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洛書
洛水北岸，晨霧未散。
一座青石台靜靜矗立在部落，石面斑駁，爬滿歲月的痕跡。
台上坐著一位素色道袍老者，白髮如雪，面容清癯，膝前橫著一副太極圖，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老者的聲音不疾不徐，沒有天花亂墜，沒有地涌金蓮，卻似與天地共鳴，連風過竹梢的沙沙聲都凝成韻律。
台下。
伏羲席地而坐，指尖摩挲著懷中泛黃的神圖，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
在他身旁，玄都大法師閉目凝神，周身三昧真火，隨著老子的道音明滅起伏。
不遠處，一頭青牛懶洋洋地嚼著嫩草，偶爾跟隨著講道尾巴有韻律的甩動，偶爾半張著嘴巴忘記了咀嚼。
待最後一個音節消散。
三人睜開眼眸。
伏羲以指代筆，在地上畫了起來。
地上的圖中河洛縱橫，星鬥倒懸，卻偏偏在第八卦位無論如何都無法下筆。
一時間，伏羲面色蒼白，滿頭大汗。
微微輕嘆。
還是不行。
伏羲長揖及地，「敢問聖人，太極衍兩儀，兩儀化四象，晚輩推演至八卦時，總覺天地間有股阻力，不知何解？」
老子一點膝前，太極圖緩緩升起。
「昔年盤古開天地，清氣上浮為天，濁氣下沉為地。」
虛空太極圖陰陽二氣，分兩儀，衍四象。
四象再分。
驟然陰陽二氣竟化作漩渦，將洛水百里靈氣盡數吞納，其內隱隱有先天靈光一閃而逝。
伏羲身前地面，無盡水炁隱隱浮現一枚卦紋。
「莫急，時機將至。」
老子收攏袖袍，太極圖回落，漩渦頃刻消散。
一陣清風拂過，地面圖紋再無蹤跡。
伏羲聽聞，心中雖略有遺憾，但也知道強求不得。
此時，太陽已經高掛，遠處部落孩童的嬉鬧聲隱約傳來。
他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草屑，向老子和玄都拱手告辭。
身為一代人皇，他每日都忙碌於人族的事務，但即便如此，他仍每天少睡，擠出一部分時間來參悟這些至理，只為了能幫助如今的人族更好地生活。
「洛水嗎……」
臨走前，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望向遠方洛水。
待伏羲身影遠去，老子忽然抬眸，望向洛水方向。
玄都同樣似有所感，順著師尊的視線望去，正見玄溟捏碎敖涇龍魂的最後一縷殘光。
「這便是你說的後輩？」
老子眼中泛起漣漪，眸間流露時光光暈。
玄都執禮答道：「正是此子。」
「此子劫數纏身，卻總能化劫為緣，倒是如你所說那般奇特。」
說完，老子波瀾不驚的面容竟也帶上了一抹凝重。
「天機混沌，如霧鎖重樓。」
「這命數，倒是與祂有些相似……」
玄都面露疑惑。
「祂？」
老子微微頷首，語帶深意，「此子之前若放任心魔滋長，以劫為食，當為羅睺再世。」
玄都心緒急速波動一瞬。
洛水之中。
玄溟還在欣喜清點著收穫。
若他知曉自己被聖人比作「羅睺再世「，怕是要嚇得跳進洛水洗三遍神魂。
他最開始確實有過不管不顧的念頭，但前世的成長和教育，讓他始終邁不過心中的底線。
當然，還有一點，他知道這是個聖人當道、仙佛遍地的世界，他還想好好活著。
若是為禍一方，指不定便宜了哪個想爭功績的仙神。
緊接著，老子嘴角忽然浮現一抹笑意。
玄都愕然。
今日老師的表情有點豐富……
自他拜師以來，他已許久未見師尊展露笑顏。
「沒想到這後輩還真與貧道有緣。」
玄都聞言，微微瞪大了眼睛。
今日，貧道的道心不穩啊！！
不過，跟隨老師這麼久，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老師說與某人有緣。
而且老師那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竟露出了笑意，這怎能不讓他震驚。
回想起自己當初的拜師那是何等的理所當然。
老子的聲音淡淡，卻帶著一絲追憶。
「未證道之時，貧道遊歷洪荒，曾於河洛之地悟道『上善若水』，機緣巧合獲得了先天五方旗北方玄元控水旗，感悟水德，創下了一門《玄元控水訣》。
未曾想到，如此歲月過去，這後輩還能從殘存道韻之間參悟《玄元控水訣》殘篇，更一路修煉到真仙。」
「這……」
玄都忍不住看向老師。
難道他終於要多一位師弟了嗎？
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老子淡然瞥了玄都一眼。
這弟子今日怎這麼多雜念，還是需要打磨。
驟然瞥見老師的眼神。
玄都瞬間恢復波瀾不驚。
老師的心思你別猜。
老子的聲音再次傳來。
「此寶沉寂太久。」
「今日也該出世了。」
一道湛藍神光自聖人袖中湧出，霎時間虛空水元波動。
老子掌心浮出一面三寸小旗。
旗面似水非水，似霧非霧，隱約有萬頃波濤在其中流轉。
旗杆通體玄黑，表面浮動著密密麻麻的先天道紋。
每當旗角翻卷，便有無量水汽凝結成瓔珞垂珠，叮咚作響間顯化出天地水脈。
老子輕輕一拋
玄元控水旗當空化作九道先天靈光墜入黃河九曲。
「玄元控水旗？極品先天靈寶？」
玄都趕緊雙目微闔。
不看！
不想！
心若止水，貧道自波瀾不驚！
………………
洛水兩岸，濁浪平息，玄溟立於江心，周身神光漸斂。
「總算穩住了……」
玄溟長舒一口氣，正欲返回水府調息，忽然眉頭一皺。
「這是……」
玄溟瞳孔驟縮，識海中洛水印劇烈震顫。
洛水源頭忽現湧現九道先天靈炁交織成網，每道靈炁都似游龍銜珠，在水底中勾勒出河圖軌跡。
那靈網中央，一卷玉冊正緩緩展開，其上有日月星辰倒懸，山川河嶽浮沉。
每一頁翻動都引發天地共鳴。
玄溟心頭一震，想起玄都大法師留下的偈語。
「昔日祖巫玄冥捨身破天帝法身，有先天靈光墜入洛水。」
難道。
洛書要現世了？
玄溟不敢怠慢，化作一道水影，逆流而上。
「洛書！」
玄溟呼吸微滯，還未靠近，那玉冊便似有所感，驟然翻動，無數星辰投影倒映水中，演繹水法的唯美。
他謹慎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窺視後，當即施展神通【御水：水鏡天華】，布下重重禁制，隔絕天機。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水府！」
一座青石台靜靜矗立在部落，石面斑駁，爬滿歲月的痕跡。
台上坐著一位素色道袍老者，白髮如雪，面容清癯，膝前橫著一副太極圖，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老者的聲音不疾不徐，沒有天花亂墜，沒有地涌金蓮，卻似與天地共鳴，連風過竹梢的沙沙聲都凝成韻律。
台下。
伏羲席地而坐，指尖摩挲著懷中泛黃的神圖，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
在他身旁，玄都大法師閉目凝神，周身三昧真火，隨著老子的道音明滅起伏。
不遠處，一頭青牛懶洋洋地嚼著嫩草，偶爾跟隨著講道尾巴有韻律的甩動，偶爾半張著嘴巴忘記了咀嚼。
待最後一個音節消散。
三人睜開眼眸。
伏羲以指代筆，在地上畫了起來。
地上的圖中河洛縱橫，星鬥倒懸，卻偏偏在第八卦位無論如何都無法下筆。
一時間，伏羲面色蒼白，滿頭大汗。
微微輕嘆。
還是不行。
伏羲長揖及地，「敢問聖人，太極衍兩儀，兩儀化四象，晚輩推演至八卦時，總覺天地間有股阻力，不知何解？」
老子一點膝前，太極圖緩緩升起。
「昔年盤古開天地，清氣上浮為天，濁氣下沉為地。」
虛空太極圖陰陽二氣，分兩儀，衍四象。
四象再分。
驟然陰陽二氣竟化作漩渦，將洛水百里靈氣盡數吞納，其內隱隱有先天靈光一閃而逝。
伏羲身前地面，無盡水炁隱隱浮現一枚卦紋。
「莫急，時機將至。」
老子收攏袖袍，太極圖回落，漩渦頃刻消散。
一陣清風拂過，地面圖紋再無蹤跡。
伏羲聽聞，心中雖略有遺憾，但也知道強求不得。
此時，太陽已經高掛，遠處部落孩童的嬉鬧聲隱約傳來。
他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草屑，向老子和玄都拱手告辭。
身為一代人皇，他每日都忙碌於人族的事務，但即便如此，他仍每天少睡，擠出一部分時間來參悟這些至理，只為了能幫助如今的人族更好地生活。
「洛水嗎……」
臨走前，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望向遠方洛水。
待伏羲身影遠去，老子忽然抬眸，望向洛水方向。
玄都同樣似有所感，順著師尊的視線望去，正見玄溟捏碎敖涇龍魂的最後一縷殘光。
「這便是你說的後輩？」
老子眼中泛起漣漪，眸間流露時光光暈。
玄都執禮答道：「正是此子。」
「此子劫數纏身，卻總能化劫為緣，倒是如你所說那般奇特。」
說完，老子波瀾不驚的面容竟也帶上了一抹凝重。
「天機混沌，如霧鎖重樓。」
「這命數，倒是與祂有些相似……」
玄都面露疑惑。
「祂？」
老子微微頷首，語帶深意，「此子之前若放任心魔滋長，以劫為食，當為羅睺再世。」
玄都心緒急速波動一瞬。
洛水之中。
玄溟還在欣喜清點著收穫。
若他知曉自己被聖人比作「羅睺再世「，怕是要嚇得跳進洛水洗三遍神魂。
他最開始確實有過不管不顧的念頭，但前世的成長和教育，讓他始終邁不過心中的底線。
當然，還有一點，他知道這是個聖人當道、仙佛遍地的世界，他還想好好活著。
若是為禍一方，指不定便宜了哪個想爭功績的仙神。
緊接著，老子嘴角忽然浮現一抹笑意。
玄都愕然。
今日老師的表情有點豐富……
自他拜師以來，他已許久未見師尊展露笑顏。
「沒想到這後輩還真與貧道有緣。」
玄都聞言，微微瞪大了眼睛。
今日，貧道的道心不穩啊！！
不過，跟隨老師這麼久，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老師說與某人有緣。
而且老師那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竟露出了笑意，這怎能不讓他震驚。
回想起自己當初的拜師那是何等的理所當然。
老子的聲音淡淡，卻帶著一絲追憶。
「未證道之時，貧道遊歷洪荒，曾於河洛之地悟道『上善若水』，機緣巧合獲得了先天五方旗北方玄元控水旗，感悟水德，創下了一門《玄元控水訣》。
未曾想到，如此歲月過去，這後輩還能從殘存道韻之間參悟《玄元控水訣》殘篇，更一路修煉到真仙。」
「這……」
玄都忍不住看向老師。
難道他終於要多一位師弟了嗎？
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老子淡然瞥了玄都一眼。
這弟子今日怎這麼多雜念，還是需要打磨。
驟然瞥見老師的眼神。
玄都瞬間恢復波瀾不驚。
老師的心思你別猜。
老子的聲音再次傳來。
「此寶沉寂太久。」
「今日也該出世了。」
一道湛藍神光自聖人袖中湧出，霎時間虛空水元波動。
老子掌心浮出一面三寸小旗。
旗面似水非水，似霧非霧，隱約有萬頃波濤在其中流轉。
旗杆通體玄黑，表面浮動著密密麻麻的先天道紋。
每當旗角翻卷，便有無量水汽凝結成瓔珞垂珠，叮咚作響間顯化出天地水脈。
老子輕輕一拋
玄元控水旗當空化作九道先天靈光墜入黃河九曲。
「玄元控水旗？極品先天靈寶？」
玄都趕緊雙目微闔。
不看！
不想！
心若止水，貧道自波瀾不驚！
………………
洛水兩岸，濁浪平息，玄溟立於江心，周身神光漸斂。
「總算穩住了……」
玄溟長舒一口氣，正欲返回水府調息，忽然眉頭一皺。
「這是……」
玄溟瞳孔驟縮，識海中洛水印劇烈震顫。
洛水源頭忽現湧現九道先天靈炁交織成網，每道靈炁都似游龍銜珠，在水底中勾勒出河圖軌跡。
那靈網中央，一卷玉冊正緩緩展開，其上有日月星辰倒懸，山川河嶽浮沉。
每一頁翻動都引發天地共鳴。
玄溟心頭一震，想起玄都大法師留下的偈語。
「昔日祖巫玄冥捨身破天帝法身，有先天靈光墜入洛水。」
難道。
洛書要現世了？
玄溟不敢怠慢，化作一道水影，逆流而上。
「洛書！」
玄溟呼吸微滯，還未靠近，那玉冊便似有所感，驟然翻動，無數星辰投影倒映水中，演繹水法的唯美。
他謹慎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窺視後，當即施展神通【御水：水鏡天華】，布下重重禁制，隔絕天機。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