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通情達理二人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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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青石板上忽然傳來輕重不一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燭火搖曳處,三道身影踏月而來。

  當先是個身材高大的老者,亂發如蓬,雙目如電,其後跟著個青衣少年,劍眉星目間隱現桀驁。

  最後進來的,是一位紫衫束髮的年輕道士,舉手投足間盡顯道門清貴之氣。

  正是西毒歐陽鋒,攜楊過與張宗演聯袂而至。

  金輪法王目光如炬,在三人身上一掃而過。

  看到楊過時,見他年紀輕輕卻氣度不凡,不由暗贊一聲「好根骨「,又見張宗演步履從容,顯是得了玄門真傳,更是微微頷首。

  然而當他與歐陽鋒四目相對的剎那,二人瞳孔同時驟縮。

  兩人彼此打量,但見對方眼中精光內斂,氣度沉凝,心下俱是一凜。

  歐陽鋒負手而立,鬍鬚微微顫動,暗忖道:「張姓小兒所言非虛,這吐蕃和尚果然有些門道。

  瞧他太陽穴高高鼓起,顯是內功已臻化境,若是與其交手須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金輪法王面上雖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今日會那尹志平,便覺其氣韻非凡,竟隱隱有凌駕老衲之勢。

  這白須老怪看似邋遢,周身真氣卻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

  全真教自重陽真人仙逝,已經凋零數十載,怎地突然冒出這許多絕世高手?「

  思及此處,他心中暗暗提醒自己:「此番終南山之會,還是要以和為貴...「

  歐陽鋒隨道童入席,被引至朱厚熜身側落座,位次竟在王志謹等人之上,恰與金輪法王遙遙相對。

  楊過與張宗演先向朱厚熜躬身行禮,而後退至末座,正對李莫愁三女。

  楊過甫一坐下,便朝對面擠眉弄眼,做了個鬼臉。

  李莫愁冷眼一瞥,登時認出這少年正是當年那個油嘴滑舌、膽大包天的小子,不想如今竟成了全真教掌教高徒。

  她神色淡漠,未露半分異樣,倒是身旁的陸無雙被逗的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楊過年方十五,正是少年心性,見那綠衫少女笑靨如花,明眸皓齒,竟一時怔住,心中怦然。

  「咳咳——」

  張宗演輕咳兩聲,不動聲色地扯了扯楊過的衣袖,提醒這位年紀尚輕的師兄莫要失態。

  楊過這才回過神來,訕訕一笑,卻仍忍不住偷眼去瞧那綠衣少女。

  三人入席後,原本肅殺凝重的氣氛稍見緩和。

  羅追堅參目光微閃,暗自打量歐陽鋒,見他雖僅有一臂,卻神完氣足,舉手投足間自有一派宗師氣度,心下不由凜然。

  他緩緩放鬆緊繃的身軀,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眼角餘光掃過李莫愁,暗自盤算:

  「此番局勢有變,倒要好好計較,如何借這女子謀得最大好處……」

  朱厚熜見機,輕輕將小龍女拉回身側,遞了個安撫的眼色。

  小龍女本待發作,見他示意,便也暫且按捺,只是袖中玉手仍暗暗扣住金鈴索,顯然心有不甘。

  朱厚熜轉而向歐陽鋒與金輪法王笑道:「二位皆是當世高人,今日重陽宮相逢,也算有緣。「

  當下為二人引見彼此。

  金輪法王早聞中原五絕之名,知是武林中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此刻得見西毒歐陽鋒真容,不由暗自驚嘆:「難怪這老者方才與我對視時氣勢逼人,原來是名震天下的歐陽鋒!「

  當即合十為禮,道:「久仰西毒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歐陽鋒見這蕃僧氣度不凡,竟能與自己分庭抗禮,心下也自詫異。

  他素來狂傲,天下能入他眼者不過寥寥數人,此刻卻破例還了一禮,沉聲道:「大和尚好修為。「

  要知當世能得歐陽鋒回禮之人,當真屈指可數。

  能如此,已然是給了金輪法王天大的面子。

  朱厚熜目光微轉,見那羅追堅參始終垂目不語,心知此人是金輪法王謀主。

  李莫愁之事,關鍵不在金輪,反而是在此人。

  當下微微一笑,拱手道:「上師沉思良久,想必已有計較。


  不知要如何才肯將拙荊的師姐交還我全真教?

  有何條件,但說無妨。「

  羅追堅參聽得「拙荊「二字,眼角微不可察地一顫,手中茶水微微蕩漾。

  他自幼修持密宗佛法,本已到了「八風不動「的境界,此刻心頭竟莫名泛起一絲黯然。

  眼見那白衣女子靜坐朱厚熜身側,宛如姑射仙子,不食人間煙火。

  未想到卻已嫁作他人婦,好似仙子墜落凡塵,失了本來顏色。

  這密宗上師暗運「觀空「之法,強自按下心頭雜念,卻想起當年在雪山閉關時,曾見一株雪蓮迎風而立,亦是這般清冷絕俗。

  他合掌當胸,梵唱一聲佛號:「南無毗盧遮那佛,朱真人言重了,貧僧豈敢妄提非分之請。

  先前我那兩位不成器的師侄率眾闖宮,冒犯重陽聖地。

  蒙真人慈悲,留他們在宮中清修,至今已三月有餘...」

  說到這裡,他朝金輪法王微微欠身:「今番我師兄弟二人,不遠千里親赴終南山,雖佛道殊途,終究同是方外之人。

  還望真人念在三清道祖與釋迦如來金面,允我師兄弟攜那兩個孽障回返吐蕃,必當嚴加管教。「

  羅追堅參言盡於此,不再多語。

  殿中燭火搖曳,映得他眉間一點吉祥痣時明時暗。

  雖未明言,其中意味卻已昭然——若要李莫愁三人,須先放了達爾巴與霍都。

  朱厚熜心下雪亮,這番要求比他預想的還要克制三分。

  暗忖道:「這師兄弟二人不愧'活佛'尊號,倒非那等蠻橫無理之輩。「

  思及此處,不由對密宗高僧添了幾分好感。

  他卻不知,若非這師兄弟二人見其修為深不可測,又有西毒這等『五絕』高手坐鎮重陽宮,豈會如此好相與?

  江湖中人最是明白,所謂「慈悲為懷「,往往要配著「金剛怒目「才作得數。

  倘若重陽宮中還是三年前光景,只有全真七子勉力支撐門戶,這兩位密宗上師又豈會這般溫言細語?

  怕不是早就要做「金剛怒目「了。

  朱厚熜目光掃過王志謹等人,見眾師弟皆默然頷首,這才轉向金輪法王二人,道:

  「既蒙二位活佛體諒,明日便請將達爾巴、霍都兩位帶返吐蕃。「

  羅追堅參也雙手合十道:「善哉,男女有別,況我輩出家之人。這三位女施主留在貴教,反倒妥當。「

  說罷與朱厚熜相視一笑,各自舉盞。

  兩人茶盞尚未沾唇,忽聽得一聲嬌斥:「好個全真教!好個密宗活佛!

  將我師徒當作市集上的牛羊牲口般討價還價,當真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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