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飛一次
遲午回到裂雲峰時，已是深夜。
他盤膝坐在破敗的主殿屋頂，任由冰冷的夜風吹拂著他單薄的道袍。
雲驚鴻長老那充滿怨毒的執念，如同一座沉重的冰山，鎮壓在他的心底，讓他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那股不甘的怒火。
去給雲長老復仇？拿什麼去？
如今的自己，不過是一個毫無靈力的廢人。別說去挑戰趙顯，恐怕連他身邊的一個跟班，都能輕易地將自己碾死。
這個執念，暫時無解。
遲午的思緒，回到了另一個更簡單，也更純粹的執念上——蒼鸞的「想再飛一次」。
他必須先了結這段因果，拿到那筆能救命的「尾款」生機，同時，也算是給自己一個喘息和思考的時間。
遲午站在懸崖邊，腦海中只盤旋著一個問題：
「如何才能飛一次？」
御氣長空，遨遊天際？
那是金丹老祖才有的通天手段。
催動飛行法寶，扶搖直上？
那也至少需要築基期的修為，才能勉強驅動。
而他自己呢？
丹田道傷，靈力盡散，如今不過一介胎息境，與凡人無異。
按常理來說，此事絕無可能。
正當遲午心灰意冷之際，崖邊的狂風，卻猛地灌入他的衣袍，也吹起了一段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
前世，也是這樣一個懸崖，也是這樣一陣風。他的人生，就斷絕在那一場撕心裂肺的墜落和失重感中。
一個念頭，如撕開黑夜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死寂的心海！
遲午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一個在這個修仙世界旁門左道的想法，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第二日，天光乍亮，遲午便立刻開始了行動。
他需要材料，他的目光，掃過這片破敗的山峰。
那棟快要傾塌的舊柴房，崖邊堅韌的古藤，倉庫里不知存放了多少年的妖獸皮……
這些別人眼中的垃圾，此刻是他唯一的希望。
遲午將所有的情緒都傾注到了手中。
他拆了柴房的硬木，砍下堅韌的古藤，將破舊的獸皮裁剪縫合……
憑藉著曾經的熟悉感，他很快便造出了一架簡陋卻堅固的飛翼。
他再次來到懸崖邊，背著那架古怪的飛翼，迎著呼嘯的山風。
遠處的屋檐下，晚螢一直悄悄地看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倒映著師兄的身影。
她不明白師兄在做什麼，只覺得那副用獸皮和木頭紮成的架子，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當她看到遲午毅然走向懸崖邊緣，張開那雙「翅膀」時，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師兄是要尋死！
這幾日的連番打擊，終究是把他逼瘋了！
「不——！」
恐懼讓她的聲音變得尖利而沙啞，她不顧一切地朝著懸崖邊衝去，眼淚奪眶而出。
「師兄，你再等等晚螢！」
「晚螢會努力修煉的，以後我去秘境裡尋寶，我養你和師父！」
「求求你別死……」
然而，就在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遲午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心中一痛，卻再沒有絲毫猶豫。
他迎著狂風，身影毅然決然地從懸崖上一躍而下！
強烈的失重感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風聲在耳邊狂灌，身下的深淵如同張開的巨口。
也就在這一刻，那被他刻意塵封的記憶，伴隨著這致命的失重感，轟然炸開！
前一世，他就是這樣死去的。
公司因為一場席捲全球的瘟疫，資金鍊徹底斷裂，他找到了最後的希望——他在滑翔翼俱樂部認識的一位多年好友，一位早已功成名就的「大佬」。
在他們熟悉的俱樂部里，遲午直接發出了邀請。
「陪我飛一次，最後一次。」
好友看出了他眼中的絕望和瘋狂，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這場會面的目的，兩人心照不宣。
記憶的最後一幕，定格在幾千米的高空。
他們兩人各自駕馭著滑翔翼，在雲層中穿梭。
風聲通過耳機呼嘯而來，遲午傾盡所有，飛出了他這一生最大膽，最自由的軌跡。
耳機里，傳來了好友帶著笑意和驚嘆的聲音：
「你這傢伙，每次都玩得像不要命一樣……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算了，就沖你這份瘋勁，也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你的公司我投了！」
希望在那一瞬間觸手可及，遲午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達償所願的燦爛笑容。
然而下一刻，耳邊只傳來一聲裝備清脆的斷裂聲。
世界天旋地轉。
昔日的死亡記憶與此刻的下墜體驗悍然重合，巨大的恐懼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但，他終究不是前世那個只能在絕望中墜落的凡人了！
「給我開！！！」
遲午在急墜中發出一聲源自靈魂的怒吼，他猛地張開雙臂，用盡全身力氣扯動繩索！
那簡陋的飛翼「呼」地一聲被強行展開，在下墜了數十丈後，終於被山谷間上升的氣流悍然托住！
墜落的噩夢，被翱翔的現實，撕得粉碎！
遲午的身影，第一次掙脫了這片貧瘠大地的束縛，翱翔於雲海之上！
風在耳邊呼嘯，山川在腳下流淌。
他承載著蒼鸞一生的渴望，也徹底戰勝了自己前世的死亡心魔。
也就在此時，遠處的懸崖上，那跪倒在地絕望到失聲的晚螢，視野中師兄的身影，竟奇蹟般地穩住了！
她那雙被淚水模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看到那道身影乘著風，重新扶搖而上！
晚螢跪坐在地上，小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淚水還在無聲地滑落。
她仰著頭，痴痴地望著天空中那個自由翱翔的身影，小嘴慢慢張大，忘記了哭泣，也忘記了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份飛翔的暢快感達到頂點的剎那，遲午腦海中屬於蒼鸞的那個念頭，化作一聲滿足而解脫的鶴唳，徹底消散。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磅礴的生機，轟然湧入他的丹田！
落地之後，遲午立刻盤膝而坐。
兩股磅礴的生機匯於一處，猛烈地沖刷著他丹田內那個布滿裂紋的光繭！
「咔嚓！」
一聲脆響，光繭應聲而碎！
他盤膝坐在破敗的主殿屋頂，任由冰冷的夜風吹拂著他單薄的道袍。
雲驚鴻長老那充滿怨毒的執念，如同一座沉重的冰山，鎮壓在他的心底，讓他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那股不甘的怒火。
去給雲長老復仇？拿什麼去？
如今的自己，不過是一個毫無靈力的廢人。別說去挑戰趙顯，恐怕連他身邊的一個跟班，都能輕易地將自己碾死。
這個執念，暫時無解。
遲午的思緒，回到了另一個更簡單，也更純粹的執念上——蒼鸞的「想再飛一次」。
他必須先了結這段因果，拿到那筆能救命的「尾款」生機，同時，也算是給自己一個喘息和思考的時間。
遲午站在懸崖邊，腦海中只盤旋著一個問題：
「如何才能飛一次？」
御氣長空，遨遊天際？
那是金丹老祖才有的通天手段。
催動飛行法寶，扶搖直上？
那也至少需要築基期的修為，才能勉強驅動。
而他自己呢？
丹田道傷，靈力盡散，如今不過一介胎息境，與凡人無異。
按常理來說，此事絕無可能。
正當遲午心灰意冷之際，崖邊的狂風，卻猛地灌入他的衣袍，也吹起了一段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
前世，也是這樣一個懸崖，也是這樣一陣風。他的人生，就斷絕在那一場撕心裂肺的墜落和失重感中。
一個念頭，如撕開黑夜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死寂的心海！
遲午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一個在這個修仙世界旁門左道的想法，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第二日，天光乍亮，遲午便立刻開始了行動。
他需要材料，他的目光，掃過這片破敗的山峰。
那棟快要傾塌的舊柴房，崖邊堅韌的古藤，倉庫里不知存放了多少年的妖獸皮……
這些別人眼中的垃圾，此刻是他唯一的希望。
遲午將所有的情緒都傾注到了手中。
他拆了柴房的硬木，砍下堅韌的古藤，將破舊的獸皮裁剪縫合……
憑藉著曾經的熟悉感，他很快便造出了一架簡陋卻堅固的飛翼。
他再次來到懸崖邊，背著那架古怪的飛翼，迎著呼嘯的山風。
遠處的屋檐下，晚螢一直悄悄地看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倒映著師兄的身影。
她不明白師兄在做什麼，只覺得那副用獸皮和木頭紮成的架子，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當她看到遲午毅然走向懸崖邊緣，張開那雙「翅膀」時，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師兄是要尋死！
這幾日的連番打擊，終究是把他逼瘋了！
「不——！」
恐懼讓她的聲音變得尖利而沙啞，她不顧一切地朝著懸崖邊衝去，眼淚奪眶而出。
「師兄，你再等等晚螢！」
「晚螢會努力修煉的，以後我去秘境裡尋寶，我養你和師父！」
「求求你別死……」
然而，就在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遲午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心中一痛，卻再沒有絲毫猶豫。
他迎著狂風，身影毅然決然地從懸崖上一躍而下！
強烈的失重感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風聲在耳邊狂灌，身下的深淵如同張開的巨口。
也就在這一刻，那被他刻意塵封的記憶，伴隨著這致命的失重感，轟然炸開！
前一世，他就是這樣死去的。
公司因為一場席捲全球的瘟疫，資金鍊徹底斷裂，他找到了最後的希望——他在滑翔翼俱樂部認識的一位多年好友，一位早已功成名就的「大佬」。
在他們熟悉的俱樂部里，遲午直接發出了邀請。
「陪我飛一次，最後一次。」
好友看出了他眼中的絕望和瘋狂，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這場會面的目的，兩人心照不宣。
記憶的最後一幕，定格在幾千米的高空。
他們兩人各自駕馭著滑翔翼，在雲層中穿梭。
風聲通過耳機呼嘯而來，遲午傾盡所有，飛出了他這一生最大膽，最自由的軌跡。
耳機里，傳來了好友帶著笑意和驚嘆的聲音：
「你這傢伙，每次都玩得像不要命一樣……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算了，就沖你這份瘋勁，也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你的公司我投了！」
希望在那一瞬間觸手可及，遲午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達償所願的燦爛笑容。
然而下一刻，耳邊只傳來一聲裝備清脆的斷裂聲。
世界天旋地轉。
昔日的死亡記憶與此刻的下墜體驗悍然重合，巨大的恐懼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但，他終究不是前世那個只能在絕望中墜落的凡人了！
「給我開！！！」
遲午在急墜中發出一聲源自靈魂的怒吼，他猛地張開雙臂，用盡全身力氣扯動繩索！
那簡陋的飛翼「呼」地一聲被強行展開，在下墜了數十丈後，終於被山谷間上升的氣流悍然托住！
墜落的噩夢，被翱翔的現實，撕得粉碎！
遲午的身影，第一次掙脫了這片貧瘠大地的束縛，翱翔於雲海之上！
風在耳邊呼嘯，山川在腳下流淌。
他承載著蒼鸞一生的渴望，也徹底戰勝了自己前世的死亡心魔。
也就在此時，遠處的懸崖上，那跪倒在地絕望到失聲的晚螢，視野中師兄的身影，竟奇蹟般地穩住了！
她那雙被淚水模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看到那道身影乘著風，重新扶搖而上！
晚螢跪坐在地上，小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淚水還在無聲地滑落。
她仰著頭，痴痴地望著天空中那個自由翱翔的身影，小嘴慢慢張大，忘記了哭泣，也忘記了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份飛翔的暢快感達到頂點的剎那，遲午腦海中屬於蒼鸞的那個念頭，化作一聲滿足而解脫的鶴唳，徹底消散。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磅礴的生機，轟然湧入他的丹田！
落地之後，遲午立刻盤膝而坐。
兩股磅礴的生機匯於一處，猛烈地沖刷著他丹田內那個布滿裂紋的光繭！
「咔嚓！」
一聲脆響，光繭應聲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