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迷霧重重
墜星峽地底的轟鳴早已平息，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遲午沉默地收拾好三位裂雲峰師叔的遺骸，將其鄭重地收入儲物袋中。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回到地面，登上返程的靈舟後，這股壓抑的氣氛更是達到了頂點。
舟內，陳平正為調息的石鋒處理著傷口，蘇媚則靠在船舷邊，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荒原，不知在想些什麼。
許久，還是遲午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蘇媚身邊，聲音有些沙啞：
「蘇師姐，你找到想找的信息了嗎？」
蘇媚從沉思中回過神，她看了一眼遲午，緩緩搖了搖頭，那雙總是含著媚意的眸子裡，此刻竟也染上了一絲迷茫和悲傷。
「沒有找到我母親的氣息。如果她隕落於此，以我的血脈感應，應該能找到一絲痕跡。」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悠遠，「但是……葉家，確實有太多人死在這裡了。」
遲午點了點頭，陷入了沉思。
胸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遠不及腦子裡這片混亂帶來的寒意。
『我以為這只是趙顯設下的一個殺局，一個針對我的陷阱。可現在看來，我和他……我們所有人，可能都只是無意間捲入了一個塵封了十幾年的陰謀。』
一直專心為石鋒療傷的陳平，聽到蘇媚所說，此刻也忍不住插話，他心有餘悸地說道：
「遲午師兄，那頭污血地龍，還有後來那些屍鬼，絕對不對勁！我翠竹峰的典籍里，曾有關於上古禁術的零星記載，其中提到過一些邪法，能以活物為藥，扭曲其血肉魂魄，煉製邪物……雖語焉不詳，但與我們今日所見，何其相似！這個葉家到底在做什麼？」
陳平說罷，又好似感覺自己說的重了，偷偷瞥了蘇媚一眼。
遲午聽著眾人的分析，腦海中的思緒卻如電光石火般串聯了起來。
『葉家竟然和裂雲峰有如此的淵源。師叔們的執念記憶不會有錯，他們確實是在此地，為了保護一個葉家女子，被丹鼎派的人用血陣屠戮。宗門卷宗里的調查無果，從一開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可是，為什麼？裂雲峰和葉家到底有什麼關係，讓同為正派的丹鼎派不惜與我裂雲峰開戰？師叔臨死前都在念著青帝傳承……難道說，這個傳承就是葉家的？而我裂雲峰，只是作為盟友在履行某種古老的守護職責？』
『如果真是這樣，那丹鼎派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葉家和這個傳承。這說得通，但又感覺哪裡不對……一場足以滅掉一個千年世家的戰鬥，為何宗門內部竟能掩蓋得如此天衣無縫？這背後，僅僅一個丹鼎派，恐怕還做不到。』
『但這些……都還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封印，那個囚籠。難道葉家守護的根本不是什麼傳承，他們是在當獄卒？一個……關押著結丹老怪的獄卒？』
『但是為何十五年前，那個結丹老怪物沒有離開呢？』
『那個從濃霧裡出來的東西……它到底是什麼？它真的是被周揚那個蠢貨無意間放出來的嗎？』
『它的行為太奇怪了。它出來後，並沒有大開殺戒，而是……看了一眼蘇媚，那眼神……像是失望？失望什麼？它在尋找特定的葉家血脈嗎？然後它隨手給了周揚一股力量，就像大人隨手遞給哭鬧的孩子一塊糖，然後就走了。是想讓周揚清場？不過似乎我們這些人的死活，它根本不在乎。』
『它和當年那場屠殺有關係嗎？還是說丹鼎派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釋放它？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潭水的深度，已經超出了我的想像。一個正道大宗，不惜一切代價去釋放一個如此恐怖的怪物……圖什麼？』
『傳承又是怎麼回事呢。』
遲午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現在，我要把這些『猜測』匯報給宗門嗎？』
『……我該怎麼說？說我看到了十幾年前的記憶？還是說我看到了一個結丹境界的怪物被放出來了？證據呢？自己的道傷變化無論如何不能說。』
『這個秘密太大了。宗門高層里必然有鬼，我一旦開口，第一個死的就是我。執法堂、長老會……沒有一個地方是乾淨的。我必須假設，所有位高權重的人，都是潛在的敵人。』
『趙顯……他現在在我眼裡，反而變得不那麼重要了。他或許知道一些內幕，但他絕對不知道那個結丹老怪物存在的真相。他很可能也只是一個被利用的棋子，一個自以為是的獵人，卻不知道自己早已在更恐怖的存在的獵殺名單上。』
『我現在必須重新規劃一切。師叔們的仇要報，但對手可能遠不止一個丹鼎派。葉家的滅門慘案必須查，因為那背後藏著裂雲峰衰敗的原因。趙顯的婚約必須阻止，因為這是解開雲驚鴻長老執念的關鍵……』
想到這裡，遲午緩緩站起身，打破了舟內的寧靜：
「諸位，我們此行詭異，宗門也有趙顯欲將我除之後快。」
蘇媚冰雪聰明，瞬間便明白了遲午的意圖。
遲午冷靜地說道：「稍後，靈舟會在距離宗門百里外的百姓鎮降落，我將從那裡離開。你們回去後，就說我在最後與你們失散，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這是我破局的唯一機會。」
「還望諸位幫忙掩蓋。」
石鋒和陳平對視一眼，出於對遲午的絕對信任，鄭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石鋒叫住了遲午：「真相，我會去查。但我信你。」
……
半日後，懸照宗山門。
一艘靈舟落地，瞬間驚動了守山弟子。
蘇媚、陳平和重傷的石鋒出現的消息，如同一場風暴，迅速傳遍了整個宗門。
陳平第一時間背起石鋒，沖向丹閣，那份同門重傷的急切，引來了無數同情的目光。
蘇媚則是一臉冰霜，帶著滿身煞氣，直奔執法堂，聲稱要匯報墜星峽任務的「慘烈真相」。
一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兩件事所吸引，猜測、議論、幸災樂禍之聲不絕於耳。
沒有人注意到，傍晚時分，一道穿著普通外門弟子服飾的身影，借著人群的掩護，悄無聲息潛入了宗門。
他施展《游龍八卦步》，身形如一道貼地的鬼魅，在山道與林間的陰影中穿梭，完美地避開了所有巡山弟子的視線。
夜幕降臨時，他終於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山峰。
裂雲峰，一如他離開時的模樣，只是那片新開墾的菜地，月光下又多了幾分綠意。
遲午推開自己那間許久未歸的靜室木門。
屋內，燈火通明。
遲午沉默地收拾好三位裂雲峰師叔的遺骸，將其鄭重地收入儲物袋中。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回到地面，登上返程的靈舟後，這股壓抑的氣氛更是達到了頂點。
舟內，陳平正為調息的石鋒處理著傷口，蘇媚則靠在船舷邊，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荒原，不知在想些什麼。
許久，還是遲午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蘇媚身邊，聲音有些沙啞：
「蘇師姐，你找到想找的信息了嗎？」
蘇媚從沉思中回過神，她看了一眼遲午，緩緩搖了搖頭，那雙總是含著媚意的眸子裡，此刻竟也染上了一絲迷茫和悲傷。
「沒有找到我母親的氣息。如果她隕落於此，以我的血脈感應，應該能找到一絲痕跡。」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悠遠，「但是……葉家，確實有太多人死在這裡了。」
遲午點了點頭，陷入了沉思。
胸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遠不及腦子裡這片混亂帶來的寒意。
『我以為這只是趙顯設下的一個殺局，一個針對我的陷阱。可現在看來，我和他……我們所有人，可能都只是無意間捲入了一個塵封了十幾年的陰謀。』
一直專心為石鋒療傷的陳平，聽到蘇媚所說，此刻也忍不住插話，他心有餘悸地說道：
「遲午師兄，那頭污血地龍，還有後來那些屍鬼，絕對不對勁！我翠竹峰的典籍里，曾有關於上古禁術的零星記載，其中提到過一些邪法，能以活物為藥，扭曲其血肉魂魄，煉製邪物……雖語焉不詳，但與我們今日所見，何其相似！這個葉家到底在做什麼？」
陳平說罷，又好似感覺自己說的重了，偷偷瞥了蘇媚一眼。
遲午聽著眾人的分析，腦海中的思緒卻如電光石火般串聯了起來。
『葉家竟然和裂雲峰有如此的淵源。師叔們的執念記憶不會有錯，他們確實是在此地，為了保護一個葉家女子，被丹鼎派的人用血陣屠戮。宗門卷宗里的調查無果，從一開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可是，為什麼？裂雲峰和葉家到底有什麼關係，讓同為正派的丹鼎派不惜與我裂雲峰開戰？師叔臨死前都在念著青帝傳承……難道說，這個傳承就是葉家的？而我裂雲峰，只是作為盟友在履行某種古老的守護職責？』
『如果真是這樣，那丹鼎派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葉家和這個傳承。這說得通，但又感覺哪裡不對……一場足以滅掉一個千年世家的戰鬥，為何宗門內部竟能掩蓋得如此天衣無縫？這背後，僅僅一個丹鼎派，恐怕還做不到。』
『但這些……都還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封印，那個囚籠。難道葉家守護的根本不是什麼傳承，他們是在當獄卒？一個……關押著結丹老怪的獄卒？』
『但是為何十五年前，那個結丹老怪物沒有離開呢？』
『那個從濃霧裡出來的東西……它到底是什麼？它真的是被周揚那個蠢貨無意間放出來的嗎？』
『它的行為太奇怪了。它出來後，並沒有大開殺戒，而是……看了一眼蘇媚，那眼神……像是失望？失望什麼？它在尋找特定的葉家血脈嗎？然後它隨手給了周揚一股力量，就像大人隨手遞給哭鬧的孩子一塊糖，然後就走了。是想讓周揚清場？不過似乎我們這些人的死活，它根本不在乎。』
『它和當年那場屠殺有關係嗎？還是說丹鼎派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釋放它？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潭水的深度，已經超出了我的想像。一個正道大宗，不惜一切代價去釋放一個如此恐怖的怪物……圖什麼？』
『傳承又是怎麼回事呢。』
遲午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現在，我要把這些『猜測』匯報給宗門嗎？』
『……我該怎麼說？說我看到了十幾年前的記憶？還是說我看到了一個結丹境界的怪物被放出來了？證據呢？自己的道傷變化無論如何不能說。』
『這個秘密太大了。宗門高層里必然有鬼，我一旦開口，第一個死的就是我。執法堂、長老會……沒有一個地方是乾淨的。我必須假設，所有位高權重的人，都是潛在的敵人。』
『趙顯……他現在在我眼裡，反而變得不那麼重要了。他或許知道一些內幕，但他絕對不知道那個結丹老怪物存在的真相。他很可能也只是一個被利用的棋子，一個自以為是的獵人，卻不知道自己早已在更恐怖的存在的獵殺名單上。』
『我現在必須重新規劃一切。師叔們的仇要報，但對手可能遠不止一個丹鼎派。葉家的滅門慘案必須查，因為那背後藏著裂雲峰衰敗的原因。趙顯的婚約必須阻止，因為這是解開雲驚鴻長老執念的關鍵……』
想到這裡，遲午緩緩站起身，打破了舟內的寧靜：
「諸位，我們此行詭異，宗門也有趙顯欲將我除之後快。」
蘇媚冰雪聰明，瞬間便明白了遲午的意圖。
遲午冷靜地說道：「稍後，靈舟會在距離宗門百里外的百姓鎮降落，我將從那裡離開。你們回去後，就說我在最後與你們失散，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這是我破局的唯一機會。」
「還望諸位幫忙掩蓋。」
石鋒和陳平對視一眼，出於對遲午的絕對信任，鄭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石鋒叫住了遲午：「真相，我會去查。但我信你。」
……
半日後，懸照宗山門。
一艘靈舟落地，瞬間驚動了守山弟子。
蘇媚、陳平和重傷的石鋒出現的消息，如同一場風暴，迅速傳遍了整個宗門。
陳平第一時間背起石鋒，沖向丹閣，那份同門重傷的急切，引來了無數同情的目光。
蘇媚則是一臉冰霜，帶著滿身煞氣，直奔執法堂，聲稱要匯報墜星峽任務的「慘烈真相」。
一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兩件事所吸引，猜測、議論、幸災樂禍之聲不絕於耳。
沒有人注意到，傍晚時分，一道穿著普通外門弟子服飾的身影，借著人群的掩護，悄無聲息潛入了宗門。
他施展《游龍八卦步》，身形如一道貼地的鬼魅，在山道與林間的陰影中穿梭，完美地避開了所有巡山弟子的視線。
夜幕降臨時，他終於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山峰。
裂雲峰，一如他離開時的模樣，只是那片新開墾的菜地，月光下又多了幾分綠意。
遲午推開自己那間許久未歸的靜室木門。
屋內，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