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你不愛我嗎
「嗯。」林循頓了頓，點頭。
「那你們現在經常見面嗎？我消失之前，好像感受到長大後的我專門來找你了呢！」小女孩的語氣帶著點小興奮。
「嗯，我們還在一個班呢，每天上課都能見到。」
「哇！那是不是經常一起玩？一起吃飯？一起做作業？」葉茉茉對「好朋友」的理解還很孩子氣。
「嗯……會一起吃飯，一起討論問題。」林循斟酌著用詞。
不過暫時還沒到經常的程度。
「那……長大後的我就住在我家嗎？還是……」女孩的小腦袋裡顯然沒有「大學」和「租房」的概念。
「不，長大後的你，就住在我家對面。」
林循說著，指了指甜品店窗外的方向。
「哇！！！」小葉茉茉發出一聲長長的驚嘆。
「對，我們是鄰居。」林循被她誇張的反應逗樂了。
「那！那！」女孩興奮得小臉通紅。
「長大後的我漂不漂亮？有沒有變胖？高不高？有沒有長痘痘？」她期待的眨巴眨巴大眼睛，笑得格外開心。
「非常漂亮。比現在……嗯，比現在的你還要漂亮很多很多，你現在就已經超級漂亮可愛了。
長大後的你沒有變胖，很瘦，身高也長高了，很完美！皮膚很好，沒有痘痘。」林循如實描述。
「我的成績是不是還是很好？沒有掉下去吧？還是第一嗎？如果成績掉了媽媽會生氣，會罵我的……」提到媽媽，葉茉茉的聲音低了下去。
「沒有。」林循立刻給她吃了顆定心丸。
「你成績一直是專業第一，特別厲害。其他方面也很優秀，畫畫啊，運動啊，都很棒。」
「那那那……」少女語無倫次。
她深吸一口氣，激動問出了那個她最關心、也最期待的問題：「那我是不是變得閃閃發光，變成我想成為的大人了？！」
「……」
林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想成為的大人是什麼樣？」他怔愣了一下，問道。
「陽光樂觀積極善良優秀，我一直想朝著這個目標努力的。」葉茉茉不假思索的回答。
「嗯……」
林循腦海里閃過葉茉茉空曠冰冷的家，她習慣性的疏離和自我保護，她提到父母時一閃而過的落寞，她努力維持平靜外表下的敏感和脆弱，她偶爾流露出的、對社交的笨拙和對他人靠近的警惕……
陽光嗎？她的世界似乎總有一層淡淡的陰翳。
樂觀嗎？她似乎總是對事情預設最壞的結果。
積極嗎？她更多時候是「習慣」而非「熱愛」。
善良和優秀……這點毋庸置疑。
但「閃閃發光」呢？
少女算是像小時候憧憬的那樣，毫無陰霾地、耀眼地綻放嗎？
林循沉默了。
他看著小葉茉茉純粹的眼神，心裡堵得慌。
「我完成了嗎？」
「完成了哦。」林循撒了謊。
他沒辦法說出實話。
「太好了。」蘿莉葉茉茉露出了非常幸福的笑容。
她用小勺子挖了一大口冰淇淋塞進嘴裡，開心的眯起眼睛，小腳丫在桌子底下快樂地晃悠著。
「你現在很滿足？」林循輕聲問，聲音有些飄忽。
「嗯！」小葉茉茉用力點頭，嘴角還沾著一點白色的奶油。
「那你是不是……要準備回去了？」林循指的是像上次那樣消失。
類似面碼心愿達成那樣？
小葉茉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放下勺子，喉嚨咕嚕了一下，隨後開口：「你不是嫌棄我吧？你是希望我正常回去，對嗎？」
「對。」林循點頭。
小葉茉茉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太好了，我差點以為你不喜歡我了。」
「……」林循無言。
好像哪裡不太對。
主要是他已經長大了，面對的是小時候的葉茉茉。
如果他是小時候的形態，肯定會毫不猶豫回答不是的。
「你怎麼不說話？你不喜歡我嗎？」葉茉茉聲音困惑。
「喜歡……」林循妥協了。
平常心。
是朋友間的喜歡。
他勸導自己。
眼前是你的幼年版摯友。
放寬心。
「那長大後的我……」小葉茉茉的邏輯跳躍得讓林循措手不及。
她的小臉忽然變得異常嚴肅，大眼睛緊緊盯著他，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你是不是愛慘了？畢竟這麼多年了，我們是鄰居，是好朋友，我那麼漂亮，那麼優秀！」
「噗——！」林循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知道喜歡和愛的含義嗎？」他努力止住咳嗽，試圖用「你還小，不懂這些」來搪塞過去。
「知道的！」小葉茉茉挺起小胸脯，回答得異常響亮，甚至帶著點小驕傲。
「我愛你，小林循！」她毫不猶豫地、清晰地、用那奶聲奶氣的聲音說出了這句直擊靈魂的表白。
說完，她還發出了靈魂質問：「你不愛我嗎？」
轟！
林循感覺自己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他被一個七歲的小女孩表白了，而且是在人來人往的甜品店裡。
他左右看看，確定沒有收到什麼奇怪的眼神後，才回過神來。
「我愛你小林循，你不愛我嗎？」蘿莉葉茉茉歪著腦袋，又重複了一遍。
林循看著那雙毫無雜質的、寫滿了全然的信任和喜愛的眼睛，拒絕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厲害，最終，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他像是被蠱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
「愛……」
他在說什麼啊。
雖然此「愛」非彼「愛」，但在這種語境下，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然而，小葉茉茉的邏輯鏈條顯然還沒結束！
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小臉上綻放出心滿意足的笑容，但這笑容只持續了幾秒，她立刻又拋出了更致命的一擊。
葉茉茉微微歪著頭，大眼睛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孩子氣的邏輯推理，步步緊逼：
「那——你不愛長大後、現在住你對面的我嗎？」
「……」
林循徹底石化。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甜品店裡輕柔的音樂，周圍客人的低語，窗外車流的喧囂……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林循的世界裡，只剩下對面那雙清澈見底、充滿了純真拷問的烏黑眼眸，以及他自己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愛……不愛……長大後的……葉茉茉？
這……這讓他怎麼回答啊？！
「那你們現在經常見面嗎？我消失之前，好像感受到長大後的我專門來找你了呢！」小女孩的語氣帶著點小興奮。
「嗯，我們還在一個班呢，每天上課都能見到。」
「哇！那是不是經常一起玩？一起吃飯？一起做作業？」葉茉茉對「好朋友」的理解還很孩子氣。
「嗯……會一起吃飯，一起討論問題。」林循斟酌著用詞。
不過暫時還沒到經常的程度。
「那……長大後的我就住在我家嗎？還是……」女孩的小腦袋裡顯然沒有「大學」和「租房」的概念。
「不，長大後的你，就住在我家對面。」
林循說著，指了指甜品店窗外的方向。
「哇！！！」小葉茉茉發出一聲長長的驚嘆。
「對，我們是鄰居。」林循被她誇張的反應逗樂了。
「那！那！」女孩興奮得小臉通紅。
「長大後的我漂不漂亮？有沒有變胖？高不高？有沒有長痘痘？」她期待的眨巴眨巴大眼睛，笑得格外開心。
「非常漂亮。比現在……嗯，比現在的你還要漂亮很多很多，你現在就已經超級漂亮可愛了。
長大後的你沒有變胖，很瘦，身高也長高了，很完美！皮膚很好，沒有痘痘。」林循如實描述。
「我的成績是不是還是很好？沒有掉下去吧？還是第一嗎？如果成績掉了媽媽會生氣，會罵我的……」提到媽媽，葉茉茉的聲音低了下去。
「沒有。」林循立刻給她吃了顆定心丸。
「你成績一直是專業第一，特別厲害。其他方面也很優秀，畫畫啊，運動啊，都很棒。」
「那那那……」少女語無倫次。
她深吸一口氣，激動問出了那個她最關心、也最期待的問題：「那我是不是變得閃閃發光，變成我想成為的大人了？！」
「……」
林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想成為的大人是什麼樣？」他怔愣了一下，問道。
「陽光樂觀積極善良優秀，我一直想朝著這個目標努力的。」葉茉茉不假思索的回答。
「嗯……」
林循腦海里閃過葉茉茉空曠冰冷的家，她習慣性的疏離和自我保護，她提到父母時一閃而過的落寞，她努力維持平靜外表下的敏感和脆弱，她偶爾流露出的、對社交的笨拙和對他人靠近的警惕……
陽光嗎？她的世界似乎總有一層淡淡的陰翳。
樂觀嗎？她似乎總是對事情預設最壞的結果。
積極嗎？她更多時候是「習慣」而非「熱愛」。
善良和優秀……這點毋庸置疑。
但「閃閃發光」呢？
少女算是像小時候憧憬的那樣，毫無陰霾地、耀眼地綻放嗎？
林循沉默了。
他看著小葉茉茉純粹的眼神，心裡堵得慌。
「我完成了嗎？」
「完成了哦。」林循撒了謊。
他沒辦法說出實話。
「太好了。」蘿莉葉茉茉露出了非常幸福的笑容。
她用小勺子挖了一大口冰淇淋塞進嘴裡，開心的眯起眼睛，小腳丫在桌子底下快樂地晃悠著。
「你現在很滿足？」林循輕聲問，聲音有些飄忽。
「嗯！」小葉茉茉用力點頭，嘴角還沾著一點白色的奶油。
「那你是不是……要準備回去了？」林循指的是像上次那樣消失。
類似面碼心愿達成那樣？
小葉茉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放下勺子，喉嚨咕嚕了一下，隨後開口：「你不是嫌棄我吧？你是希望我正常回去，對嗎？」
「對。」林循點頭。
小葉茉茉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太好了，我差點以為你不喜歡我了。」
「……」林循無言。
好像哪裡不太對。
主要是他已經長大了，面對的是小時候的葉茉茉。
如果他是小時候的形態，肯定會毫不猶豫回答不是的。
「你怎麼不說話？你不喜歡我嗎？」葉茉茉聲音困惑。
「喜歡……」林循妥協了。
平常心。
是朋友間的喜歡。
他勸導自己。
眼前是你的幼年版摯友。
放寬心。
「那長大後的我……」小葉茉茉的邏輯跳躍得讓林循措手不及。
她的小臉忽然變得異常嚴肅，大眼睛緊緊盯著他，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你是不是愛慘了？畢竟這麼多年了，我們是鄰居，是好朋友，我那麼漂亮，那麼優秀！」
「噗——！」林循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知道喜歡和愛的含義嗎？」他努力止住咳嗽，試圖用「你還小，不懂這些」來搪塞過去。
「知道的！」小葉茉茉挺起小胸脯，回答得異常響亮，甚至帶著點小驕傲。
「我愛你，小林循！」她毫不猶豫地、清晰地、用那奶聲奶氣的聲音說出了這句直擊靈魂的表白。
說完，她還發出了靈魂質問：「你不愛我嗎？」
轟！
林循感覺自己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他被一個七歲的小女孩表白了，而且是在人來人往的甜品店裡。
他左右看看，確定沒有收到什麼奇怪的眼神後，才回過神來。
「我愛你小林循，你不愛我嗎？」蘿莉葉茉茉歪著腦袋，又重複了一遍。
林循看著那雙毫無雜質的、寫滿了全然的信任和喜愛的眼睛，拒絕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厲害，最終，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他像是被蠱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
「愛……」
他在說什麼啊。
雖然此「愛」非彼「愛」，但在這種語境下，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然而，小葉茉茉的邏輯鏈條顯然還沒結束！
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小臉上綻放出心滿意足的笑容，但這笑容只持續了幾秒，她立刻又拋出了更致命的一擊。
葉茉茉微微歪著頭，大眼睛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孩子氣的邏輯推理，步步緊逼：
「那——你不愛長大後、現在住你對面的我嗎？」
「……」
林循徹底石化。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甜品店裡輕柔的音樂，周圍客人的低語，窗外車流的喧囂……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林循的世界裡，只剩下對面那雙清澈見底、充滿了純真拷問的烏黑眼眸，以及他自己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愛……不愛……長大後的……葉茉茉？
這……這讓他怎麼回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