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燥熱
姜翩忙活半天，華子散出去一半，終於打聽到馮遠河現在的住址，等帶著夏空趕到地方的時候，忽然拍了下腦袋，表情懊惱。
「你怎麼了？」
夏空奇怪地看著他。
「我犯蠢了。」
「嗯？」
「我們直接在後面偷偷跟著馮先生不就好了嗎？」
姜翩捂著臉，嘆了口氣：「他總是要回家的。」
「是哦。」
夏空也反應過來，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大門，想了想：「不管了，反正結果都一樣。馮先生現在還沒回來，要不我們現在趁機做點什麼？」
馮遠河的老宅在臨近江城市區的位置，恰好卡在郊區與城市的中間，向前能看到寬闊街道和棟棟高樓，向後則是農田與村莊。
房子是常見的二層房，斜屋頂，一米多高的圍牆和鐵柵欄圍出一個小院，院裡養的有花草，一根繩子從牆壁伸出來拴在欄杆頂上，上面掛著幾件衣服和被子。
陽光撒在上面，滿是生活的氣息。
——也可能是蟎蟲被曬死的味道。
「你想做什麼？」
姜翩收回目光，瞥了眼十來米外聚在一起的幾個老頭老太，有些不自在。
這些人無疑是恐怖的，隸屬於某不知名的情報組織，傳說每個從他們身邊經過的人，無論男女窮富，高矮胖瘦，都有九成的概率丟失清白。
「我們進去翻一翻，看看能不能找到和馮先生女兒有關的東西。」
夏空躍躍欲試：「正好現在馮先生不在，不用擔心嚇到他。」
「不行，我不……」
姜翩及時改口：「我會被人看見，會留下痕跡，指紋腳印什麼的。現在警察很厲害，馮先生看到家裡被翻動後，大概率會報警，逃不掉的。」
「我可以呀！他們看不到我的。」
幽魂小姐語氣驕傲：「警察也抓不到我！」
「可以是可以，但你一定要小心些，儘量不要留下痕跡。」
姜翩示意她看向那幾位「村口情報員」，說道：「看到他們了嗎？他們大概率已經記下了我的樣子，也知道我是這兩天唯一過來的陌生人，要是馮先生發現不對報了警，我還是第一嫌疑人。」
「明白！」
夏空拍著胸膛，一副「我辦事你放心」的樣子，讓姜翩不由得更加擔心了。
但否定了她這麼多次，不能再打擊幽魂小姐的積極性了。
而且試試也無妨，說不定能出驚喜呢？
姜翩在外面等著，夏空則穿過柵欄牆壁，進入房間中翻找情報。
現在正是下午四點半，天氣晴朗，陽光明媚，被太陽曬到的地方和陰影處有著清晰分界，看久了會產生目眩。
姜翩用力眨下眼睛，躲在陰影里，慢慢從目眩中恢復。
他突然有些不自在，一股比起被「村口情報員」們盯著還要嚴重的不自在感襲來，突如其來，莫名其妙的。
就像缺少了什麼一樣。
但一時間又想不出少了什麼。
這讓他有些煩躁，放眼望去，高處的樹葉晃得眼暈，太陽下的水泥路面兩側滿是鬆散乾燥的浮塵，喘口氣都覺得浮塵鑽進嘴巴和鼻子，難受的要命。
連剛剛認為是夏日點綴的蟬鳴聲也變得聒噪吵鬧起來。
可偏偏在這種吵鬧中，又有種令人不適的安靜。
姜翩扯了扯領口，企圖用這種方式鼓起些風，緩解燥熱，又錯覺般感覺浮灰抓住機會，鑽進衣服里，和汗水融在一起，粘在皮膚上。
身體也變得黏糊起來。
「呼……」
姜翩吐了口氣，想到口袋裡有張蔚藍音樂的宣傳單，立刻拿出來當成簡易扇子扇著。
天氣太熱了，放暑假果然是有道理的。
不過以前怎麼沒覺得六月份的天這麼熱，難道全球變暖又加劇了？
唔，好像很久都沒有看到全球變暖，冰川融化，關愛北極熊之類的宣傳GG了。
姜翩胡亂想著，遠處樹上的蟬還在叫著，刺耳的噪音和這噪音營造出的古怪寂靜讓人心煩。
煩躁和酷暑模糊了他對時間的感知，只覺得自己已經等待很久，夏空也離開了很久。
姜翩忍不住擔憂起來。
先是擔心夏空是不是遇到危險，比如這裡其實是個陷阱，會突然冒出個厲害的天師或妖怪，又或者別的什麼東西。但隨即想到夏空的能力，覺得就算有什麼厲害的東西，惹惱了幽魂小姐，也是路邊一條隨腳踢死的待遇。
畢竟夏空是那種可以免疫敵方所有攻擊，卻對敵方招招真傷，次次暴擊的存在。
接著又擔心她是不是什麼都沒找到，獨自一個在裡面黯然神傷，說不定正在哭鼻子抹眼淚。
最後突然想到，也許是她真的找到什麼，和某個花和尚一樣「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頓時掙脫束縛，明了執念，轉世投胎去了。
連告別都來不及。
他沒有一定要幽魂小姐留在自己身邊的想法，只是就這麼分開，實在太突然了。
告別要有鄭重的儀式才行。
姜翩緊緊抿著唇，忽然想起幾位突然離開的朋友，也是毫無徵兆的，明明前一天還約好一起玩，約定做一輩子朋友。
可能「做一輩子朋友」這種約定就是這樣吧，越是鄭重，越是篤定，就越容易失約。
永遠不分開，也許是另一種隨時會分散。
姜翩低頭看著右手，目光移動到小拇指的關節紋路上。
哪怕他們拉過鉤，印過章。
倘若情聖鄭少傑在這裡，知道姜翩的患得患失與惆悵後，一定會用憐憫的目光看他。
這些擔心與憂慮，都是在乎一個人的表現，而在乎，往往是跌落陷阱的開始。
不過有的人一生只掉入一個陷阱，有的陷阱也只為困住一個人。
到那時候，是不是陷阱，有沒有跌落，也就無所謂了。
——多的是人願意主動跳進去。
「你在看什麼？」
熟悉的聲音和熟悉的清涼感一起返回。
姜翩的心神瞬間放鬆下來，接著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不是天氣又變熱了，而是幽魂小姐一直在他身邊，幫他驅逐了夏日的酷熱。
蟬聲在這一刻似乎也沒那麼聒噪吵鬧了。
他抬起頭，看著湊過來的夏空，不自覺露出笑容：「你回來了。」
「昂，回來了。氣死了，找了好半天，什麼都沒找到。」
夏空碎碎念著，偏著腦袋瞅了眼姜翩攤開的右手，有些奇怪：「你豎著手指做什麼？沾到鼻涕了？」
姜翩：「……」
「你怎麼了？」
夏空奇怪地看著他。
「我犯蠢了。」
「嗯？」
「我們直接在後面偷偷跟著馮先生不就好了嗎？」
姜翩捂著臉，嘆了口氣：「他總是要回家的。」
「是哦。」
夏空也反應過來，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大門，想了想：「不管了，反正結果都一樣。馮先生現在還沒回來，要不我們現在趁機做點什麼？」
馮遠河的老宅在臨近江城市區的位置，恰好卡在郊區與城市的中間，向前能看到寬闊街道和棟棟高樓，向後則是農田與村莊。
房子是常見的二層房，斜屋頂，一米多高的圍牆和鐵柵欄圍出一個小院，院裡養的有花草，一根繩子從牆壁伸出來拴在欄杆頂上，上面掛著幾件衣服和被子。
陽光撒在上面，滿是生活的氣息。
——也可能是蟎蟲被曬死的味道。
「你想做什麼？」
姜翩收回目光，瞥了眼十來米外聚在一起的幾個老頭老太，有些不自在。
這些人無疑是恐怖的，隸屬於某不知名的情報組織，傳說每個從他們身邊經過的人，無論男女窮富，高矮胖瘦，都有九成的概率丟失清白。
「我們進去翻一翻，看看能不能找到和馮先生女兒有關的東西。」
夏空躍躍欲試：「正好現在馮先生不在，不用擔心嚇到他。」
「不行，我不……」
姜翩及時改口：「我會被人看見，會留下痕跡，指紋腳印什麼的。現在警察很厲害，馮先生看到家裡被翻動後，大概率會報警，逃不掉的。」
「我可以呀！他們看不到我的。」
幽魂小姐語氣驕傲：「警察也抓不到我！」
「可以是可以，但你一定要小心些，儘量不要留下痕跡。」
姜翩示意她看向那幾位「村口情報員」，說道：「看到他們了嗎？他們大概率已經記下了我的樣子，也知道我是這兩天唯一過來的陌生人，要是馮先生發現不對報了警，我還是第一嫌疑人。」
「明白！」
夏空拍著胸膛，一副「我辦事你放心」的樣子，讓姜翩不由得更加擔心了。
但否定了她這麼多次，不能再打擊幽魂小姐的積極性了。
而且試試也無妨，說不定能出驚喜呢？
姜翩在外面等著，夏空則穿過柵欄牆壁，進入房間中翻找情報。
現在正是下午四點半，天氣晴朗，陽光明媚，被太陽曬到的地方和陰影處有著清晰分界，看久了會產生目眩。
姜翩用力眨下眼睛，躲在陰影里，慢慢從目眩中恢復。
他突然有些不自在，一股比起被「村口情報員」們盯著還要嚴重的不自在感襲來，突如其來，莫名其妙的。
就像缺少了什麼一樣。
但一時間又想不出少了什麼。
這讓他有些煩躁，放眼望去，高處的樹葉晃得眼暈，太陽下的水泥路面兩側滿是鬆散乾燥的浮塵，喘口氣都覺得浮塵鑽進嘴巴和鼻子，難受的要命。
連剛剛認為是夏日點綴的蟬鳴聲也變得聒噪吵鬧起來。
可偏偏在這種吵鬧中，又有種令人不適的安靜。
姜翩扯了扯領口，企圖用這種方式鼓起些風，緩解燥熱，又錯覺般感覺浮灰抓住機會，鑽進衣服里，和汗水融在一起，粘在皮膚上。
身體也變得黏糊起來。
「呼……」
姜翩吐了口氣，想到口袋裡有張蔚藍音樂的宣傳單，立刻拿出來當成簡易扇子扇著。
天氣太熱了，放暑假果然是有道理的。
不過以前怎麼沒覺得六月份的天這麼熱，難道全球變暖又加劇了？
唔，好像很久都沒有看到全球變暖，冰川融化，關愛北極熊之類的宣傳GG了。
姜翩胡亂想著，遠處樹上的蟬還在叫著，刺耳的噪音和這噪音營造出的古怪寂靜讓人心煩。
煩躁和酷暑模糊了他對時間的感知，只覺得自己已經等待很久，夏空也離開了很久。
姜翩忍不住擔憂起來。
先是擔心夏空是不是遇到危險，比如這裡其實是個陷阱，會突然冒出個厲害的天師或妖怪，又或者別的什麼東西。但隨即想到夏空的能力，覺得就算有什麼厲害的東西，惹惱了幽魂小姐，也是路邊一條隨腳踢死的待遇。
畢竟夏空是那種可以免疫敵方所有攻擊，卻對敵方招招真傷，次次暴擊的存在。
接著又擔心她是不是什麼都沒找到，獨自一個在裡面黯然神傷，說不定正在哭鼻子抹眼淚。
最後突然想到，也許是她真的找到什麼，和某個花和尚一樣「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頓時掙脫束縛，明了執念，轉世投胎去了。
連告別都來不及。
他沒有一定要幽魂小姐留在自己身邊的想法，只是就這麼分開，實在太突然了。
告別要有鄭重的儀式才行。
姜翩緊緊抿著唇，忽然想起幾位突然離開的朋友，也是毫無徵兆的，明明前一天還約好一起玩，約定做一輩子朋友。
可能「做一輩子朋友」這種約定就是這樣吧，越是鄭重，越是篤定，就越容易失約。
永遠不分開，也許是另一種隨時會分散。
姜翩低頭看著右手，目光移動到小拇指的關節紋路上。
哪怕他們拉過鉤，印過章。
倘若情聖鄭少傑在這裡，知道姜翩的患得患失與惆悵後，一定會用憐憫的目光看他。
這些擔心與憂慮，都是在乎一個人的表現，而在乎，往往是跌落陷阱的開始。
不過有的人一生只掉入一個陷阱，有的陷阱也只為困住一個人。
到那時候，是不是陷阱，有沒有跌落，也就無所謂了。
——多的是人願意主動跳進去。
「你在看什麼？」
熟悉的聲音和熟悉的清涼感一起返回。
姜翩的心神瞬間放鬆下來，接著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不是天氣又變熱了，而是幽魂小姐一直在他身邊，幫他驅逐了夏日的酷熱。
蟬聲在這一刻似乎也沒那麼聒噪吵鬧了。
他抬起頭，看著湊過來的夏空，不自覺露出笑容：「你回來了。」
「昂，回來了。氣死了，找了好半天，什麼都沒找到。」
夏空碎碎念著，偏著腦袋瞅了眼姜翩攤開的右手，有些奇怪：「你豎著手指做什麼？沾到鼻涕了？」
姜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