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火，火，火！】
「我要宣布一件事。」
劉易斯說。
聞言，領頭跪在人群最前列的老傑克心中咯噔一聲。
這個句式在他過往的人生中太過常見。
以至於劉易斯還未開口，他的腦海里已經閃過無數種可能：
難道是要收稅？
——偉大的炎黃裔需要一些不足為道的起步資金，這很正常……
還是太過無聊想要隨從陪同尋找地下城的入口？
——每一個青年俊傑都渴望冒險與斬殺魔物的刺激……
亦或者，這位高貴的大人是嫌希莉婭太過稚嫩，不會花哨把戲，需要獻上新的少女……暖床喬妮？
該死，我怎麼會冒出如此褻瀆的念頭！
要不是劉易斯在場，老傑克怕不是要給自己來上兩嘴巴。
……
淡淡環視過在場眾人。
劉易斯目光落在那止不住顫抖，如枯草般隨時都會倒下的老人身上，開口道：
「白落村的村長傑克，我想你應當還記得我曾許下的承諾。」
「愚，愚民老傑克謹記！」
這位身披糙氅的老人猛然抬頭，不敢置信的看向劉易斯，忽然間喜極而泣。
昨晚這位大人曾說，作為不向領主舉報的回報，他會給予忠誠的信徒們應有的獎勵。
難道，難道現在就要兌現？
天哪，遍數人間，怎會有如此賢德守諾的明主！
「很好，所以今天，我會如你們所願，降下第一場『神跡』。」
話落，在長久的沉寂中，村民們面面相覷，喉頭哽咽，不約而同地顫聲重複道：
「神，神跡？」
難道是……難道是！
於那高貴的炎黃裔口中的「神跡」，簡直就如同開卷考試一般直白明晰。
「嗬，嗬……」
老傑克跪伏於地，用雙膝滑行著來到距離劉易斯最近的地方，昂首不敢置信地望著那位太陽般耀眼的殿下。
他的口中不斷發出「嗬嗬」的音節，卻無論如何都念不出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單字。
直到一聲溫和的嗓音在眾人耳畔響起：
「火。」
話落。
在如同火山爆發掀起的海嘯般無法遏制的歡呼聲中。
劉易斯笑著宣布：
「今夜，我會帶來一場盛大的篝火晚會！」
……
若不是暴雪阻隔了山路，往來於白落村的外鄉人一定能夠發現。
在這個隨時都會有人凍斃的隆冬，白落村的村民們臉上卻都掛著馬戲團小丑般的誇張笑容。
這種氣氛如果一定要挑選一個合適的形容詞的話，見識深遠的智者一定會說：
「就像在燃燒。」
即使我們從未見過，但這樣熱烈的氛圍，一定就像黃金時代的火一樣。
熊熊燃燒。
啪嗒，啪嗒。
沉穩的腳步聲行過。
「啊！高貴的炎黃裔！」
「崇高宛如太陽般的嘰里咕嚕……」
「大大大、大人——！」
在一聲聲迎面的恭敬高呼聲中，劉易斯示意無需如此。
他笑著點頭，看著村民們如獲至寶般的轉身離開，投身忙碌當中。
一場篝火晚會正在有條不紊地……不，火急火燎地籌備著。
即使劉易斯已經事先聲明了這會是一場晚會，現在連晌午都還沒到呢。
可所有村民都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精神，似乎預支未來幾十年的活力也不後悔，哼唱著，頌念著，歡欣雀躍地忙碌起來。
很快，在老傑克的帶領下，在嘿喲嘿喲的勞動號子中，高大層疊的方形木塔在村中央的老榕樹旁搭建而起。
這中空的木塔足有兩個成年男子那般高大，相對於一個偏遠的小山村來說，真是場浩大的工程。
但在這個木柴泛濫無用的時代，原材料根本就是漫山遍野。
劉易斯行過的每一處，都洋溢著比春天還要爛漫的笑意。
「老傑克爺爺，你能再給我們講一講繪夢師的畫中世界嘛！」
「老尼奧不要再躺著啦，火燃起來的時候，你的風寒一定會好的，快給我們講講什麼是篝火晚會嘛？」
「……」
孩子們在老人口口相傳的故事中得知，所謂的「篝火晚會」，正是黃金時代的子民們歌頌神明，暢想未來，歡歌熱舞的盛會。
晚會上，會有德高望重的主持，會有青春靚麗的少年少女，會有輕歌曼舞的絕妙氛圍，當然，必不可少的……
就是那眾人中央，接天燃燒，徹夜不息的巨大篝火！
「一出生就能看到火，我家小約翰，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寶寶！」
「那艾莎姐姐就是最幸運的媽媽。」
「哎呀~謝謝你呀，希莉婭，漂亮又幸運的小天使，咯咯。」
歡聲笑語中，劉易斯領著希莉婭來到了村子的中央。
在這裡，被剷除了大片積雪用以布置篝火的空曠之地，劉易斯看到了讓他意外又驚喜的東西。
需要五人合抱的大榕樹下，掛著白落村曾經的舊名字——聖者村。
這名字的由來只有上了年紀的老人還記得。
據說，這裡沉眠著一位聖者的衣冠。
——那是最高階的超凡者，近乎觸碰到了神明的力量，位於人類的頂點。
漫長的歲月過去了。
聖者的故事在風雪中漸漸隱沒，當有的福澤一分不存。
他的名姓相貌全部被遺忘。
只剩下空白零落的雪，飄在村莊的上空。
於是便有了白落村。
「聖者村麼……」
劉易斯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塊無名的墓碑，目光悄然落在遠處嘿喲嘿喲指揮眾人的蒼老村長。
他那有些別致的賜福，自己可還記得呢。
「聖者村，真是個好地方啊……」劉易斯忽然笑了，「正適合當故事開始的地方。」
聞言，希莉婭蘊著秋水的湛藍眸子映出青年那令人安心的笑臉，她挪不開眼睛，心裡砰砰地跳，下意識輕聲附和：
「是呀，劉易斯大人來了，所以故事就開始了。」
……✧*｡……
黃昏的茜色晚霞，就像少女臉上酒釀的紅。
時間恍若飛逝，晚會就要開始了。
詭譎的雙月已然從大地的盡頭升起。
白落村村民們不約而同地來到了村子中央。
他們都穿著壓箱底的衣服出來，女人們挎著裝滿果脯菜葉和薪果的木籃，男人們則任由寶貝孩子坐在肩頭，牽著家人的手，鄭重其事表情嚴肅，好似將要踏上戰場。
老榕樹前。
高大的木柴塔宛若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
可即便如此，它的存在也如螢火般絲毫無法遮蓋那位存在的光輝。
他只是站在那裡。
所有人的目光卻不自覺地被他吸引。
無與倫比的魅力，超凡脫俗的氣質……這就是炎黃裔，象徵著希望與愛，太陽與火的高貴存在！
「劉易斯大人，時間到了。」
希莉婭盯著簡易日晷的目光挪開，欣喜地落在一直閉目養神的青年身上。
「辛苦你了，希莉婭。」
劉易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在萬眾期待下緩緩站起。
先前閉目養神的時刻，不斷有信仰湧入他的賜福中去。
只是不夠純粹，只是太過盲眾。
無妨，真金不怕火煉。
接下來，讓我給你們提提純。
感受著心間不斷翻湧的「君火」，那條混著熔火與金黃的脈絡肉眼可見地從他擼起的袖口處蔓延，直至手掌。
所有人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掌心。
劉易斯不發一語。
只是高高抬手右手。
他的瞳眸中，有熔金在跳動。
此刻，萬籟俱寂。
就連呼吸聲都小心翼翼。
仿佛可以聽到沉悶的心跳聲。
直到某一刻。
「噗……」
那是非常細小的聲音。
黑暗中，一簇瑰美的赤紅花朵悄然綻放。
它是突然出現的，卻好像存在了幾個世紀。
它在搖曳，它在升騰。
它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明明那麼渺小，可在這無邊的冬夜裡，卻點亮了每一個人的心靈。
終於，不知是誰打破了寂靜。
「是火，火……」
伴隨著心間劇烈蹦跳的鼓點，村民們歡呼躁動，不約而同的齊聲高喊著：
「火——！」
「火——！」
「火——！」
.
.
劉易斯說。
聞言，領頭跪在人群最前列的老傑克心中咯噔一聲。
這個句式在他過往的人生中太過常見。
以至於劉易斯還未開口，他的腦海里已經閃過無數種可能：
難道是要收稅？
——偉大的炎黃裔需要一些不足為道的起步資金，這很正常……
還是太過無聊想要隨從陪同尋找地下城的入口？
——每一個青年俊傑都渴望冒險與斬殺魔物的刺激……
亦或者，這位高貴的大人是嫌希莉婭太過稚嫩，不會花哨把戲，需要獻上新的少女……暖床喬妮？
該死，我怎麼會冒出如此褻瀆的念頭！
要不是劉易斯在場，老傑克怕不是要給自己來上兩嘴巴。
……
淡淡環視過在場眾人。
劉易斯目光落在那止不住顫抖，如枯草般隨時都會倒下的老人身上，開口道：
「白落村的村長傑克，我想你應當還記得我曾許下的承諾。」
「愚，愚民老傑克謹記！」
這位身披糙氅的老人猛然抬頭，不敢置信的看向劉易斯，忽然間喜極而泣。
昨晚這位大人曾說，作為不向領主舉報的回報，他會給予忠誠的信徒們應有的獎勵。
難道，難道現在就要兌現？
天哪，遍數人間，怎會有如此賢德守諾的明主！
「很好，所以今天，我會如你們所願，降下第一場『神跡』。」
話落，在長久的沉寂中，村民們面面相覷，喉頭哽咽，不約而同地顫聲重複道：
「神，神跡？」
難道是……難道是！
於那高貴的炎黃裔口中的「神跡」，簡直就如同開卷考試一般直白明晰。
「嗬，嗬……」
老傑克跪伏於地，用雙膝滑行著來到距離劉易斯最近的地方，昂首不敢置信地望著那位太陽般耀眼的殿下。
他的口中不斷發出「嗬嗬」的音節，卻無論如何都念不出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單字。
直到一聲溫和的嗓音在眾人耳畔響起：
「火。」
話落。
在如同火山爆發掀起的海嘯般無法遏制的歡呼聲中。
劉易斯笑著宣布：
「今夜，我會帶來一場盛大的篝火晚會！」
……
若不是暴雪阻隔了山路，往來於白落村的外鄉人一定能夠發現。
在這個隨時都會有人凍斃的隆冬，白落村的村民們臉上卻都掛著馬戲團小丑般的誇張笑容。
這種氣氛如果一定要挑選一個合適的形容詞的話，見識深遠的智者一定會說：
「就像在燃燒。」
即使我們從未見過，但這樣熱烈的氛圍，一定就像黃金時代的火一樣。
熊熊燃燒。
啪嗒，啪嗒。
沉穩的腳步聲行過。
「啊！高貴的炎黃裔！」
「崇高宛如太陽般的嘰里咕嚕……」
「大大大、大人——！」
在一聲聲迎面的恭敬高呼聲中，劉易斯示意無需如此。
他笑著點頭，看著村民們如獲至寶般的轉身離開，投身忙碌當中。
一場篝火晚會正在有條不紊地……不，火急火燎地籌備著。
即使劉易斯已經事先聲明了這會是一場晚會，現在連晌午都還沒到呢。
可所有村民都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精神，似乎預支未來幾十年的活力也不後悔，哼唱著，頌念著，歡欣雀躍地忙碌起來。
很快，在老傑克的帶領下，在嘿喲嘿喲的勞動號子中，高大層疊的方形木塔在村中央的老榕樹旁搭建而起。
這中空的木塔足有兩個成年男子那般高大，相對於一個偏遠的小山村來說，真是場浩大的工程。
但在這個木柴泛濫無用的時代，原材料根本就是漫山遍野。
劉易斯行過的每一處，都洋溢著比春天還要爛漫的笑意。
「老傑克爺爺，你能再給我們講一講繪夢師的畫中世界嘛！」
「老尼奧不要再躺著啦，火燃起來的時候，你的風寒一定會好的，快給我們講講什麼是篝火晚會嘛？」
「……」
孩子們在老人口口相傳的故事中得知，所謂的「篝火晚會」，正是黃金時代的子民們歌頌神明，暢想未來，歡歌熱舞的盛會。
晚會上，會有德高望重的主持，會有青春靚麗的少年少女，會有輕歌曼舞的絕妙氛圍，當然，必不可少的……
就是那眾人中央，接天燃燒，徹夜不息的巨大篝火！
「一出生就能看到火，我家小約翰，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寶寶！」
「那艾莎姐姐就是最幸運的媽媽。」
「哎呀~謝謝你呀，希莉婭，漂亮又幸運的小天使，咯咯。」
歡聲笑語中，劉易斯領著希莉婭來到了村子的中央。
在這裡，被剷除了大片積雪用以布置篝火的空曠之地，劉易斯看到了讓他意外又驚喜的東西。
需要五人合抱的大榕樹下，掛著白落村曾經的舊名字——聖者村。
這名字的由來只有上了年紀的老人還記得。
據說，這裡沉眠著一位聖者的衣冠。
——那是最高階的超凡者，近乎觸碰到了神明的力量，位於人類的頂點。
漫長的歲月過去了。
聖者的故事在風雪中漸漸隱沒，當有的福澤一分不存。
他的名姓相貌全部被遺忘。
只剩下空白零落的雪，飄在村莊的上空。
於是便有了白落村。
「聖者村麼……」
劉易斯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塊無名的墓碑，目光悄然落在遠處嘿喲嘿喲指揮眾人的蒼老村長。
他那有些別致的賜福，自己可還記得呢。
「聖者村，真是個好地方啊……」劉易斯忽然笑了，「正適合當故事開始的地方。」
聞言，希莉婭蘊著秋水的湛藍眸子映出青年那令人安心的笑臉，她挪不開眼睛，心裡砰砰地跳，下意識輕聲附和：
「是呀，劉易斯大人來了，所以故事就開始了。」
……✧*｡……
黃昏的茜色晚霞，就像少女臉上酒釀的紅。
時間恍若飛逝，晚會就要開始了。
詭譎的雙月已然從大地的盡頭升起。
白落村村民們不約而同地來到了村子中央。
他們都穿著壓箱底的衣服出來，女人們挎著裝滿果脯菜葉和薪果的木籃，男人們則任由寶貝孩子坐在肩頭，牽著家人的手，鄭重其事表情嚴肅，好似將要踏上戰場。
老榕樹前。
高大的木柴塔宛若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
可即便如此，它的存在也如螢火般絲毫無法遮蓋那位存在的光輝。
他只是站在那裡。
所有人的目光卻不自覺地被他吸引。
無與倫比的魅力，超凡脫俗的氣質……這就是炎黃裔，象徵著希望與愛，太陽與火的高貴存在！
「劉易斯大人，時間到了。」
希莉婭盯著簡易日晷的目光挪開，欣喜地落在一直閉目養神的青年身上。
「辛苦你了，希莉婭。」
劉易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在萬眾期待下緩緩站起。
先前閉目養神的時刻，不斷有信仰湧入他的賜福中去。
只是不夠純粹，只是太過盲眾。
無妨，真金不怕火煉。
接下來，讓我給你們提提純。
感受著心間不斷翻湧的「君火」，那條混著熔火與金黃的脈絡肉眼可見地從他擼起的袖口處蔓延，直至手掌。
所有人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掌心。
劉易斯不發一語。
只是高高抬手右手。
他的瞳眸中，有熔金在跳動。
此刻，萬籟俱寂。
就連呼吸聲都小心翼翼。
仿佛可以聽到沉悶的心跳聲。
直到某一刻。
「噗……」
那是非常細小的聲音。
黑暗中，一簇瑰美的赤紅花朵悄然綻放。
它是突然出現的，卻好像存在了幾個世紀。
它在搖曳，它在升騰。
它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明明那麼渺小，可在這無邊的冬夜裡，卻點亮了每一個人的心靈。
終於，不知是誰打破了寂靜。
「是火，火……」
伴隨著心間劇烈蹦跳的鼓點，村民們歡呼躁動，不約而同的齊聲高喊著：
「火——！」
「火——！」
「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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