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君火天植】
「還真他媽是……無火時代啊。」
劉易斯苦笑一聲，反覆調修打火機。
點火，失敗。
點火，失敗。
點火……
叩叩叩。
「神明大人，希莉婭進來了哦~」
直到淺金色長髮的少女托著一盤「豐盛」菜餚小心翼翼推門進屋，迎面的寒風將劉易斯劈頭吹得人間清醒。
他都沒能點出那簇熟悉的火來。
「算逑。」
……
昏暗的木屋中，月色是唯一的光亮。
「神明大人，希、希望這些菜餚能合您胃口……」
希莉婭縮著肩膀，將盛放著晚餐的木盤高高托舉到劉易斯面前。
借著月光可以看到少女手心和指肚上有些許的繭，並不嬌嫩，卻帶著努力生活的圓潤和漂亮。
木盤上放著兩枚明顯被努力清洗過，但仍舊粘著少許污漬的鐵皮罐頭。
以及一盤紅紅黃黃，看起來很奇怪的醃菜乾。
在看到盤中物什的瞬間，劉易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有些不對勁啊。
這些食物是否夠格被拿來招待「神明」暫且不提，反正自己也是農村出來的，不講究。
但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罐頭在生產中，是需要加熱的吧？
沒有火可不行！
似乎看出了劉易斯的疑惑，希莉婭像認真聽講的學生那樣舉起手，小聲解釋著說：
「村長說，這是『新魔法』的產物，因為沒有火，高貴的超凡者們一直在尋求著新的替代品……」
原來是來自超凡能力的降維打擊啊。
因為實在是有些餓了，也不再多想。
劉易斯一邊去拿起一枚罐頭，一邊狀若隨意地問：
「你平時，就吃這些麼？」
聞言，希莉婭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眼木盤中的罐頭，悄悄咽了口唾沫。
搖晃著腦袋說：
「對不起神明大人，我，我沒吃過，這，這是貴族的食物……」
——下午發現昏迷的劉易斯後，希莉婭艱難將他帶回家放進被窩裡，就開始準備晚飯了。
她當掉了一隻心愛的小羊，去珍妮姐姐的小鋪子裡換來了這兩枚因為昂貴而無人問津的罐頭，以及幾條珍貴的果脯。
「……」劉易斯開罐頭的動作僵住了。
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這鐵皮罐頭之上，那與隆冬嚴寒格格不入的些許溫度。
而不遠處，少女努力遏制的顫抖，也在這一刻愈發刺眼起來。
透過希莉婭微微敞開的領口，雪潤肌膚上的緋紅，劉易斯輕易洞察了一切：
是這姑娘用體溫幫我焐熱的麼。
真傻。
「對了，你吃過了嗎，吃的什麼？」在不曾注意到的時候，劉易斯的語氣變的異常溫和起來。
「希、希莉婭等神明大人吃完，再去吃飯……」
「拿過來一起吃吧。」
「這，這……」希莉婭似乎沒想到偉大的神明會說出這樣平易近人的話，微微低頭，小手揪著裙角，眼神有些閃躲。
劉易斯眉頭微蹙，起身推開木門踏入風雪，幾步走到了廚房。
——這是個看起來比農村的柴房還要狹小的屋子。
沒有鍋爐，沒有柴火，只是整齊地擺放著幾把鑿制石刀，以及十幾枚形似乾枯松果的東西。
環視一圈後，劉易斯看到了木桌上放著的另一個餐盤。
裡頭放著幾片精心擺盤的……木頭？
「這是？」劉易斯看向身後眼瞼低垂，無地自容的希莉婭，忍不住出聲問道。
「這是……薪果。」
女孩小聲回答：「這是神明大人的恩賜，有著最基礎的養分，即使在寒冬也可以讓我們不至於餓死……」
聞言，劉易斯抬手捏了片所謂的「薪果」送入口中。
在希莉婭惶恐的驚呼聲中，劉易斯品嘗到了『平民』的味道。
——乾澀、微苦、難以下咽，就像是在生嚼燃盡的柴火。
「回臥室吧，陪我一起吃。」
劉易斯擺擺手，挺身踏入雪中，不再多言。
……
「據說在薪王投身烈陽之前，曾找到大地母神，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與祂達成了交易。
從那以後，在荒野的荊棘與灌木叢中，出現了名為『薪』的果實。」
臥室中，少女細聲細氣地講述著，一邊偷偷觀察著神明大人的表情。
他不發一語，只是重複性地捏起一塊又一塊本來屬於她的晚餐，將干褐的果實送入口中。
眉頭緊蹙。
沒有火，生啖血肉會引發感染和壞死病。
沒有火，舊時代的五穀無法被二次加工，直接食用會導致消化不良、食物中毒。
這一刻，感受著口中難以下咽的苦澀，劉易斯才真正意識到。
無火，並不是一個縹緲的設定。
而是這個世界的底色。
怪不得那位穿越者前輩連神的身份與榮耀都可以放棄，也要為了他們再燃薪火。
那我呢？
總不能是穿越到這裡過家家吧？
「……」
等他回過神來，想要給希莉婭嘗嘗那些狗屁貴族才能享用的罐頭時。
才意識到少女用體溫焐熱的罐頭早已放涼。
「沒關係的神明大人，希莉婭再幫您暖一暖吧。」
少女看出了他的尷尬，甜甜一笑後就起身解開衣襟。
卻在此時。
劉易斯看到自己的頭頂有細碎的光點灑下，他慌忙起身來到水盆前。
就看到【炎黃後裔】的賜福頭銜正熠熠生輝。
很快，幾行文字鋪開在他眼前：
【一份來自純真少女的『無暇』信仰】
【一份來自異界旅人的『合格』意志】
【是否點燃『君火天植』】
……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
看著站在水盆前發呆的劉易斯，希莉婭一邊捧著冰涼罐頭入懷，一邊搓著小手輕聲詢問。
劉易斯扭頭看向為他獻上一份無暇信仰的少女，她臉上的擔心可愛到發芽。
忽地笑出聲來。
「希莉婭。」他輕聲說。
「神明大人，我在！」
「交給我吧，罐頭，我來加熱。」
「欸？」
在少女驚訝到有些惶恐的目光中。
劉易斯隨手扯了扯有些緊的衣襟，望著詭譎的月亮冷笑一聲：
「還特麼需要選麼？給老子……點火！」
話落。
青年深邃的黑眸中有燦爛的火光洶湧燃燒。
下一瞬，一股狂熱的血流自心頭泵起，席捲四肢百骸，燒鑄一條脈絡，湧入劉易斯的掌心。
「呼，呼……」
他呼吸急促，面色漲紅，在寒風呼嘯的隆冬滿頭大汗，青筋暴起。
仿佛在經歷著什麼巨大的痛苦一般。
「神明大人……」
希莉婭愈發擔心了，指尖刺入掌心，咬破了嘴唇也沒有注意，直到腥甜襲上舌尖，直到熱流撲面而來。
她死死睜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青年的手掌。
「噗——！」
一團赤紅色的花朵，在他掌心升騰搖曳。
是火。
是自黃金時代的末端，長達數百年不曾重現的……
火。
.
.
劉易斯苦笑一聲，反覆調修打火機。
點火，失敗。
點火，失敗。
點火……
叩叩叩。
「神明大人，希莉婭進來了哦~」
直到淺金色長髮的少女托著一盤「豐盛」菜餚小心翼翼推門進屋，迎面的寒風將劉易斯劈頭吹得人間清醒。
他都沒能點出那簇熟悉的火來。
「算逑。」
……
昏暗的木屋中，月色是唯一的光亮。
「神明大人，希、希望這些菜餚能合您胃口……」
希莉婭縮著肩膀，將盛放著晚餐的木盤高高托舉到劉易斯面前。
借著月光可以看到少女手心和指肚上有些許的繭，並不嬌嫩，卻帶著努力生活的圓潤和漂亮。
木盤上放著兩枚明顯被努力清洗過，但仍舊粘著少許污漬的鐵皮罐頭。
以及一盤紅紅黃黃，看起來很奇怪的醃菜乾。
在看到盤中物什的瞬間，劉易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有些不對勁啊。
這些食物是否夠格被拿來招待「神明」暫且不提，反正自己也是農村出來的，不講究。
但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罐頭在生產中，是需要加熱的吧？
沒有火可不行！
似乎看出了劉易斯的疑惑，希莉婭像認真聽講的學生那樣舉起手，小聲解釋著說：
「村長說，這是『新魔法』的產物，因為沒有火，高貴的超凡者們一直在尋求著新的替代品……」
原來是來自超凡能力的降維打擊啊。
因為實在是有些餓了，也不再多想。
劉易斯一邊去拿起一枚罐頭，一邊狀若隨意地問：
「你平時，就吃這些麼？」
聞言，希莉婭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眼木盤中的罐頭，悄悄咽了口唾沫。
搖晃著腦袋說：
「對不起神明大人，我，我沒吃過，這，這是貴族的食物……」
——下午發現昏迷的劉易斯後，希莉婭艱難將他帶回家放進被窩裡，就開始準備晚飯了。
她當掉了一隻心愛的小羊，去珍妮姐姐的小鋪子裡換來了這兩枚因為昂貴而無人問津的罐頭，以及幾條珍貴的果脯。
「……」劉易斯開罐頭的動作僵住了。
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這鐵皮罐頭之上，那與隆冬嚴寒格格不入的些許溫度。
而不遠處，少女努力遏制的顫抖，也在這一刻愈發刺眼起來。
透過希莉婭微微敞開的領口，雪潤肌膚上的緋紅，劉易斯輕易洞察了一切：
是這姑娘用體溫幫我焐熱的麼。
真傻。
「對了，你吃過了嗎，吃的什麼？」在不曾注意到的時候，劉易斯的語氣變的異常溫和起來。
「希、希莉婭等神明大人吃完，再去吃飯……」
「拿過來一起吃吧。」
「這，這……」希莉婭似乎沒想到偉大的神明會說出這樣平易近人的話，微微低頭，小手揪著裙角，眼神有些閃躲。
劉易斯眉頭微蹙，起身推開木門踏入風雪，幾步走到了廚房。
——這是個看起來比農村的柴房還要狹小的屋子。
沒有鍋爐，沒有柴火，只是整齊地擺放著幾把鑿制石刀，以及十幾枚形似乾枯松果的東西。
環視一圈後，劉易斯看到了木桌上放著的另一個餐盤。
裡頭放著幾片精心擺盤的……木頭？
「這是？」劉易斯看向身後眼瞼低垂，無地自容的希莉婭，忍不住出聲問道。
「這是……薪果。」
女孩小聲回答：「這是神明大人的恩賜，有著最基礎的養分，即使在寒冬也可以讓我們不至於餓死……」
聞言，劉易斯抬手捏了片所謂的「薪果」送入口中。
在希莉婭惶恐的驚呼聲中，劉易斯品嘗到了『平民』的味道。
——乾澀、微苦、難以下咽，就像是在生嚼燃盡的柴火。
「回臥室吧，陪我一起吃。」
劉易斯擺擺手，挺身踏入雪中，不再多言。
……
「據說在薪王投身烈陽之前，曾找到大地母神，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與祂達成了交易。
從那以後，在荒野的荊棘與灌木叢中，出現了名為『薪』的果實。」
臥室中，少女細聲細氣地講述著，一邊偷偷觀察著神明大人的表情。
他不發一語，只是重複性地捏起一塊又一塊本來屬於她的晚餐，將干褐的果實送入口中。
眉頭緊蹙。
沒有火，生啖血肉會引發感染和壞死病。
沒有火，舊時代的五穀無法被二次加工，直接食用會導致消化不良、食物中毒。
這一刻，感受著口中難以下咽的苦澀，劉易斯才真正意識到。
無火，並不是一個縹緲的設定。
而是這個世界的底色。
怪不得那位穿越者前輩連神的身份與榮耀都可以放棄，也要為了他們再燃薪火。
那我呢？
總不能是穿越到這裡過家家吧？
「……」
等他回過神來，想要給希莉婭嘗嘗那些狗屁貴族才能享用的罐頭時。
才意識到少女用體溫焐熱的罐頭早已放涼。
「沒關係的神明大人，希莉婭再幫您暖一暖吧。」
少女看出了他的尷尬，甜甜一笑後就起身解開衣襟。
卻在此時。
劉易斯看到自己的頭頂有細碎的光點灑下，他慌忙起身來到水盆前。
就看到【炎黃後裔】的賜福頭銜正熠熠生輝。
很快，幾行文字鋪開在他眼前：
【一份來自純真少女的『無暇』信仰】
【一份來自異界旅人的『合格』意志】
【是否點燃『君火天植』】
……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
看著站在水盆前發呆的劉易斯，希莉婭一邊捧著冰涼罐頭入懷，一邊搓著小手輕聲詢問。
劉易斯扭頭看向為他獻上一份無暇信仰的少女，她臉上的擔心可愛到發芽。
忽地笑出聲來。
「希莉婭。」他輕聲說。
「神明大人，我在！」
「交給我吧，罐頭，我來加熱。」
「欸？」
在少女驚訝到有些惶恐的目光中。
劉易斯隨手扯了扯有些緊的衣襟，望著詭譎的月亮冷笑一聲：
「還特麼需要選麼？給老子……點火！」
話落。
青年深邃的黑眸中有燦爛的火光洶湧燃燒。
下一瞬，一股狂熱的血流自心頭泵起，席捲四肢百骸，燒鑄一條脈絡，湧入劉易斯的掌心。
「呼，呼……」
他呼吸急促，面色漲紅，在寒風呼嘯的隆冬滿頭大汗，青筋暴起。
仿佛在經歷著什麼巨大的痛苦一般。
「神明大人……」
希莉婭愈發擔心了，指尖刺入掌心，咬破了嘴唇也沒有注意，直到腥甜襲上舌尖，直到熱流撲面而來。
她死死睜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青年的手掌。
「噗——！」
一團赤紅色的花朵，在他掌心升騰搖曳。
是火。
是自黃金時代的末端，長達數百年不曾重現的……
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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