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峰迴路轉
那道符籙甚是古怪，非紙非絹，不知由何材料煉製而成。
離手不過一尺，便自行燃盡，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陰勁，恰似劍客凝氣成芒，又似指法大家隔空點穴。
這道陰勁不偏不倚，正擊中李志常右腿「環跳穴「。
須知太極拳講究「其根在腳，發於腿，主宰於腰，形於手指「，最重下盤穩固。
李志常雖得朱厚熜傳授此功，但習練不過月余，尚未得其神髓。
方才他正欲施展「攬雀尾「化解趙志敬攻勢，右腿穴道突然一麻，整條腿頓時失了氣力。
招式未成，身形已滯，被趙志敬一記「青龍探掌「結結實實打在左腹。
「砰「的一聲悶響，李志常連退十餘步，終於支撐不住，跌坐在地。
只見他面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顯是受傷不輕。
這一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張志素等長春一脈弟子原本見師兄占盡上風，怎料轉眼間形勢逆轉。
眾人驚得魂飛魄散，紛紛搶上前去。
張志素更是箭步衝到李志常身旁，一把扶住師兄，顫聲道：「師兄！可傷著要害？「
場邊那神秘人見狀，嘴角泛起一絲陰冷的笑意，悄然退入人群之中。
李志常中掌之處正是天樞要穴，這一掌勁力直透臟腑，震得他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
在眾師弟攙扶下勉強站起，剛要開口，便覺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那鮮血濺在青色道袍上，猶如雪地紅梅，連胸前三縷長須也染得猩紅刺目。
趙志敬雖覺勝得蹊蹺，但見李志常吐血，心中暗喜，面上卻故作從容。
他負手而立，目光如隼掃視長春門下眾弟子，嘴角噙著幾分得意之色。
劉志聰見狀，又跳將出來，叉腰喝道：「李師弟，大丈夫一言九鼎！如今勝負已分，你們長春一脈可心服口服？「
何志清見師兄重傷至此，這廝還在咄咄逼人，頓時怒髮衝冠，雙目赤紅就要上前拼命。
李志常卻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微微搖頭。
只見他面色慘白如紙，嘴角血跡未乾，卻仍強撐著向趙志敬拱手道：
「趙...趙師兄武功高強，貧道...甘拜下風。長春門下...即刻讓出教中職務，退...退居古墓...「
說到此處，又是一口鮮血湧上喉頭，他強咽下去，繼續道：「待...待諸位師長回山...再行...定奪...「
話音未落，身子已搖搖欲墜。
劉志聰見李志常面如金紙、氣若遊絲，心中快意更甚，撫掌笑道：「李師弟此言差矣！
爾等既是我全真弟子，認輸之後自當遵從代掌教號令。如今卻要搬去古墓，莫非...「
他故意拖長聲調，眼中閃著陰冷的光芒，「莫非你們長春一脈早有異心，欲要叛教自立不成？「
李志常本已傷重難支，聞言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他強撐著一口氣，卻見趙志敬負手而立，對劉志聰這番誅心之言竟不置一詞。
霎時間只覺胸口如遭重錘，「哇「地又噴出一口鮮血，將前襟染得愈發猩紅。
「好...好得很！「李志常慘然一笑，聲音虛弱卻字字如鐵：
「既然劉師兄如此相逼...那便請趙師兄賜我長春弟子一間囚室...將我等盡數拘禁...
待師尊回宮...再行發落...這總該...合了諸位心意吧？「
趙志敬見火候已到，這才假意呵斥：「志聰退下！「轉而換上副和善面孔，溫言道：
「李師弟何出此言？你我同門數十載，情同手足。既然師弟傷重，不如就帶門下弟子回長春宮靜養。
一應所需，為兄自當命人按時送去。「
說罷，他將目光掃向一直沉默的王志謹與劉志恆：「兩位師弟，為兄這般處置，可還妥當？「
王、劉二人對視一眼，心知此刻勢單力薄，只得強壓怒火，拱手道：「趙師兄既為代掌教，一切...但憑處置。
待諸位師長回宮...再作計較！「
趙志敬環視全場，見太古、長真兩脈已然服軟，玉陽、長生兩脈本就是自己黨羽，
丹陽與清淨兩脈向來不問教務，如今長春一脈又認輸退避。
偌大個全真教，竟已盡在掌握。
想到此處，不由得胸中豪氣頓生，仰天大笑三聲，聲震屋瓦，驚起林中飛鳥無數。
那邊長春弟子攙扶著李志常正欲離去，李志常忽然強撐病體，回首問道：「劉師兄，我那楊過侄兒...可還在你處？
還請師兄高抬貴手，將他...連同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子...一併放回...「
劉志聰此刻志得意滿，見這等小事，哪還會放在心上？
當即撫掌笑道：「李師弟說哪裡話？你的侄兒自然也是我的侄兒，我豈會...「
話音未落，忽聽一聲清叱從宮牆外傳來：「放你娘的狗屁！死胖子，你也配當小爺的叔父？小爺我是你親爹！「
這聲音清越嘹亮，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銳氣。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一個身著青布道袍的少年從宮門飛掠而入，身形矯健如猿猴，幾個起落間已躍至場中。
「過兒！「
「楊師弟！「
「師兄！「
長春門下眾弟子看清少年面容，頓時喜出望外，紛紛圍上前去。
「還有我們吶~「
又是一陣清越的少年呼喊聲傳來，只見五名年輕道士從重陽宮外飛奔而入，正是馮清默、馬清玄等隨楊過同去京兆府的弟子。
幾個少年雖然風塵僕僕，卻個個精神抖擻，顯是未曾受過什麼折磨。
李志常見弟子們安然歸來，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張志素心思縝密，發現少了一人，急忙拉住楊過問道：「過兒，清云何在？怎不見他隨你們一同回來？「
「咦？「
楊過聞言臉色驟變，失聲叫道：「周師弟明明早我們啟程回山，怎會...「
他猛然轉向劉志聰，眼中怒火如熾：「死胖子！我周師弟可曾去過真武祠？「
張志素更是怒髮衝冠，厲聲喝問：「劉志聰！我清雲師侄若有半點閃失，貧道定與你不死不休！「
劉志聰被楊過當眾辱罵，正自惱羞成怒，聞言冷笑道：「貧道何曾見過什麼周清雲？
怕不是半路遇上豺狼虎豹，做了野物的口中餐！「
說罷，他也不理會張志素幾乎噴火的目光，陰惻惻地盯著楊過：「小畜生，你是如何從我那真武祠中脫困？「
楊過劍眉一挑，傲然道：「那等藏污納垢的賊窩，哪裡關得住小爺，已經被我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他話未說完，劉志聰已然身形暴起，竟不顧身份直撲楊過而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忽聽宮牆外一聲長嘯，如龍吟虎吼，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只見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掠過高牆，後發先至，在半空中一把扣住劉志聰後頸要穴，竟如捉小雞般將他凌空提起！
來人穩穩落地，但見他身披錦袍，亂發如獅，高鼻深目間一雙淡藍色眸子精光四射。
雖只隨意一站，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壓得滿場全真弟子呼吸為之一窒。
在場唯有甄志丙見過此人，已然嚇得面色慘白，失聲叫道：
「西...西毒，歐陽鋒！「
離手不過一尺，便自行燃盡，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陰勁，恰似劍客凝氣成芒，又似指法大家隔空點穴。
這道陰勁不偏不倚，正擊中李志常右腿「環跳穴「。
須知太極拳講究「其根在腳，發於腿，主宰於腰，形於手指「，最重下盤穩固。
李志常雖得朱厚熜傳授此功，但習練不過月余，尚未得其神髓。
方才他正欲施展「攬雀尾「化解趙志敬攻勢，右腿穴道突然一麻，整條腿頓時失了氣力。
招式未成，身形已滯，被趙志敬一記「青龍探掌「結結實實打在左腹。
「砰「的一聲悶響，李志常連退十餘步，終於支撐不住，跌坐在地。
只見他面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顯是受傷不輕。
這一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張志素等長春一脈弟子原本見師兄占盡上風，怎料轉眼間形勢逆轉。
眾人驚得魂飛魄散，紛紛搶上前去。
張志素更是箭步衝到李志常身旁，一把扶住師兄，顫聲道：「師兄！可傷著要害？「
場邊那神秘人見狀，嘴角泛起一絲陰冷的笑意，悄然退入人群之中。
李志常中掌之處正是天樞要穴，這一掌勁力直透臟腑，震得他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
在眾師弟攙扶下勉強站起，剛要開口，便覺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那鮮血濺在青色道袍上，猶如雪地紅梅，連胸前三縷長須也染得猩紅刺目。
趙志敬雖覺勝得蹊蹺，但見李志常吐血，心中暗喜，面上卻故作從容。
他負手而立，目光如隼掃視長春門下眾弟子，嘴角噙著幾分得意之色。
劉志聰見狀，又跳將出來，叉腰喝道：「李師弟，大丈夫一言九鼎！如今勝負已分，你們長春一脈可心服口服？「
何志清見師兄重傷至此，這廝還在咄咄逼人，頓時怒髮衝冠，雙目赤紅就要上前拼命。
李志常卻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微微搖頭。
只見他面色慘白如紙，嘴角血跡未乾，卻仍強撐著向趙志敬拱手道：
「趙...趙師兄武功高強，貧道...甘拜下風。長春門下...即刻讓出教中職務，退...退居古墓...「
說到此處，又是一口鮮血湧上喉頭，他強咽下去，繼續道：「待...待諸位師長回山...再行...定奪...「
話音未落，身子已搖搖欲墜。
劉志聰見李志常面如金紙、氣若遊絲，心中快意更甚，撫掌笑道：「李師弟此言差矣！
爾等既是我全真弟子，認輸之後自當遵從代掌教號令。如今卻要搬去古墓，莫非...「
他故意拖長聲調，眼中閃著陰冷的光芒，「莫非你們長春一脈早有異心，欲要叛教自立不成？「
李志常本已傷重難支，聞言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他強撐著一口氣，卻見趙志敬負手而立，對劉志聰這番誅心之言竟不置一詞。
霎時間只覺胸口如遭重錘，「哇「地又噴出一口鮮血，將前襟染得愈發猩紅。
「好...好得很！「李志常慘然一笑，聲音虛弱卻字字如鐵：
「既然劉師兄如此相逼...那便請趙師兄賜我長春弟子一間囚室...將我等盡數拘禁...
待師尊回宮...再行發落...這總該...合了諸位心意吧？「
趙志敬見火候已到，這才假意呵斥：「志聰退下！「轉而換上副和善面孔，溫言道：
「李師弟何出此言？你我同門數十載，情同手足。既然師弟傷重，不如就帶門下弟子回長春宮靜養。
一應所需，為兄自當命人按時送去。「
說罷，他將目光掃向一直沉默的王志謹與劉志恆：「兩位師弟，為兄這般處置，可還妥當？「
王、劉二人對視一眼，心知此刻勢單力薄，只得強壓怒火，拱手道：「趙師兄既為代掌教，一切...但憑處置。
待諸位師長回宮...再作計較！「
趙志敬環視全場，見太古、長真兩脈已然服軟，玉陽、長生兩脈本就是自己黨羽，
丹陽與清淨兩脈向來不問教務，如今長春一脈又認輸退避。
偌大個全真教，竟已盡在掌握。
想到此處，不由得胸中豪氣頓生，仰天大笑三聲，聲震屋瓦，驚起林中飛鳥無數。
那邊長春弟子攙扶著李志常正欲離去，李志常忽然強撐病體，回首問道：「劉師兄，我那楊過侄兒...可還在你處？
還請師兄高抬貴手，將他...連同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子...一併放回...「
劉志聰此刻志得意滿，見這等小事，哪還會放在心上？
當即撫掌笑道：「李師弟說哪裡話？你的侄兒自然也是我的侄兒，我豈會...「
話音未落，忽聽一聲清叱從宮牆外傳來：「放你娘的狗屁！死胖子，你也配當小爺的叔父？小爺我是你親爹！「
這聲音清越嘹亮，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銳氣。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一個身著青布道袍的少年從宮門飛掠而入，身形矯健如猿猴，幾個起落間已躍至場中。
「過兒！「
「楊師弟！「
「師兄！「
長春門下眾弟子看清少年面容，頓時喜出望外，紛紛圍上前去。
「還有我們吶~「
又是一陣清越的少年呼喊聲傳來，只見五名年輕道士從重陽宮外飛奔而入，正是馮清默、馬清玄等隨楊過同去京兆府的弟子。
幾個少年雖然風塵僕僕，卻個個精神抖擻，顯是未曾受過什麼折磨。
李志常見弟子們安然歸來，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張志素心思縝密，發現少了一人，急忙拉住楊過問道：「過兒，清云何在？怎不見他隨你們一同回來？「
「咦？「
楊過聞言臉色驟變，失聲叫道：「周師弟明明早我們啟程回山，怎會...「
他猛然轉向劉志聰，眼中怒火如熾：「死胖子！我周師弟可曾去過真武祠？「
張志素更是怒髮衝冠，厲聲喝問：「劉志聰！我清雲師侄若有半點閃失，貧道定與你不死不休！「
劉志聰被楊過當眾辱罵，正自惱羞成怒，聞言冷笑道：「貧道何曾見過什麼周清雲？
怕不是半路遇上豺狼虎豹，做了野物的口中餐！「
說罷，他也不理會張志素幾乎噴火的目光，陰惻惻地盯著楊過：「小畜生，你是如何從我那真武祠中脫困？「
楊過劍眉一挑，傲然道：「那等藏污納垢的賊窩，哪裡關得住小爺，已經被我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他話未說完，劉志聰已然身形暴起，竟不顧身份直撲楊過而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忽聽宮牆外一聲長嘯，如龍吟虎吼，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只見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掠過高牆，後發先至，在半空中一把扣住劉志聰後頸要穴，竟如捉小雞般將他凌空提起！
來人穩穩落地，但見他身披錦袍，亂發如獅，高鼻深目間一雙淡藍色眸子精光四射。
雖只隨意一站，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壓得滿場全真弟子呼吸為之一窒。
在場唯有甄志丙見過此人，已然嚇得面色慘白，失聲叫道：
「西...西毒，歐陽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