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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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朱厚熜猝不及防,檀中穴結結實實挨了歐陽鋒一掌。

  他的身子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半空中噴出一蓬血霧,在夕陽映照下,竟似下了一場淒艷的血雨。

  此刻,只需歐陽鋒再補上一掌,朱厚熜必死無疑。

  千鈞一髮之際,那扇緊閉多時的古墓石門突然發出沉悶的轟鳴。

  一道白影如月華流瀉,瞬息間閃至場中。

  未及看清來人,兩道素白水袖已如匹練破空,將歐陽鋒攔腰纏住。

  「小丫頭,找死!「

  歐陽鋒轉過血污斑斑的身軀,衝著水袖另一端的小龍女猙獰一笑。

  他本就瘋癲的面容此刻更顯可怖,活似地獄爬出的惡鬼。

  話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血淋淋的右掌化作「白虹貫日「,挾著凌厲勁風直取小龍女天靈蓋。

  原來今晨小龍女與孫婆婆下山採買,途中偶遇瘋癲的歐陽鋒。

  孫婆婆認出這正是當年重傷師父的惡人,見他神志不清,便想以玉蜂針暗算報仇。

  豈料他武功更勝往昔,不僅閃身避開暗器,還反手一掌就將孫婆婆打得吐血倒地。

  小龍女雖不明就裡,卻也不能坐視不管。

  她雖以靈巧身法周旋了十餘招,終究難敵西毒凶威。

  眼見孫婆婆奄奄一息,自己又斷不能勝,只好急召玉蜂助陣,趁亂帶著婆婆逃回古墓,轉動機關封住石門。

  任憑歐陽鋒在墓外砸門,也決計不敢出去。

  只是古墓中,孫婆婆面色慘白、氣若遊絲。

  小龍女雖悉心照料,卻也看出她內傷極重,又兼年老體衰,怕是難逃一劫。

  萬般無奈之下,她寫下血書,托玉蜂送往臨未峰求救。

  朱厚熜果然如約而至。

  聽著石門外交手的轟鳴,小龍女幾次想要出手相助。

  奈何二人武功太高,激盪的勁氣將碎石迸射如箭,讓她連石門都不敢開啟。

  透過機關縫隙,她望見那道清瘦身影在煙塵中若隱若現。

  想到他接到求救便即刻趕來,必是時刻牽掛著自己安危,少女心頭湧起一陣甜蜜。

  戰至黃昏,眼看瘋癲的歐陽鋒已是強弩之末,朱厚熜勝券在握。

  豈料風雲突變,朱厚熜突然身形一滯,被歐陽鋒一掌重創。

  眼見他就要身隕在自己面前,小龍女再也顧不得許多,毅然開啟石門飛身而出。

  此刻她心中唯有一個念頭:縱使拼上性命,也絕不能讓朱厚熜命喪於此!

  眼見那記裹挾著腥風的掌力迎面襲來,小龍女雙袖一振,「刺啦「一聲脆響,素白水袖應聲而斷。

  她足尖輕點,身形如飛燕掠波,一招「飛鳥投林「斜斜飄出,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

  不料歐陽鋒招式詭譎莫測,一掌落空竟不停頓,身形詭異一扭,右手手肘如犀角般突起,使出一招「犀牛望月「,直取小龍女肋下要穴。

  這一肘來得又快又狠,小龍女避無可避,危急關頭只得使出一式「鐵板橋「,纖腰一折,整個人如彎弓般向後仰去,雙手雙足穩穩撐地。

  「嗤——「

  歐陽鋒的鐵肘擦著小龍女的小腹呼嘯而過,凌厲的掌風竟將她腰間絲帶生生震斷。

  小龍女借著後仰之勢,腰肢一擰,身形如陀螺般連翻十幾個筋斗,瞬間退至三丈開外。

  只是這一番動作之下,失了絲帶束縛的紗衣已然鬆散,雖未完全脫落,卻也露出片片雪肌。

  所幸她背對歐陽鋒,才未讓這瘋癲之人得見春光。

  少女又羞又急,一時只顧整理衣衫,竟忘了身後大敵當前。

  「咕——「

  歐陽鋒腹中突然響起一聲震天蛙鳴,雙掌攜著排山倒海之勢,直取小龍女後心。

  眼看這絕世佳人就要香消玉殞,千鈞一髮之際——

  「錚!「

  一道乳白劍光如九天驚雷劃破長空,自十餘丈外破空而至。

  那劍光之盛,竟連天邊殘陽都為之失色。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歐陽鋒左臂齊肘而斷,沖天飛起,鮮血如泉噴涌。

  斷臂還在空中翻滾,那道劍光余勢未消,在山岩上斬出一道三丈長的溝壑,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待塵埃落定,只見朱厚熜單膝跪地,右手劍指猶自顫抖,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啊——!「

  歐陽鋒的慘叫聲如驚雷炸響,在山谷間久久迴蕩。

  這位五絕宗師終究是心智堅韌遠超常人,斷臂之痛反倒讓他瘋癲的神智清醒了幾分。

  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朱厚熜,又陰鷙地掃過一旁整理好衣衫的小龍女。

  突然獰笑一聲,右手抄起血淋淋的斷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暮色籠罩的山林之中。

  朱厚熜仍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劍指深深插入泥土。

  夕陽的餘暉為他染上一層血色,映照出他蒼白如紙的面容。

  直到小龍女踉蹌著奔至身前,他才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重重栽倒在塵埃里。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恍惚聽見小龍女撕心裂肺的呼喊:「朱厚熜——!「

  隨後,無邊無際的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他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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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昏沉了多久,朱厚熜的意識終於從混沌中掙脫。

  當他再度「睜眼「時,卻發現自己並未如往常般出現在識海內視之境,而是置身於一片濃霧瀰漫的奇異所在。

  放眼望去,遠處隱約可見山巒起伏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水墨丹青。

  他低頭打量自身,不由一怔——竟穿著一襲金絲織就的帝王袍服,其上龍鳳呈祥的紋飾栩栩如生,在霧中泛著淡淡的金光。

  「莫非又重活一世了?「朱厚熜喃喃自語,語氣中卻不見多少驚訝。

  經歷了生死輪迴,他對這等異事早已見怪不怪。

  他信步向前,踏入濃霧深處。

  然而行走了許久,四周依舊是白茫茫一片,仿佛永遠走不出這迷霧牢籠。

  朱厚熜停下腳步,負手而立,閉目凝神思索片刻。

  忽然心念一動,百會穴中清氣流轉,那朵清氣凝聚而成的金蓮自頭頂緩緩升起,在三尺之處的虛空中輕輕搖曳。

  那金蓮似有靈性,花瓣舒展間竟對周遭濃霧表現出異樣的興趣。

  只見花苞微微開啟一道縫隙,霎時間產生一股驚人的吸力。

  四周霧氣如百川歸海,化作無數細小龍捲,源源不斷地被吸入蓮中。

  不過盞茶工夫,原本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竟明顯稀薄了許多。

  朱厚熜頓覺神台清明,通體舒暢。

  他索性盤膝而坐,五心朝天,任由那朵靈性十足的金蓮自行吸納這奇異霧氣。

  隨著吐納調息,他漸漸進入物我兩忘的玄妙境界,只覺周身經脈中真氣流轉,比往日更加精純凝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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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墓深處,一間素雅的石室靜靜沉睡在幽暗之中。

  豆大的油燈搖曳著昏黃的光暈,在石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這竟是一間精心布置的閨房。

  牆角處,一方通體瑩白的寒玉床榻散發著幽幽冷光,將整個石室映照得如同浸在月華之中。

  白衣少女以手支頤,在床邊的石凳上閉目小憩。

  她眉間微蹙,即使在睡夢中也難掩愁容。

  纖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少女並未安臥於玉床之上,只因那床榻此刻正躺著昏迷不醒的朱厚熜。

  石室內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兩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一深一淺,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偶爾燈花爆裂,發出「噼啪「輕響,卻驚不醒沉睡的二人。

  那方寒玉床通體晶瑩如雪,散發著徹骨寒意。

  奇異的是,在油燈的映照下,它竟泛出柔和的瑩光,比燈火還要明亮幾分。

  更令人驚異的是,玉床核心處的寒氣正化作縷縷白霧,如龍捲般旋轉著,順著朱厚熜後背的穴位源源不斷地滲入體內。

  沉睡中的二人都不曾察覺,這千年寒玉積蓄的至陰之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朱厚熜的身體吸納。

  寒氣所過之處,石壁上凝結出細密的霜花,在燈光下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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