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戴維斯勝利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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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西九龍總區總警司辦公室。

  戴維斯的副官面色蒼白,手裡拿著一疊報紙,猶豫再三,才敲響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辦公室內,戴維斯正心情愉快地品嘗著一杯錫蘭紅茶。

  報紙上對陳惠萬的口誅筆伐讓他大獲全勝,他甚至已經在考慮,下一步如何乘勝追擊,徹底瓦解ICAC對警隊的威脅。

  「什麼事?」他頭也沒抬地問道。

  「長官……您……您最好親自看看這個。」副官顫抖著將幾份小報放在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戴維斯不悅地皺了皺眉,他從不看這些譁眾取寵的垃圾。

  但他還是隨手拿起了一份,目光掃過那刺眼的標題和自己的照片。

  瞬間,他臉上的愜意和傲慢消失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藍色的眼眸彷佛結了一層冰。

  他一把奪過所有的報紙,飛快地瀏覽著。辦公室里只剩下紙張被粗暴翻動的聲音。

  「砰!」

  戴維斯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桌上的紅茶杯應聲跳起,滾燙的茶水潑灑出來,但他渾然不覺。

  「荒謬!無恥!卑劣!」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詞,英俊的面孔因極度的憤怒而扭曲。

  起初,他感到的是一種被冒犯的震怒。他認為這是ICAC和陳惠萬黔驢技窮後,最愚蠢、最絕望的反撲。

  這種沒有任何證據的抹黑,在他看來,只要他站出來,就能輕易地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將其碾碎。

  他的驕傲和自信,讓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他看到的不是危險,而是將對手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絕佳機會。

  「他們以為這種手段就能打倒我?」戴維斯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輕蔑和殺意,「他們這是自尋死路!」

  他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我要召開記者會!立刻!馬上!」他對著嚇得不敢動彈的副官咆哮道:

  「通知新聞處,明天下午三點,就在總部簡報室!我要邀請全香港所有的媒體!我要讓全香江的市民都親眼看看,這些躲在陰溝里的老鼠,是如何用謊言來攻擊一個為這座城市流血流汗的英雄!」

  他停下腳步,眼中閃爍著復仇的火焰。

  「我不僅要粉碎這些愚蠢的謠言,」他一字一頓地說:

  「我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要求港督府成立獨立調查組,徹查ICAC內部是否有人濫用職權、勾結罪犯、誣陷警隊高層!我要讓他們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副官連忙點頭稱是,逃也似地退出了辦公室。

  戴維斯重新坐下,怒氣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殘酷的快感。

  他已經能想像到,明天下午,他將如何在閃光燈下,將對手的所有陰謀徹底揭穿,贏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熱烈的掌聲和崇拜。

  他,戴維斯·偉恩,將會是這場戰爭的最終勝利者。

  他完全沒有察覺,那張由陳惠萬親手編織的、名為「傲慢」的絞索,已經悄然套上了他的脖頸。他越是掙扎,越是憤怒,繩索只會收得越緊。

  第二天下午三點整,警察總部,簡報室。

  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輿論角斗場。數百名來自全港乃至國際的媒體記者將室內擠得水泄不通。

  空氣中混雜著緊張的期待和相機閃光燈預熱時發出的微弱電流聲。

  長槍短炮林立,每一台攝影機的鏡頭,都像一隻飢餓的眼睛,等待著今天的主角登場。

  在萬眾矚目之下,戴維斯在一眾高級警官的簇擁下,步入會場。

  他身穿筆挺的夏季白色警司制服,肩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金色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臉上帶著一絲被冤枉後的輕蔑和堅毅。

  他環視全場,目光掃過那些曾經追捧他、現在卻帶著質疑的臉龐,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充滿自信的微笑。

  他就是羅馬的凱撒,正準備接受民眾的歡呼,並將陰謀者踩在腳下。

  「各位傳媒朋友,午安。」

  戴維斯站在發言台後,雙手撐在講台上,身體微微前傾,用極為標準的倫敦腔:


  「我知道大家今天為何而來。一些卑劣的、躲在暗處的謠言,正在試圖玷污警隊的榮譽,試圖抹黑一個盡忠職守的執法人員。對此,我感到無比的憤怒,但並不意外。」

  他的聲音洪亮而富有磁性,充滿了正義的激情。

  「那些被我們打擊的罪犯,那些藏污納垢的黑社會,他們無法在現實中戰勝我們,於是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編造謊言,企圖動搖公眾對警隊的信任!」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我告訴你們,絕無可能!我,戴維斯·偉恩,與罪惡不共戴天!任何謠言,都無法阻礙我將香港的罪犯繩之以法的決心!」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說,瞬間點燃了現場的氣氛。

  支持警隊的記者們率先鼓起掌來,掌聲迅速蔓延開去。戴維斯微微頷首,享受著這勝利的榮光。

  他感覺自己已經徹底掌控了局勢,接下來,只需要輕描淡寫地回答幾個問題,就能為這場鬧劇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現在,大家可以提問。」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寬宏。

  無數隻手舉了起來。戴維斯隨意地指向了人群中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

  那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容普通,屬於那種扔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類型。

  這名「記者」站了起來,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激動,只是平靜地扶了扶眼鏡,對著麥克風,用一種近乎學術探討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開口了:

  「戴維斯警司,感謝您為我們釐清事實。您剛剛的發言,強調了警隊的專業、廉潔以及打擊犯罪的決心,令人敬佩。」

  他先是恭維了一句,讓戴維斯臉上的笑容更加舒展。

  然後,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鋼珠,精準地砸向戴維斯。

  「那麼請問,您能否向在座的各位,以及全香港市民解釋一下,根據入境事務處的官方記錄,在去年10月5日……」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

  「……以及今年2月17日和5月22日。在這三個不同的日子裡,您為何要三次動用警隊內部的高級權力,為一位名叫『渡邊健司』的日本公民,提供最高級別的VIP免檢通關禮遇?」

  「渡邊健司」這個名字被他說得異常清晰。戴維斯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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