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外來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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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漢,這事弊會和忠義社交接時,真不知。」漢子雙手曲在頭前,「冤有頭債有主,這帳不能找我們,對吧。」

  「當初說好了用這花船的月錢抵帳,我就只認這艘船。」何風戳了戳木棍。

  「既然你當家,現在還錢。」

  「這帳目……」漢子喉嚨滾了滾,一看對方提棍又要打,拼命大叫,「我私人認了,可身上沒帶那麼多,容我寫個欠條。」

  討饒了,就問問來歷,何風拖過一張凳子坐下:「外地口音,怎麼來了瀘州闖江湖,說說。」

  「弊幫總舵在鄂州,一直在京湖……活動。」漢子緊張得結結巴巴。

  「聽說為了相互拓展生意,和川江十八社達成了約定,各讓出一個點給對方,具體……我職位太低不清楚。」

  何風用棍子敲敲他頭:「落了腳,就沒打聽到我瀘州小霸王的名號?」

  「現在知道了,身手太厲害,服了。」漢子努力地賠笑。

  「茶肆里也是你們的人吧。」何風見他直點頭,哼了聲,「帶話回去,一切照原來規矩大家相安無事,否則讓你們腿單獨飄回鄂州。」

  「是是,小的謹記。」漢子連迭聲的答應。

  「行首,帶他下去寫字據,以前的規矩都告訴他。」何風拎起漢子,示意下去辦事。

  魏梅畏懼地領著一瘸一拐,齜牙咧嘴的人,向外走去。

  「不用擔心,他現在只想保腿。」何風將木棍一丟,倚在了靠椅上,看向窗外粼粼大江。

  似乎只能這樣安排,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在生產力極低的農耕時代,女人幾乎沒有獨立生存的能力,不進行人身依附,就不得不歌舞娛人了。

  文明發展的毛細血管,從來都是不忍卒讀。

  敲門聲打斷了沉思,魏梅怯怯進來了,將一張欠條放在了案上,深深鞠了一躬:「謝英雄護我周全。」

  「這是我該做的事,無需言謝。」何風示意她坐,「前幾日你找我,是不是就因為青龍會?」

  魏梅點點頭:「來看的時候就不停動手動腳了,我知道接手後,姐妹必難逃毒手。」

  何風扶著額想了會,一指欠條:「你收起來,他肯定肉疼這筆錢,會想辦法從月錢里撈,到時候要挾他。」

  「不……不敢。」魏梅畏懼地縮了縮。

  「相信我,當你敢於抗爭,就會發現很多人,其實根本沒那麼強大。」

  魏梅低低嗯了聲,猶豫片刻,將欠條收進了袖中。

  「中午我不回去了,就在一樓擺一桌,十八社的羅雲肯定會來。」何風將一錠銀子放在案上。

  「屏風搬走,桌子對著大門,要告訴別人,你靠山是誰。」

  「該當奴家請客,萬萬不敢讓英雄破費,馬上去準備。」魏梅露出了花一般笑容,行了萬福禮退下了。

  何風吹拂著江風,記起培訓時,教授的忠告。

  「越深入時代,就會越融入時代。

  特勤員在執行這項特殊的長期任務時,會因為時空隔離,進入孤獨絕望的信息孤島狀態。

  他會感覺,自己既被歷史,又被現實遺忘。

  因此心理代償機制,會驅使他一點點走入血肉分明的所在世界。

  所以必須時刻以強大的意志警醒自己,你只是一個過客,否則極可能會出現身份錯亂的認知失調。」

  ……

  這兩天該進行身份錨定訓練了。

  保持自我認知,防止因文化融合、情感投入,和因信息孤島狀態而產生身份錯亂。

  那先抵達二十年的科考隊員,現在都是什麼心理?

  假設著各種可能,淡淡的茉莉香飄來,換了衣裙的魏梅翩然而至:「英雄,請。」

  下了樓,他看到桌子正對大門,主位面向碼頭,笑著落座。

  「就由奴家侍酒吧。」亭亭玉立的魏梅,笑語盈盈地為他杯中,斟上了琥珀色的醇厚酒液。

  「漢州鵝黃二十年,蜀中無能及者。」

  何風一口飲了,感覺口感綿柔,餘味悠長。

  比上次的劍南燒春,不遑多讓,贊了聲:「好酒。」


  魏梅羞澀一笑。

  「美人持酒侍英雄,當得如此。」大笑中,羅雲邁步而入,拱手深揖,「老朽特來告罪,還望英雄大人大量,勿怪十八社處世不周,驚擾了鄉親。」

  「社頭請坐。」何風招呼落座。

  「多謝。」羅雲客氣一笑,接過隨從手裡的錦緞禮盒,欠身捧給了魏梅。

  「魏行首,還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收下老夫這份薄禮,賞一份薄面。」

  魏梅一下慌得手足無措,平時瞧都不瞧自己一眼的人,今天說話如此低三下四。

  「社頭這是在向我道歉。」何風一指岸上眾人,「你就當著他們,大大方方收下,不枉瀘州小霸王給你撐起這份場面。」

  魏梅漲紅著臉,雙手叩在腹前,右腿向後輕撤,屈膝,傾身。

  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可聞:「社頭折煞奴家了,這份厚禮,奴家愧受。」

  起身接過禮盒,面色已鮮紅欲滴,鬢邊銀釵輕晃。

  警醒自己千萬不能折了英雄面子,強撐行了一個半蹲萬福禮,感覺已經耗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羅雲對她做了個請入席的手勢,既然做戲了,就做到何風滿意為止。

  家國大事,豈能計較區區面子。

  魏梅向何風投去了徵詢的目光,見他指了指左手位,忐忑不安地落座。

  從來沒有和大人物共過桌,這還是第一次。

  尤其是羅雲,他手下的一個小幫會,就能讓自己生不如死了。

  何風起身,給兩人斟了杯酒:「來,共飲鵝黃。」

  三人碰杯,一口飲了。

  魏梅接過酒瓶,以侍女的身份向兩位敬酒,渾身都覺得輕飄飄,像踩在了雲端。

  一瓶酒,慢慢喝完了。

  「魏行首。」何風呵呵笑了,「場面足了,我知道你很不習慣,先去休息吧,一會吃飯叫你。」

  魏梅窘著臉欠身道歉,暫時離席。

  何風揮手屏退了所有人。

  收起笑容,夾了口風雞慢慢咀嚼,聲音沉沉。

  「請教社頭,十八社進駐京湖,是不是想刺探岳飛防線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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