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陳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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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龍城寨。三合酒吧。

  陳濁才剛踏出擂台圍繩,十幾個馬仔就已經堵死了出口。

  領頭的西裝男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用袖口擦拭著:「大圈仔,連挑三場還不收手,當我們三合幫是慈善堂啊?」

  陳濁瞥了眼台上匍匐喘息的壯漢,忽然笑道:「台上論功夫,台下講規矩,不知道我壞了哪條?」

  「規矩?」眼鏡男冷笑一聲,「在九龍,我三合幫的規矩就是規矩!」

  身後馬仔「唰」地亮出開山刀,刀刃在燈光下明晃刺眼。

  陳濁嘆了口氣:「早說嘛,那我認輸行不行?」

  「行啊,」眼鏡男陰森森地咧開嘴,「留下兩根手指,爬出去!」

  陳濁低頭看了眼自己修長的手指,輕笑道:「我這兩根手指,可比你的命貴。」

  話音未落,背後驟然刀風鶴唳!

  「嗖!」

  三把開山刀同時劈向陳濁的腦袋,他卻像是後腦長了眼睛一樣,頭也不回地側身,與刀刃剛好擦肩而過。

  電光石火間,陳濁雙指併攏如劍,猛地夾住最近的一柄刀!

  「鏗!」

  金屬脆響炸開,精鋼鍛造的刀身上,赫然凹陷出兩道指痕。

  全場一片死寂。

  眼鏡男瞳孔驟然收縮,他不是沒見過空手接白刃的,但用兩根手指把刀夾變形的......這他媽是人是鬼?

  這種匪夷所思的功夫,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到過——

  「好指法!」

  吧檯處傳來一聲驚嘆。

  陳濁轉頭看去,眸子一凝,正主總算來了。

  只見一短髮青年正走向這邊,雖然在笑,但那眉宇間渾然透著一股子戾氣。

  「大哥!」四眼如蒙大赦。

  紅哥揮了揮手,馬仔們便收刀退下。

  他對著陳濁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被攙扶下台的壯漢,也沒多說,上手就摸索著他身上的淤青。

  「大哥,我......」大頭二一米八七,比紅哥高半個頭,現在卻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大頭垂了下來。

  紅哥搖頭,拍了拍他肩膀:「還行,沒下重手,休養一下就好了。」

  大頭二心裡不是滋味,恨恨瞪著陳濁,指節捏得發白。

  其他馬仔也都不懷好意地看過來。

  陳濁雖不在意,卻也暗嘆,這紅哥能在龍蛇混雜的九龍站住腳,確實有點東西。

  忽然,紅哥目光刺了過來。

  「從土瓜灣到九龍城,挑了有十個場子吧?白T都沒落紅?」他看的,是陳濁那一塵不染的白色T恤。

  眾人這才琢磨過味來,看鬼一樣看著陳濁。

  這麼狠,這是把九龍的幫會都挑了啊?

  四眼一張臉煞白,怪不得這幾天不見那幾家紅棍,原來全叫這位打趴下了?

  陳濁看了看衣服,笑著搖頭:「我看起來有那麼窮麼,每天穿一件?」

  不過為了找過來,他確實一個「不小心」多去了幾家堂口。

  紅哥一笑,看向陳濁手指:「早先我還在猜是哪路來的高手,方才我看清了......雙指奪刀,詠春正脈的標指?」

  「怎麼,你們自命清高的葉家人,也想來九龍躺一趟渾水?」他抬眸冷笑。

  「葉家?」四眼色變。

  其餘人更是如臨大敵,忌憚地看著陳濁。

  香港雖大小勢力繁雜,但只有三個最無可爭議——「南葉」、「北洪」、「中武龍」。

  葉家家主輕飄飄幾句話就能叫三合幫翻覆,由不得他們不懼。

  眼前這青年竟有這麼大來頭?

  「紅哥的眼光果然毒辣!」

  陳濁眼睛一眯,意味深長地笑笑。

  能看穿他招式來路,說明他的情報沒有錯,眼前這位紅哥就是他要找的人。

  聽到陳濁親口承認,馬仔們全都坐不住了。

  只有葉家人會詠春正脈的功夫,且陳濁這一身功夫......身份絕對不低!


  這種人物來他們九龍,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紅哥似乎知曉陳濁為何而來,忽然笑道:「聊聊?」

  陳濁雖然詫異,但還是點頭:「那就聊聊。」

  他沒理由不同意,自己不是來打架的。

  紅哥點點頭,對四眼吩咐道:「你們先出去吧。」

  「老大!」「大哥!」「他可是葉家人——」

  在紅哥那銳利的目光中,擔憂聲戛然而止。

  四眼深深地看了陳濁一眼,帶領眾人退去。

  ......

  三合酒吧本就不是營生用,平常是幫眾匯集之地,酒吧里除了個打黑拳的台子,就只有零星幾具磨破了皮的沙發。

  紅哥坐在沙發上,將一瓶洋酒打開,倒了兩杯。

  陳濁就坐在他對面,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愜意的像是在家中小憩。

  「你就不怕我下了毒?」紅哥幽幽道。

  「當然怕!」

  陳濁笑了笑,「怕你這的毒酒不夠我喝的。」

  紅哥也笑了,覺著眼前這人很是有趣。

  「是為了那請柬?」飲了杯酒,他問道。

  果然知道自己為何而來。

  陳濁也不避諱,直接道:「精武大會還有一周開幕,有人跟我說你手上有那張請柬,我要了。」

  「中武龍廣邀天下高手參加精武大會,聲稱奪冠者能得他真傳,江湖上誰人不想要那精武請柬?」

  紅哥搖頭,上下打量了眼陳濁:

  「他發了十六張請柬,你還是第一個找到我這兒來的。我很好奇,你們葉家六張請柬,你一張都拿不到嘛?」

  「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我從沒說過......我姓葉吧?」

  陳濁有趣地看著他,先前自己只是誇他眼光好而已,真沒別的意思。

  紅哥臉色微變:「那你怎麼會詠春正脈的功夫?」

  「不知道啊,練著練著就會了,葉老爺子都說我是武學奇才。」

  陳濁攤了攤手,滾刀肉一樣。

  「葉家竟然不追究你?」紅哥眉頭愈深。

  沉默良久,他忽然看向陳濁,笑道:「這麼說......半個月前,葉家小輩被一個外人橫掃的傳聞,是真的了?」

  陳濁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消息不該從葉家傳出來的,倒是有些蹊蹺。

  不過,箇中經過也沒那麼簡單。

  「是打了幾場,最後,被人灰溜溜的趕出來了。」

  陳濁風輕雲淡,他確實是「倉皇逃竄」,倒也不算騙人。

  「有意思。」紅哥先點頭,然後搖頭:「我拒絕。」

  陳濁點頭:「意料之中,怎麼說還是得打上一場。」

  「你說這話,是不想活著走出去嗎?」

  倒酒聲戛然而止,紅哥語氣猝不及防的冰冷。

  氣氛驟然間沉默,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就像一根繃緊的琴弦,仿佛下一秒便會「砰!」的一聲炸開!

  陳濁忽然笑道:「紅幫主是拿三合幫壓我,還是拿你那柄關刀壓我?」

  「傳聞紅幫主一柄關刀使得出神入化,三招之內必取人性命,號稱『三刀斷魂,九龍夜雨不留人』。」他瞥了眼那柄關刀。

  「嘩啦啦」的倒酒聲再次響起,杯中酒水一如紅哥臉上戾氣,愈來愈深。

  「有意思的是,從沒人知道這位『斷魂刀』的真名實姓,都只知道他叫紅哥。」陳濁自顧自道。

  紅哥舉杯的動作為之一滯,抬眸死盯陳濁,漆黑瞳孔涌動著幽深的浪潮。

  「我倒是覺得,紅哥本身就是一個名字,畢竟,紅哥也姓——紅(洪)。」

  陳濁不緊不慢地抿了口酒,目光看向紅哥,也看向飄在眼前的半透明面板。

  你發動了「貪饕之嗅」,成功感應到以下信息:

  姓名:洪良玉

  骨齡:二十七載

  狀態:中毒(氣血滯澀)


  道統:武道家・叄階

  氣血:三重境・後期

  傳承:洪拳正脈(洪熙官嫡傳度76%)

  工字伏虎拳・開山式(灰品・圓滿)

  虎鶴雙形・鶴啄手(白品・圓滿)

  鐵線拳・崩石勁(綠品・大成)

  ......餘十式未顯

  奧義:洪門三殛斬(藍品・小成)

  「砰!」

  一聲炸響,酒杯碎裂,汁水飛濺。

  洪良玉舔了舔嘴角酒水,狼眸顧視,「看來,你是真的很想死啊?」

  陳濁將酒杯放下,笑容充滿挑釁:

  「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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