小聲提醒：「你可以用手機拍下來，回去了，我們可以自己做著吃。」
「可是我不會做飯啊。」
夏空有些為難。
「沒事，有姜翩呢。」
小狐狸尾巴甩了甩，猜到了夏空會說什麼：「他做飯很好。」
「是哦！」
一狐一幽魂完成了無障礙蒙猜溝通，兩道亮晶晶的目光同時瞅向姜翩，滿懷期待。
姜翩朝她們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燒火都多出兩分幹勁，被人信賴、被人需要和依靠的感覺，總是能給人動力和自信。
「小施主小施主，火太大了，小一些，小一些。」
「抱歉抱歉，馬上馬上！」
第二天一早，姜翩收拾好，鎖了大門，帶著夏空和小狐狸前往車站，一起乘車趕往妖怪忘紫所在的地方。
那地方離匯川不算太遠，高鐵一個多少小時便到了地方，具體位置也很好找，是在當地的一座山上，山上有座寺廟，忘紫就在寺廟裡定居。
寺廟很小，平日裡沒什麼香客，大多逢年過節時才會有人上來上柱香，捐贈些香油錢。收益雖然不多，但廟裡只有位老主持，日子過得也不算拮据。
畢竟人老主持上了年紀，就算沒寺廟收入，還有著國家政策補貼呢。
「小施主是從匯川來的？」
老主持慈祥的笑著，眼睛眯起，牙齒缺了幾顆有些發黃，很是開心的樣子：「那可遠著呢。」
姜翩笑著回應：「現在交通好了，不算遠。」
「是了是了，現在好了，要是擱過去，這百十公里要走可久哦。」
「是，過去辛苦。」
姜翩和老主持閒聊著，夏空則閒不住，左跑跑右看看，甚至飄到寺廟裡的小塔上，伸手去摸塔頂的珠子。
這讓姜翩在聊天時還要分出一分精力，注意著幽魂小姐別一時手滑，把人家的塔珠扒拉下來。
小狐狸跑去寺院後面，說是嗅到忘紫的氣味在後山上，念友心切，和姜翩打了招呼後，蹦跳著跑去想著給忘紫一個驚喜。
姜翩馬上明白小狐狸和妖怪忘紫是真的好朋友，瞅著機會給夏空小聲解釋：「普通朋友不會這麼隨意，就好像情聖要是起了心思，打算突然來找我，也不會一板一眼的提前通知，多半是到了地方，再突然踹門給個驚喜（驚嚇）。」
「懂了。」夏空點著頭：「所以小白是去踹門了。」
「小白？」
「就是小狐狸啊，她不是叫塗山白麼。」
「我知道，就是……算了，沒什麼。」
姜翩嘴角扯了扯，想說「小白」聽著跟叫狗似的，但轉念一想，狐狸也是犬科，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而且相比「小白」，他更好奇的是為什么小狐狸一隻赤狐會叫塗山白，難不成給她取名字的存在眼神不好？
「小施主來這裡，是為了訪友還是旅遊？」
老主持端來熱水，搪瓷杯裝的，杯口一圈有著幾個黑色小缺口，很有年代感：「這是廟後面的井水燒的，甜著嘞。」
「謝謝。」
姜翩接過杯子，嘗一口，果然有著絲絲甜意，又和加了糖的甜不同，涼絲絲有股清爽感。他捧著杯子想了想，說道：「來訪友，順帶著也算旅遊。」
「挺好挺好。」
老主持笑著點頭：「我們這裡雖然沒啥出名的景點，但這山裡的景還算不錯，前兩天下了雨，現在去山裡剛好能撿些菌子回來，用井水煮了，好吃的很。對，你有住的地方嗎？要不然就在廟裡留一天。」
老人熱情的很，多半是平日裡孤獨久了。
姜翩猶豫一下，他原本想的是見到忘紫後，趕緊說明來意，畢竟失蹤的事很急，說不好耽擱一下就會出什麼問題。
但老人那小心翼翼的期待，實在讓人很難立刻拒絕。
不過事情是有輕重緩急的。
「我……」
姜翩正要委婉拒絕，餘光瞥到小狐狸跑回來，一副失望的樣子。
「忘紫不在家，應該是出去了。」
小狐狸在姜翩腳邊停下，舔了舔爪子：「我們要等她回來嗎？」
「等一等吧。」
姜翩輕輕點頭，目前能找到的，有能力且大概率願意幫忙的妖怪，只有忘紫這一個。
「小施主？」
老主持疑惑地看著他。
「啊，我是說，非常感謝。」
姜翩笑著，向老主持道謝：「我正想著該去哪裡找旅館，看來要叨擾師父兩天了。」
「這算什麼叨擾，你不嫌棄廟裡清苦就好。」
老主持笑容愈發開心，孩子一樣，站起身：「我去把撿來的菌子收拾些，做頓素齋。可別小瞧了，雖然是素的，但好的菌子做出來，味道不比肉差。」
「我也來幫忙。」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幫忙的道理。」
「總要做些什麼才行，我這個人閒不住的。」
姜翩和老主持配合著，很快便清洗好夠兩人吃的菌子，姜翩主動接下切菜的活兒，在老主持的指導下，手拿菜刀，把菌子和配菜一一處理好。
「沒想到小施主的刀工這麼好，比我強多了。」
老主持有些驚訝。
「我經常自己做飯，練出來了。」
姜翩洗了菜刀，用抹布擦掉水珠，有些愛不釋手。菜刀是老式的，不像新款刀具那樣是鋼製品、有著銀白色刀身，而是黑色鐵菜刀，刀柄似乎是松木的，一小節鐵刀把穿出來，又被彎過去，牢牢固定著刀柄。
這種菜刀一看就知道是過去手工鍛打出來的，結實耐用，市面上幾乎已經看不到了。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長時間不用，擱置久了，菜刀就會被紅鏽爬滿。
姜翩記得自己小時候也有這麼一把菜刀，只是後來找不到了，也許是忘在哪個角落，已經鏽掉重歸自然。
廟裡廚房燒的是大鍋灶，姜翩幫著燒火，老主持手持鍋鏟，一邊翻炒，一邊細細給姜翩講解著這頓素齋的做法要點。
菜籽油的香氣很濃，幽魂小姐咽了好幾次口水，直直瞅著鐵鍋，就差把「我也想吃」掛在臉上了。
小狐狸也很認真的看著，邊看邊在心裡惋惜，她沒有和人類一樣靈活的雙手，哪怕把步驟都記下了，也沒辦法復刻出這道美味。
她嘆了口氣，忽然想到什麼，左右扭頭看了看，小聲喊著：「夏空夏空~」
「嗯？」
夏空扭頭看她，伸手戳了戳她的腦袋：「怎麼了？」
小狐狸小聲提醒：「你可以用手機拍下來，回去了，我們可以自己做著吃。」
「可是我不會做飯啊。」
夏空有些為難。
「沒事，有姜翩呢。」
小狐狸尾巴甩了甩，猜到了夏空會說什麼：「他做飯很好。」
「是哦！」
一狐一幽魂完成了無障礙蒙猜溝通，兩道亮晶晶的目光同時瞅向姜翩，滿懷期待。
姜翩朝她們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燒火都多出兩分幹勁，被人信賴、被人需要和依靠的感覺，總是能給人動力和自信。
「小施主小施主，火太大了，小一些，小一些。」
「抱歉抱歉，馬上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