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不像好人
江城廣場，
蔚藍音樂訓練班依舊在老位置排練招生，馮遠河準時準點的出現在廣場長椅上，甚至到廣場的時間比訓練班的人還要早。
連著這麼長的時間，訓練班的學員們對這位固定NPC的出現也習慣了，偶爾有誰有事沒去廣場，還會向其他學員詢問這位固定觀眾還在不在。
當然，習慣歸習慣，該嘀咕也是會嘀咕的。
「領隊，那人在那兒盯咱們多久了？」
「大概兩個月？誰沒事記這個。」
「你感覺他這樣能多久？我猜再一兩個月，也就差不多了。」
「不好說，他這是心病。」
領隊搖搖頭，咂下嘴巴：「心病這東西最難搞了，他要是想通了，說不定等下就突然頓悟，回去過正常日子；要是想不通，嘖嘖，就這麼把下半輩子坐下去也有可能。」
「也是。」
學員點著頭，正準備再說些什麼，扭頭往馮遠河那邊瞥一眼，頓時驚訝起來：「哎！領隊你看！他站起來了！」
領隊聞聲趕緊看過去。
馮遠河果然從長椅上起來，朝廣場外走去，就是身形有些搖晃，像夢遊似的，雖然睜著眼，但總給人一種隨時可能平地摔的感覺。
蔚藍音樂訓練班的人先後注意到離開的馮遠河，一個個都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上的動作，都伸長脖子看著他。
這可是稀奇事，以往這固定NPC都來的比他們早，走的比他們晚，今天怎麼就突然走了？
走路姿勢還跟喝了假酒似的。
在一眾目光注視下，馮遠河搖搖晃晃走到廣場旁馬路邊，那裡正停著輛五菱，等他靠近後，車廂車門打開，下來個年輕小伙子把他扶上車。
「嘭！」
車門關上，
姜翩把馮遠河放在座椅上，幫他系好安全帶，這才舒了口氣：「胡老闆，可以走了。」
「好嘞。」
親自擔任司機的胡老闆連忙點頭，一腳油門下去，五菱從輔路匯入主路，向江城西邊的拆遷工地趕去。
全程什麼話也沒敢說，什麼問題也沒敢問。
哪怕眼前這一幕看著跟敲暈了人綁票似的。
同時心裡對天師的能力有了更多認知，隔著那麼老遠，小姜師父就能把人控住，提線木偶似的讓目標自投羅網，讓胡老闆大開眼界。
就是這做法看著不太像好人。
胡老闆心裡泛起嘀咕，擱後視鏡里偷瞄姜翩好幾天，琢磨著這事兒應該和小趙師父說一聲。
他和小趙師父熟悉，也信得過對方的為人，要是小姜師父真有什麼不對，讓小趙師父去處理他們天師間的內部事務比較好，他這個普通人最好不要摻和進去。
胡老闆想著，再偷瞄一眼，卻恰好和姜翩眼神對上，不由得心裡一緊。
「我覺得他在懷疑你是壞人。」
夏空認真看了看胡老闆的表情，扭過頭一臉篤定的看向姜翩：「他肯定在想，你是不是在做什麼壞事，還讓他當了從犯，說不定正想著要舉報你呢。」
你覺得這是因為誰？
姜翩瞪了夏空一眼，心中腹誹著，咳嗽一聲：「咳，別誤會，胡老闆。因為某些特殊原因，我這才用這種手段請人過來，等他聽完曲子，還是要把人送回去的。」
「特殊原因……」胡老闆小心猜測：「和妖怪有關？」
「……對。」
姜翩點點頭，面不改色：「和妖怪有關，等下的琴曲也是由妖怪演奏的。」
「你才是妖怪。」
幽魂小姐很是不滿，示威似的朝姜翩呲了呲牙，可惜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十分可愛。
「這樣啊，怪不得。」
胡老闆點著頭，看著像鬆口氣放鬆下來，但心裡信沒信只有他自己清楚。
姜翩也沒繼續解釋，這種事說的越多，越顯得他心虛似的。
他轉過來繼續觀察馮遠河的狀態，手指搭在馮遠河手腕上，三指稍稍用力，一副沉心感知的模樣。
夏空看著他，頗為驚訝：「你還會把脈？」
「當然不會，我就裝個樣子。」
姜翩小聲說道：「你的能力靠不靠譜？別等會他半路上醒了。」
「當然靠譜！除了你以外，我就沒出過錯。」
夏空叉著腰哼了一聲。
「那就成。」
姜翩鬆開手，昨天晚上問過夏空，知道她的幻術能讓人睡著、能給人編制夢境後，姜翩當即拍板決定用最簡單的方法「請」馮遠河赴約。
那就是直接控住對方，讓他夢遊著過來，再拜託胡老闆安排輛車，上車即走，直奔工地舞台。
而胡老闆則以自己辦事更靠譜為由，親自開了輛工地五菱過來接人。
車子開進工地，姜翩和夏空配合著，一個攙扶一個控制，讓馮遠河在專門為他準備的位置上坐下。
雖說工地舞台搭建的有些簡陋，但胡老闆很是用心的為馮遠河搭個小棚子，整出個「單人包廂」出來。
「等下你是第一個登台的，我和胡老闆商量好了，就當是開幕曲，假裝音箱放的，這樣就算底下的人看不到你也不要緊。」
姜翩見夏空有些緊張的樣子，小聲安慰道：「就當是普通練習，反正他們看不到你，用不著怯場。」
「我沒有……」
夏空抱著小提琴，有些心不在焉：「我是在想……不，沒什麼。」
她輕吸口氣，搖搖頭，轉移了話題：「胡老闆呢？你們什麼時候商量好的，我怎麼不知道？」
「在你剛剛發呆的時候。」
姜翩笑著嘆口氣，抬手摸摸夏空的腦袋：「至於胡老闆現在，我估計他正在悄摸著告我的狀。」
從舞台場地敲定以後，幽魂小姐就總是時不時發呆，有時情緒也會突然低落下來，姜翩自然知道這是因為什麼。
也因為明白，所以他不能，也不願意在這種時候去動搖夏空的決定。
留下或者離開，都該由她自己做主。
說到底，還是因為這種幽魂完成執念後，就要離開去轉世的規則。
生前的執念可以達成，但成為幽魂後建立的羈絆，卻不是那般容易割捨的。
姜翩再次嘆了口氣，忽的怔住，一點點皺起眉頭，終於想起自己一直忘記的事情是什麼。
幽魂完成執念後，就真的一定會消散嗎？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這一點堅信不疑的？
姜翩眯起眼睛，掏出手機找到趙恆毅，恰好對方此時也發來消息。
趙恆毅：胡老闆說你綁了個人，這是什麼情況？
蔚藍音樂訓練班依舊在老位置排練招生，馮遠河準時準點的出現在廣場長椅上，甚至到廣場的時間比訓練班的人還要早。
連著這麼長的時間，訓練班的學員們對這位固定NPC的出現也習慣了，偶爾有誰有事沒去廣場，還會向其他學員詢問這位固定觀眾還在不在。
當然，習慣歸習慣，該嘀咕也是會嘀咕的。
「領隊，那人在那兒盯咱們多久了？」
「大概兩個月？誰沒事記這個。」
「你感覺他這樣能多久？我猜再一兩個月，也就差不多了。」
「不好說，他這是心病。」
領隊搖搖頭，咂下嘴巴：「心病這東西最難搞了，他要是想通了，說不定等下就突然頓悟，回去過正常日子；要是想不通，嘖嘖，就這麼把下半輩子坐下去也有可能。」
「也是。」
學員點著頭，正準備再說些什麼，扭頭往馮遠河那邊瞥一眼，頓時驚訝起來：「哎！領隊你看！他站起來了！」
領隊聞聲趕緊看過去。
馮遠河果然從長椅上起來，朝廣場外走去，就是身形有些搖晃，像夢遊似的，雖然睜著眼，但總給人一種隨時可能平地摔的感覺。
蔚藍音樂訓練班的人先後注意到離開的馮遠河，一個個都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上的動作，都伸長脖子看著他。
這可是稀奇事，以往這固定NPC都來的比他們早，走的比他們晚，今天怎麼就突然走了？
走路姿勢還跟喝了假酒似的。
在一眾目光注視下，馮遠河搖搖晃晃走到廣場旁馬路邊，那裡正停著輛五菱，等他靠近後，車廂車門打開，下來個年輕小伙子把他扶上車。
「嘭！」
車門關上，
姜翩把馮遠河放在座椅上，幫他系好安全帶，這才舒了口氣：「胡老闆，可以走了。」
「好嘞。」
親自擔任司機的胡老闆連忙點頭，一腳油門下去，五菱從輔路匯入主路，向江城西邊的拆遷工地趕去。
全程什麼話也沒敢說，什麼問題也沒敢問。
哪怕眼前這一幕看著跟敲暈了人綁票似的。
同時心裡對天師的能力有了更多認知，隔著那麼老遠，小姜師父就能把人控住，提線木偶似的讓目標自投羅網，讓胡老闆大開眼界。
就是這做法看著不太像好人。
胡老闆心裡泛起嘀咕，擱後視鏡里偷瞄姜翩好幾天，琢磨著這事兒應該和小趙師父說一聲。
他和小趙師父熟悉，也信得過對方的為人，要是小姜師父真有什麼不對，讓小趙師父去處理他們天師間的內部事務比較好，他這個普通人最好不要摻和進去。
胡老闆想著，再偷瞄一眼，卻恰好和姜翩眼神對上，不由得心裡一緊。
「我覺得他在懷疑你是壞人。」
夏空認真看了看胡老闆的表情，扭過頭一臉篤定的看向姜翩：「他肯定在想，你是不是在做什麼壞事，還讓他當了從犯，說不定正想著要舉報你呢。」
你覺得這是因為誰？
姜翩瞪了夏空一眼，心中腹誹著，咳嗽一聲：「咳，別誤會，胡老闆。因為某些特殊原因，我這才用這種手段請人過來，等他聽完曲子，還是要把人送回去的。」
「特殊原因……」胡老闆小心猜測：「和妖怪有關？」
「……對。」
姜翩點點頭，面不改色：「和妖怪有關，等下的琴曲也是由妖怪演奏的。」
「你才是妖怪。」
幽魂小姐很是不滿，示威似的朝姜翩呲了呲牙，可惜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十分可愛。
「這樣啊，怪不得。」
胡老闆點著頭，看著像鬆口氣放鬆下來，但心裡信沒信只有他自己清楚。
姜翩也沒繼續解釋，這種事說的越多，越顯得他心虛似的。
他轉過來繼續觀察馮遠河的狀態，手指搭在馮遠河手腕上，三指稍稍用力，一副沉心感知的模樣。
夏空看著他，頗為驚訝：「你還會把脈？」
「當然不會，我就裝個樣子。」
姜翩小聲說道：「你的能力靠不靠譜？別等會他半路上醒了。」
「當然靠譜！除了你以外，我就沒出過錯。」
夏空叉著腰哼了一聲。
「那就成。」
姜翩鬆開手，昨天晚上問過夏空，知道她的幻術能讓人睡著、能給人編制夢境後，姜翩當即拍板決定用最簡單的方法「請」馮遠河赴約。
那就是直接控住對方，讓他夢遊著過來，再拜託胡老闆安排輛車，上車即走，直奔工地舞台。
而胡老闆則以自己辦事更靠譜為由，親自開了輛工地五菱過來接人。
車子開進工地，姜翩和夏空配合著，一個攙扶一個控制，讓馮遠河在專門為他準備的位置上坐下。
雖說工地舞台搭建的有些簡陋，但胡老闆很是用心的為馮遠河搭個小棚子，整出個「單人包廂」出來。
「等下你是第一個登台的，我和胡老闆商量好了，就當是開幕曲，假裝音箱放的，這樣就算底下的人看不到你也不要緊。」
姜翩見夏空有些緊張的樣子，小聲安慰道：「就當是普通練習，反正他們看不到你，用不著怯場。」
「我沒有……」
夏空抱著小提琴，有些心不在焉：「我是在想……不，沒什麼。」
她輕吸口氣，搖搖頭，轉移了話題：「胡老闆呢？你們什麼時候商量好的，我怎麼不知道？」
「在你剛剛發呆的時候。」
姜翩笑著嘆口氣，抬手摸摸夏空的腦袋：「至於胡老闆現在，我估計他正在悄摸著告我的狀。」
從舞台場地敲定以後，幽魂小姐就總是時不時發呆，有時情緒也會突然低落下來，姜翩自然知道這是因為什麼。
也因為明白，所以他不能，也不願意在這種時候去動搖夏空的決定。
留下或者離開，都該由她自己做主。
說到底，還是因為這種幽魂完成執念後，就要離開去轉世的規則。
生前的執念可以達成，但成為幽魂後建立的羈絆，卻不是那般容易割捨的。
姜翩再次嘆了口氣，忽的怔住，一點點皺起眉頭，終於想起自己一直忘記的事情是什麼。
幽魂完成執念後，就真的一定會消散嗎？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這一點堅信不疑的？
姜翩眯起眼睛，掏出手機找到趙恆毅，恰好對方此時也發來消息。
趙恆毅：胡老闆說你綁了個人，這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