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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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輪法王早已被殿中凝重的氣氛憋得五內俱焚,腹中茶水翻騰,膀胱漲得生疼。

  好在他龍象般若功已臻化境,當下暗運玄功,將滿溢的尿液緩緩逼入周身毛孔,化作汗液排出。

  只見他額角滲出細密汗珠,袈裟內里已然濕透,混合著身上濃郁的西域香料,散發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氣味。

  他見朱厚熜終於開口,如蒙大赦,急忙接話道:「南無毗盧遮那佛!此事說來話長。「

  說話間,袈裟下的肚腹又發出一陣咕嚕水聲。

  「這三個女施主在京兆府外劫持貴教弟子,貧僧恰巧路過,便出手將她們制住。只是...「

  他濃眉緊鎖,似在強忍不適,「一時無處安置,只得暫且帶在身邊。「

  朱厚熜聞言眉峰微挑,手中茶盞輕輕一頓,盞中清茶盪起細微漣漪。

  他轉向李莫愁,語氣雖淡卻暗含威壓:「李仙子,此事當真?「

  李莫愁嬌軀微顫,原本冷若冰霜的玉容此刻透著幾分蒼白。

  她強撐著挺直腰背,卻掩不住眉宇間的虛弱之態。

  自被金輪法王以龍象般若功所傷,這一路行來內力始終未能恢復。

  此刻見小龍女竟夫唱婦隨般靜坐在朱厚熜身側,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更是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驚詫、不甘、嫉妒,種種心緒如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

  李莫愁自那日被逐出終南山後,便帶著洪凌波、陸無雙二人在京兆一帶徘徊不去。

  每當暮色四合時,總不自覺地望向終南山方向。

  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何如此——那古墓早已不是她的歸宿,可心中卻總有一股莫名的執念,仿佛山間有什麼在召喚著她。

  這日清晨,她正帶著兩個徒兒在京兆府採買米糧。

  城門口忽聞馬蹄聲急,但見一名全真道士縱馬飛馳而來,道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李莫愁心頭沒來由地一顫,手中拂塵已下意識揮出。

  周清雲猝不及防,被拂塵纏住手腕,整個人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李莫愁正欲盤問周清雲,忽聽得梵音陣陣,金輪法王已率眾喇嘛飄然而至。

  她心頭一驚,未及反應,那法王已如金鵬展翅般欺身近前,一隻金色大手印挾著龍象之力當胸拍來。

  「砰!「

  這一掌結結實實印在她肩頭,震得她五臟六腑幾乎移位。

  她踉蹌後退時,法王指尖又連點她三處大穴,頓時渾身真氣凝滯,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洪凌波、陸無雙見狀剛要出手,早被其餘喇嘛制住。

  這一路行來,李莫愁始終沉默不語。

  金輪法王那渾厚如山的威壓,竟讓她想起當年面對黃藥師時的無力感。

  此刻見朱厚熜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而小龍女卻對自己的處境置若罔聞,心中頓時湧起萬千酸楚。

  她忽然想起古墓石壁上刻著的「十二少、十二多「要訣,自己已然不知犯了幾條。

  念及此處,她索性垂下眼帘,任憑一縷青絲垂落額前,遮住了微微發紅的眼眶。

  殿外夜風嗚咽,恰似她此刻心境。

  朱厚熜見李莫愁垂首不語,念及她終究是小龍女的同門師姐,倒也不便過分相逼。

  他轉向金輪法王,語氣和緩道:「既然此事因我教弟子而起,這三人不如交由貧道處置,國師以為如何?「

  金輪法王未及多想,剛要張口應允,卻被一直沉默不語的羅追堅參搶過話語:「尹真人,此事恐有不妥。「

  他聲音雖輕,卻如金玉相擊,在殿內迴蕩。

  朱厚熜眼中紫氣一閃,緩緩眯起眼睛:「哦?上師有何高見?「

  羅追堅參雙手合十,眉間一點吉祥痣在燭光下格外鮮艷:「按我吐蕃規矩,此女既被我師兄親手所擒,便是密宗俘虜。至於起因...「

  他抬眼直視朱厚熜,雙瞳異色流轉,「獵人不會因獵物偷吃誰家莊稼,就把獵物讓與誰家。「

  金輪法王雖不解其意,但見師弟如此堅持,當即聲如洪鐘:「正是!人是我拿的,道士也是我救的。尹掌教不問青紅皂白就要人,未免...「

  他摸了摸光頭,繼續道:「未免太不講理!「


  殿中一時陷入詭異的沉寂,只聽得朱厚熜手中茶蓋輕叩盞沿的脆響。

  他借著低頭品茗的間隙,眼中閃過一絲尷尬——他以事情起因為理由,朝金輪法王討要李莫愁,本就有些強詞奪理。

  此時被這師兄弟二人,一唱一和地拒絕,一時之間竟有些語塞,只好端起茶杯以作掩飾。

  王志謹等全真弟子也是沉默不語。

  他們身為出家之人,此刻要為一個女魔頭與人爭辯,都覺得難以啟齒。

  就在此時,殿中燭火忽然一暗,眾人只覺一陣寒意襲來。

  但見小龍女白衣勝雪,緩緩起身,腰間金鈴隨身形晃動,發出清脆聲響。

  「我古墓派雖不問世事,卻也不是任人欺凌。「她聲音清冷如冰泉擊石,「李莫愁既是我師姐,縱有千般不是,也輪不到外人處置。「

  朱厚熜手中茶盞微微一顫,盞中茶水竟凝出一層薄霜。

  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欣慰之色——這倒是給了他一個絕佳的台階。

  羅追堅參雙瞳異色大盛,正要開口,忽見小龍女玉手輕揚,三點寒芒已釘在他身前青磚上。

  「這位大師,「小龍女眸光如劍,「你密宗要講規矩,我古墓派也要講門規。「

  她袖中白綢作勢欲起,「今日要麼放人,要麼...「

  殿中燭火忽明忽暗,映得眾人臉色陰晴不定。

  小龍女雖未將話說完,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已道盡未盡之言——若不放人,便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

  金輪法王濃眉倒豎,他此番上終南山,本就做好了撕破臉的打算。

  此刻見這年紀輕輕的女子竟敢如此咄咄逼人,胸中怒火更盛,卻偏頭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自家師弟。

  年輕的上師面如止水,目光卻越過小龍女,落在悠然品茶的朱厚熜身上。

  只見這位全真掌教氣定神閒,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對眼前劍拔弩張的氣氛恍若未覺。

  羅追堅參瞳孔中,異色一閃:「此人如此從容,莫非這白衣女子的武功,竟真能勝過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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