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野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艾瑞克才緩緩直起身，望著手中的令牌，沉默不語。
「她認出你了。」
摩莉爾清冷的聲音在旁響起。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嗯。」
艾瑞克點點頭，沒有否認，「應該是，羅蘭家的人……眼神一向很毒。」
「不過我能感到，她並沒有惡意。」
摩莉爾補充道：「起碼……我的直覺是這樣告訴我的，而且她對你的這種投資，似乎……帶著某種期待！」
艾瑞克苦笑一聲，將令牌收好。
「不管怎樣，她也算是給我們指了條明路，走吧！先去見見那位傳說中的先知大人！」
……
根據克里斯蒂娜的指引，兩人很快在鐵石堡外城一處僻靜角落，找到了星語者·埃蒙的先知小屋。
一個用枯枝、茅草和破舊帆布勉強搭成的窩棚。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屋。
此刻外圍卻圍坐著數十名虔誠的信徒，安靜的跪坐在那，雙手合十，閉目祈禱。
窩棚入口處，還站著兩名身穿粗布麻衣，神情肅穆的年輕侍者。
正好此時沒人排隊，艾瑞克和摩莉爾趕忙上前，卻被侍者攔了下來。
「先知大人正在靜修，暫不見客。」一名侍者聲音平靜道。
艾瑞克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取出那枚星語令。
看到令牌，侍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恭敬。
兩人同時側身，讓開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位請進，先知大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等候……多時？」
兩人對視一眼，強壓下心底的驚疑，矮身進入小屋。
小屋內部極其狹窄、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唯一的光源……是破舊木桌上一顆拳頭大小，散發柔光的占星球。
占星球前，盤膝坐著一位老者。
鬚髮皆白，且異常蓬亂，幾乎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綴滿補丁，整個人看起來邋遢不堪。
然而，就在艾瑞克和摩莉爾踏入小屋的瞬間，他卻緩緩抬起頭，直勾勾的望著兩人。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啊！
深邃如浩渺星空，裡面仿佛倒映著宇宙的誕生與寂滅，流轉著光陰與時光。
任何偽裝、掩飾，在這雙眼睛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老者目光平靜掃過兩人，最終落在艾瑞克的身上，嘴角勾起一絲難以覺察的微妙弧度。
「迷途的荊棘鳥……還有……行走的仙女龍龍裔，這樣的搭配，就算放在命運長河中也難得一見，也是新奇。」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轟！」
一道驚雷，瞬間在兩人的腦海中炸響！
荊棘鳥……仙女龍龍裔……
他竟是一眼就看穿了艾瑞克的身份，更是直接點透了摩莉爾的存在本質！
這個亞爾維斯耗費十餘年才考據出的，且被摩莉爾親口承認的秘密，在這位先知面前，像是無所遁形！
兩人的臉上頓時露出警覺之色。
然而，埃蒙像是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們表現出的敵意，只是擺擺手，繼續說道：「放心，我沒有惡意。」
「既然命運指引你們來到這，那自然也是有其深意的。」
他抬手，枯瘦的手指緩緩拂過面前的占星球。
球體內，乳白色的光暈微微波動，仿佛星辰幻滅，雲霧蒸騰。
「讓我來看看……你們心中所求……哦！是龍血蛇的血髓，以及……那維繫你們家園續存的關鍵資源……」
他的聲音仿佛穿透迷霧，無比的飄渺，「我來看看……答案……原來在北方。」
「北方？」
艾瑞克頓時一怔，「那不是無盡荒原？獸人的領土？」
埃蒙點點頭，繼續說道：「越過嘆息冰壁，進入獸人盤踞的碎顱荒原，在嚎風峽谷的入口處，將會有一場盛大的野集即將舉辦。」
「混亂之中，自有你們尋覓之物的蹤跡，去吧！現在就出發！然後在明日正午之前，抵達那裡！」
他的話，清晰而篤定，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未來。
但此時的艾瑞克和摩莉爾，卻已震撼的無以復加。
埃蒙不僅知道他們要找龍血蛇的血髓，甚至連他們急需資源維繫翡冷翠的生存都知道了？
他是神嗎？
「先知大人！」
艾瑞克強壓住心底的震撼，一臉急切道：「那到了嚎風峽谷，我們要……」
然而，此時的埃蒙卻已緩緩閉上雙眼，臉上也透著濃重的疲憊，「去吧……遵循命運的指引……我們，還會再見的……」
逐客之意，不言而喻。
兩名侍者無聲地出現在窩棚入口，恭敬地示意他們離開。
艾瑞克和摩莉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以及一絲……決然。
他們已經別無選擇。
只能嘗試著遵循……埃蒙所說的指引，儘管這希望之路通向的是兇險的獸人領地！
兩人對著閉目靜坐的埃蒙深深一躬，隨即轉身離開了這間簡陋小屋。
……
離開小屋，兩人並沒在鐵石堡外城多做停留，只是迅速找了處僻靜的角落，攤開地圖，遙望著北方。
極目遠眺，越過鐵石堡高聳的城牆和屋宇，一道連綿起伏，在灰白天幕下閃爍著冰冷寒光的巨大屏障隱約可見。
正是那嘆息冰壁。
它像一條沉睡的冰雪巨龍，橫亘延綿，徹底隔絕了埃拉西亞與北方的獸人領地，無盡荒原。
摩莉爾凝視著那道冰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當年……要不是這道天險阻隔……我或許還真能率領人族，徹底蕩平那些骯髒的獸人。」
「只是不知道，幾百年過去了，那些綠皮傢伙恢復得怎樣了……」
艾瑞克接口道：「這些年，雖然我們與獸族的聯繫幾近斷絕，不過邊境的摩擦卻是始終沒有停止……」
「也沒聽說獸人有大舉入侵的跡象，整體上……算是相安無事吧！不過……」
他話鋒一轉，眉頭微微蹙起，「倒是這野集的存在，確實有些微妙……我好奇的是，獸人內部，怎麼會允許人族商隊深入他們的腹地交易？」
摩莉爾聞言，嘴角勾起一絲洞察的弧度：「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戰爭與和平，從來不是非黑即白。」
「即便是在王國與獸人公開敵對的時代，私底下的交流也從來沒有真正斷過。」
「像獸人占據的無盡荒原，就生產一些人類世界極其罕見、甚至獨有的礦產和魔物材料，而人族這邊，則有獸族極度渴求的精良武器、鎧甲，包括一些藥劑，甚至是……維繫部落生存的糧食和鹽。」
「在巨大的利益驅動下，總會有些膽大包天的人，選擇鋌而走險。」
艾瑞克微微一怔，隨即恍然……
這種交易雖然伴隨著極大的風險，但豐厚的利潤，足以令人瘋狂！
「而這種野集……」
摩莉爾繼續解釋道：「規模通常不會太大，官方即使心知肚明，也大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鬧出什麼大亂子，通常也會默許它的存在。」
「畢竟有些資源，即便是官方渠道……也很難穩定獲取。」
艾瑞克點點頭，隨即目光遙望北方，暗暗點頭，「以我們目前的情況，似乎也就這條路子能走了。」
時間緊迫，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到一個月了。
「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艾瑞克暗暗道：「務必要在明日正午之前抵達嚎風峽谷！」
「她認出你了。」
摩莉爾清冷的聲音在旁響起。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嗯。」
艾瑞克點點頭，沒有否認，「應該是，羅蘭家的人……眼神一向很毒。」
「不過我能感到，她並沒有惡意。」
摩莉爾補充道：「起碼……我的直覺是這樣告訴我的，而且她對你的這種投資，似乎……帶著某種期待！」
艾瑞克苦笑一聲，將令牌收好。
「不管怎樣，她也算是給我們指了條明路，走吧！先去見見那位傳說中的先知大人！」
……
根據克里斯蒂娜的指引，兩人很快在鐵石堡外城一處僻靜角落，找到了星語者·埃蒙的先知小屋。
一個用枯枝、茅草和破舊帆布勉強搭成的窩棚。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屋。
此刻外圍卻圍坐著數十名虔誠的信徒，安靜的跪坐在那，雙手合十，閉目祈禱。
窩棚入口處，還站著兩名身穿粗布麻衣，神情肅穆的年輕侍者。
正好此時沒人排隊，艾瑞克和摩莉爾趕忙上前，卻被侍者攔了下來。
「先知大人正在靜修，暫不見客。」一名侍者聲音平靜道。
艾瑞克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取出那枚星語令。
看到令牌，侍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恭敬。
兩人同時側身，讓開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位請進，先知大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等候……多時？」
兩人對視一眼，強壓下心底的驚疑，矮身進入小屋。
小屋內部極其狹窄、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唯一的光源……是破舊木桌上一顆拳頭大小，散發柔光的占星球。
占星球前，盤膝坐著一位老者。
鬚髮皆白，且異常蓬亂，幾乎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綴滿補丁，整個人看起來邋遢不堪。
然而，就在艾瑞克和摩莉爾踏入小屋的瞬間，他卻緩緩抬起頭，直勾勾的望著兩人。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啊！
深邃如浩渺星空，裡面仿佛倒映著宇宙的誕生與寂滅，流轉著光陰與時光。
任何偽裝、掩飾，在這雙眼睛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老者目光平靜掃過兩人，最終落在艾瑞克的身上，嘴角勾起一絲難以覺察的微妙弧度。
「迷途的荊棘鳥……還有……行走的仙女龍龍裔，這樣的搭配，就算放在命運長河中也難得一見，也是新奇。」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轟！」
一道驚雷，瞬間在兩人的腦海中炸響！
荊棘鳥……仙女龍龍裔……
他竟是一眼就看穿了艾瑞克的身份，更是直接點透了摩莉爾的存在本質！
這個亞爾維斯耗費十餘年才考據出的，且被摩莉爾親口承認的秘密，在這位先知面前，像是無所遁形！
兩人的臉上頓時露出警覺之色。
然而，埃蒙像是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們表現出的敵意，只是擺擺手，繼續說道：「放心，我沒有惡意。」
「既然命運指引你們來到這，那自然也是有其深意的。」
他抬手，枯瘦的手指緩緩拂過面前的占星球。
球體內，乳白色的光暈微微波動，仿佛星辰幻滅，雲霧蒸騰。
「讓我來看看……你們心中所求……哦！是龍血蛇的血髓，以及……那維繫你們家園續存的關鍵資源……」
他的聲音仿佛穿透迷霧，無比的飄渺，「我來看看……答案……原來在北方。」
「北方？」
艾瑞克頓時一怔，「那不是無盡荒原？獸人的領土？」
埃蒙點點頭，繼續說道：「越過嘆息冰壁，進入獸人盤踞的碎顱荒原，在嚎風峽谷的入口處，將會有一場盛大的野集即將舉辦。」
「混亂之中，自有你們尋覓之物的蹤跡，去吧！現在就出發！然後在明日正午之前，抵達那裡！」
他的話，清晰而篤定，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未來。
但此時的艾瑞克和摩莉爾，卻已震撼的無以復加。
埃蒙不僅知道他們要找龍血蛇的血髓，甚至連他們急需資源維繫翡冷翠的生存都知道了？
他是神嗎？
「先知大人！」
艾瑞克強壓住心底的震撼，一臉急切道：「那到了嚎風峽谷，我們要……」
然而，此時的埃蒙卻已緩緩閉上雙眼，臉上也透著濃重的疲憊，「去吧……遵循命運的指引……我們，還會再見的……」
逐客之意，不言而喻。
兩名侍者無聲地出現在窩棚入口，恭敬地示意他們離開。
艾瑞克和摩莉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以及一絲……決然。
他們已經別無選擇。
只能嘗試著遵循……埃蒙所說的指引，儘管這希望之路通向的是兇險的獸人領地！
兩人對著閉目靜坐的埃蒙深深一躬，隨即轉身離開了這間簡陋小屋。
……
離開小屋，兩人並沒在鐵石堡外城多做停留，只是迅速找了處僻靜的角落，攤開地圖，遙望著北方。
極目遠眺，越過鐵石堡高聳的城牆和屋宇，一道連綿起伏，在灰白天幕下閃爍著冰冷寒光的巨大屏障隱約可見。
正是那嘆息冰壁。
它像一條沉睡的冰雪巨龍，橫亘延綿，徹底隔絕了埃拉西亞與北方的獸人領地，無盡荒原。
摩莉爾凝視著那道冰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當年……要不是這道天險阻隔……我或許還真能率領人族，徹底蕩平那些骯髒的獸人。」
「只是不知道，幾百年過去了，那些綠皮傢伙恢復得怎樣了……」
艾瑞克接口道：「這些年，雖然我們與獸族的聯繫幾近斷絕，不過邊境的摩擦卻是始終沒有停止……」
「也沒聽說獸人有大舉入侵的跡象，整體上……算是相安無事吧！不過……」
他話鋒一轉，眉頭微微蹙起，「倒是這野集的存在，確實有些微妙……我好奇的是，獸人內部，怎麼會允許人族商隊深入他們的腹地交易？」
摩莉爾聞言，嘴角勾起一絲洞察的弧度：「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戰爭與和平，從來不是非黑即白。」
「即便是在王國與獸人公開敵對的時代，私底下的交流也從來沒有真正斷過。」
「像獸人占據的無盡荒原，就生產一些人類世界極其罕見、甚至獨有的礦產和魔物材料，而人族這邊，則有獸族極度渴求的精良武器、鎧甲，包括一些藥劑，甚至是……維繫部落生存的糧食和鹽。」
「在巨大的利益驅動下，總會有些膽大包天的人，選擇鋌而走險。」
艾瑞克微微一怔，隨即恍然……
這種交易雖然伴隨著極大的風險，但豐厚的利潤，足以令人瘋狂！
「而這種野集……」
摩莉爾繼續解釋道：「規模通常不會太大，官方即使心知肚明，也大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鬧出什麼大亂子，通常也會默許它的存在。」
「畢竟有些資源，即便是官方渠道……也很難穩定獲取。」
艾瑞克點點頭，隨即目光遙望北方，暗暗點頭，「以我們目前的情況，似乎也就這條路子能走了。」
時間緊迫，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到一個月了。
「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艾瑞克暗暗道：「務必要在明日正午之前抵達嚎風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