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婚約
回到自己的房間內，遲午關上了門，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
他盤膝坐在床上，手中握著那塊焦黑的「魂寄木」，腦海中卻在飛速地將所有的線索抽絲剝繭，尋找其中的關聯。
『雲驚鴻一定是死了，否則我不可能吸納了他的死氣，承接他的執念。』
『他的執念，是要復仇，因為趙顯奪了他的功法。』
他摩挲著下巴，目光變得深邃。
『這個功法會不會是這個魔道煉製化身的法術？一般化身都是本人的樣貌，那氣息不是易容。』
『難道雲驚鴻的功法是魔道功法？還是這個功法只是趙顯的功法？』
『趙顯……他一個人，真的能做到這個地步嗎？還是說，他背後另有其人？』
一個念頭浮起，但立刻又被他自己推翻。
『不對。雲驚鴻的執念里，充滿了被「污衊」的怨毒。若他修行的本就是魔功，何來污衊一說？』
『我破壞了祭壇，驚動了化身，那背後之人一定知道了。』
『看來還是要找機會接觸一下雲曦。也許能找到什麼信息。』
他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張由謊言和秘密編織而成的大網，無論從哪個方向撕扯，都只會讓這張網收得更緊。他此刻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這件事的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夜已深，裂雲峰頂只有風聲。
遲午靠在床頭，心中那份因真相而起的冰冷，卻被另一股莫名的情緒所牽動。他鬼使神差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屬於洛傾城的傳音玉簡。
玉簡上，還殘留著她那霸道又嫵媚的氣息。他反覆探查，依舊沒有收到任何回信。
他本想問一句「你怎麼樣了」，但話到指尖，終究還是變成了另一番模樣。他將一縷微弱的氣血之力注入其中，激活了玉簡，發去了一道訊息：
【……你，有打聽到那個能修補道基的丹藥的事情麼？】
發完之後，他便將玉簡扔到一旁，仿佛只是在處理一件尋常的事務，心中卻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煩躁。
就在這時，另一枚得自風菱的玉簡，卻「嗡」地一聲亮了起來。
他探入神識，風菱那驕橫又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聲音立刻響起：
【喂！蠢奴！這麼多天了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死了嗎？還有，晚歸怎麼樣了？有沒有餓著它？我警告你，要是讓本小姐知道你沒把它餵好，我立刻就去拆了你的破山頭！】
聽著這連珠炮似的發問，遲午那緊繃的心弦，竟莫名鬆弛了幾分。
他簡單地回復了一句「一切安好」，便收起了玉簡。
……
翌日，遲午走出房間，看到晚螢正在院子裡，笨拙地給晚歸梳理著那身墨色的鱗片。小傢伙舒服地眯著眼，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落霞峰的齊小七則在一旁，笑著打趣：「晚螢師妹，你看你和晚歸，都是『晚』字輩的，乾脆你給它當姐姐算了！」
看著眼前的溫暖，那紛亂的思緒也好似有了支撐。
他找到了正在閒聊的落霞峰眾人。
「遲午師兄！」齊小七見到他，眼睛一亮，連忙湊了上來，臉上滿是崇拜與好奇，「師兄，你可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聽說你在北地……」
遲午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狀似隨意地旁敲側擊：
「都是些以訛傳訛的虛名罷了。對了，向你打聽個人，玉京峰的雲曦師姐，最近可還好？」
他這話問得隨意，卻立刻讓不遠處正陪著晚螢，正在讀書的蕭婉兒，那翻動古籍的指尖微微一頓，那雙杏眼，透過書卷的上沿，帶著一絲深思，落在了遲午的側臉上。
晚螢更是緊張地抬起頭，小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齊小七哪裡知道這其中的暗流涌動，他擠眉弄眼地笑道：
「喲，師兄，您這剛從北地回來，怎麼就惦記上咱們宗門這朵最高嶺之花了？也對，英雄配美人嘛！」
他壓低了聲音，八卦道：「不過師兄，你這消息可就落後了。你還不知道吧？雲曦師姐，馬上就要和趙顯師兄成婚了！聽說婚期都快定了，宗門裡都傳遍了！」
「什麼？！」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驚雷，讓遲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婚約……還是雲驚鴻親手定下的？』
遲午的心中一片混亂，一個巨大的矛盾擺在了他的面前。
『一個父親，會親手為女兒定下一門婚事，然後再讓這個「女婿」，在不久之後「殺死」自己，並奪走自己的功法傳承嗎？』
『這說不通……除非，雲驚鴻的死，另有隱情？或者，這個婚約本身，就是一個陰謀的一環？』
他此刻最關心的，已經不是如何完成那個復仇的執念。
『雲曦……她在這場陰謀里，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是一個被蒙在鼓裡的受害者？還是……一個知情的參與者？』
『不行，我必須在她嫁給趙顯之前，找到她，問個清楚。一旦大婚禮成，她將被趙顯徹底控制，到那時，所有的真相都將被永遠掩埋。』
『她，是解開這個死局唯一的鑰匙！』
而另一邊，蕭婉兒那雙清澈的杏眼，也猛地抬起，帶著一絲探究的銳利，落在了遲午的身上，仿佛要將他心底所有的秘密都看穿。
「婚約……」遲午在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字，胸中忽然湧起一陣煩躁，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他們怎麼敢？！』
「是啊，」齊小七渾然不覺，繼續道，「早在兩個月前，雲驚鴻長老還在世時，就親自為她和趙顯師兄定下了婚約！當時全宗門都傳遍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嘛！」
「不過趙顯師兄最近正在為宗門大比做準備，時常閉關修煉。」
「聽說雲驚鴻長老去世後，雲曦師姐悲痛欲絕，幾乎斷絕了和所有人的來往。只是，她時常會一個人，去後山那片能望見雲海的『聽風崖』靜坐，一待就是半天，應該是去……悼念她父親吧。」
「師兄你要是想……咳咳，我可什麼都沒說啊！」
齊小七說完，便笑著告辭，溜之大吉。
原地，氣氛卻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尷尬。
得知這個消息後，遲午心中更加確定，必須儘快見到雲曦。
天色漸暗，他悄然離開了裂雲峰...
……
懸照宗，後山，聽風崖。
此地偏僻，少有人至，唯有山風穿過奇石，發出如泣如訴的嗚咽聲。
遲午隱匿在遠處的密林之中，目光穿過重重夜色，望向崖邊。
那裡，一道白衣身影靜立於月光之下，衣袂飄飄，宛若霜雪，遺世獨立。
正是雲曦。
他盤膝坐在床上，手中握著那塊焦黑的「魂寄木」，腦海中卻在飛速地將所有的線索抽絲剝繭，尋找其中的關聯。
『雲驚鴻一定是死了，否則我不可能吸納了他的死氣，承接他的執念。』
『他的執念，是要復仇，因為趙顯奪了他的功法。』
他摩挲著下巴，目光變得深邃。
『這個功法會不會是這個魔道煉製化身的法術？一般化身都是本人的樣貌，那氣息不是易容。』
『難道雲驚鴻的功法是魔道功法？還是這個功法只是趙顯的功法？』
『趙顯……他一個人，真的能做到這個地步嗎？還是說，他背後另有其人？』
一個念頭浮起，但立刻又被他自己推翻。
『不對。雲驚鴻的執念里，充滿了被「污衊」的怨毒。若他修行的本就是魔功，何來污衊一說？』
『我破壞了祭壇，驚動了化身，那背後之人一定知道了。』
『看來還是要找機會接觸一下雲曦。也許能找到什麼信息。』
他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張由謊言和秘密編織而成的大網，無論從哪個方向撕扯，都只會讓這張網收得更緊。他此刻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這件事的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夜已深，裂雲峰頂只有風聲。
遲午靠在床頭，心中那份因真相而起的冰冷，卻被另一股莫名的情緒所牽動。他鬼使神差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屬於洛傾城的傳音玉簡。
玉簡上，還殘留著她那霸道又嫵媚的氣息。他反覆探查，依舊沒有收到任何回信。
他本想問一句「你怎麼樣了」，但話到指尖，終究還是變成了另一番模樣。他將一縷微弱的氣血之力注入其中，激活了玉簡，發去了一道訊息：
【……你，有打聽到那個能修補道基的丹藥的事情麼？】
發完之後，他便將玉簡扔到一旁，仿佛只是在處理一件尋常的事務，心中卻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煩躁。
就在這時，另一枚得自風菱的玉簡，卻「嗡」地一聲亮了起來。
他探入神識，風菱那驕橫又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聲音立刻響起：
【喂！蠢奴！這麼多天了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死了嗎？還有，晚歸怎麼樣了？有沒有餓著它？我警告你，要是讓本小姐知道你沒把它餵好，我立刻就去拆了你的破山頭！】
聽著這連珠炮似的發問，遲午那緊繃的心弦，竟莫名鬆弛了幾分。
他簡單地回復了一句「一切安好」，便收起了玉簡。
……
翌日，遲午走出房間，看到晚螢正在院子裡，笨拙地給晚歸梳理著那身墨色的鱗片。小傢伙舒服地眯著眼，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落霞峰的齊小七則在一旁，笑著打趣：「晚螢師妹，你看你和晚歸，都是『晚』字輩的，乾脆你給它當姐姐算了！」
看著眼前的溫暖，那紛亂的思緒也好似有了支撐。
他找到了正在閒聊的落霞峰眾人。
「遲午師兄！」齊小七見到他，眼睛一亮，連忙湊了上來，臉上滿是崇拜與好奇，「師兄，你可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聽說你在北地……」
遲午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狀似隨意地旁敲側擊：
「都是些以訛傳訛的虛名罷了。對了，向你打聽個人，玉京峰的雲曦師姐，最近可還好？」
他這話問得隨意，卻立刻讓不遠處正陪著晚螢，正在讀書的蕭婉兒，那翻動古籍的指尖微微一頓，那雙杏眼，透過書卷的上沿，帶著一絲深思，落在了遲午的側臉上。
晚螢更是緊張地抬起頭，小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齊小七哪裡知道這其中的暗流涌動，他擠眉弄眼地笑道：
「喲，師兄，您這剛從北地回來，怎麼就惦記上咱們宗門這朵最高嶺之花了？也對，英雄配美人嘛！」
他壓低了聲音，八卦道：「不過師兄，你這消息可就落後了。你還不知道吧？雲曦師姐，馬上就要和趙顯師兄成婚了！聽說婚期都快定了，宗門裡都傳遍了！」
「什麼？！」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驚雷，讓遲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婚約……還是雲驚鴻親手定下的？』
遲午的心中一片混亂，一個巨大的矛盾擺在了他的面前。
『一個父親，會親手為女兒定下一門婚事，然後再讓這個「女婿」，在不久之後「殺死」自己，並奪走自己的功法傳承嗎？』
『這說不通……除非，雲驚鴻的死，另有隱情？或者，這個婚約本身，就是一個陰謀的一環？』
他此刻最關心的，已經不是如何完成那個復仇的執念。
『雲曦……她在這場陰謀里，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是一個被蒙在鼓裡的受害者？還是……一個知情的參與者？』
『不行，我必須在她嫁給趙顯之前，找到她，問個清楚。一旦大婚禮成，她將被趙顯徹底控制，到那時，所有的真相都將被永遠掩埋。』
『她，是解開這個死局唯一的鑰匙！』
而另一邊，蕭婉兒那雙清澈的杏眼，也猛地抬起，帶著一絲探究的銳利，落在了遲午的身上，仿佛要將他心底所有的秘密都看穿。
「婚約……」遲午在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字，胸中忽然湧起一陣煩躁，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他們怎麼敢？！』
「是啊，」齊小七渾然不覺，繼續道，「早在兩個月前，雲驚鴻長老還在世時，就親自為她和趙顯師兄定下了婚約！當時全宗門都傳遍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嘛！」
「不過趙顯師兄最近正在為宗門大比做準備，時常閉關修煉。」
「聽說雲驚鴻長老去世後，雲曦師姐悲痛欲絕，幾乎斷絕了和所有人的來往。只是，她時常會一個人，去後山那片能望見雲海的『聽風崖』靜坐，一待就是半天，應該是去……悼念她父親吧。」
「師兄你要是想……咳咳，我可什麼都沒說啊！」
齊小七說完，便笑著告辭，溜之大吉。
原地，氣氛卻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尷尬。
得知這個消息後，遲午心中更加確定，必須儘快見到雲曦。
天色漸暗，他悄然離開了裂雲峰...
……
懸照宗，後山，聽風崖。
此地偏僻，少有人至，唯有山風穿過奇石，發出如泣如訴的嗚咽聲。
遲午隱匿在遠處的密林之中，目光穿過重重夜色，望向崖邊。
那裡，一道白衣身影靜立於月光之下，衣袂飄飄，宛若霜雪，遺世獨立。
正是雲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