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順則凡，逆則仙
接下來的日子裡，小龍女始終沒有回信。
任憑朱厚熜如何傳書，都如石沉大海。
這位曾經的萬壽帝君也不禁犯了難——向來都是旁人費盡心思討好他，何曾需要他去哄人？
畢竟是朝堂爭鬥中歷練出來的絕頂高手，無數名傳千古的人物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況乎一個小姑娘。
只是略微思索片刻，朱厚熜便想到了對策。
他凝神靜思，提筆寫下：「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
蠅頭小楷極耗心神，僅這首章內容竟足足耗去他兩個時辰功夫。
望著紙上密如蟻群的文字，朱厚熜自己都有些詫異——竟會為一個素未謀面的少女如此費心。
「呵...「他搖頭輕嘆，「重生以來，倒是愈發心軟了。「
抬手喚來崖間飛舞的玉蜂，將紙卷輕輕托於掌心。
那蜂兒熟練地銜住紙卷，轉眼消失在蒼茫林海中。
朱厚熜望著遠山，心中暗忖：「此番若再無回音，便就此作罷...「
山風拂過，吹動他青色道袍，在暮色中獵獵作響。
出乎朱厚熜意料，這次的紙卷依然杳無回音。
見對方如此執拗，他骨子裡的帝王脾氣也被激起，索性不再理會此事。
恰在此時，連日來回憶《西遊釋厄傳》的內容給了他新的啟發。
書中那些逍遙自在的神仙，早已超脫飲食之需，僅憑吐納天地元氣便能長生久視。
若能效仿此法，直接采煉天地元氣化為己用，豈非就能突破此界桎梏？
只是這「採氣「之法，尚需細細推演。
朱厚熜盤坐於臥牛石上，任林間清風拂面，體內真氣循著周天自行運轉。
他的心神則沉浸在昔日研讀過的浩瀚典籍中，搜尋著關於採氣、鍊氣的記載。
原來早在先秦時期，便有「鍊氣士「之說。
所謂鍊氣，既煉自身精氣，亦煉天地元氣。
煉自身之氣不受時節所限，而采煉天地元氣卻須嚴格遵循天時。
不同時辰對應不同屬性的元氣，需循特定經絡穴位而行。
若逆天時而動，輕則傷及肺腑，重則功散人亡。
道家採氣之法，首重「天人合一「，其時辰選擇以陰陽交替為要。
最具玄妙者，莫過於「子「「午「二時：
子時陰盡陽生，乃一陽來復之際。
此時採擷的純陽之氣，最能補益腎精、充盈元氣。
午時陽盡陰生，恰一陰初動之刻。
此時凝聚的純陰之氣，最利滋養心神、調和陰陽。
此二時天地交泰，氣機最盛，實乃修煉上佳之選。
然初學者切忌貪功冒進。
蓋因陰陽二氣過盛，若駕馭不當，反易傷及經脈。
故前輩鍊氣士多薦「卯「「酉「二時為入門之選：
卯時屬木，應手陽明大腸經。
此時少陽初升，陽氣如晨露般溫潤，既不熾烈，也不衰微，恰似春風化雨，最宜導引初習。
酉時屬金，應足少陰腎經。
此刻少陰萌動，若春芽破土，以心腎為樞機，暗藏生生不息之機。
此二時氣機平和，如細雨潤物，正合初學者循序漸進。
-----------------
朱厚熜這一入定，便是晝夜交替。
他端坐青石之上，身形紋絲不動，恍若一尊歷經滄桑的石像。
待思緒漸明，方才緩緩睜眼，見時辰尚早，又因久坐氣血不暢，便起身在這方石坪間演練起太極拳法。
這套拳法實則百年後方由張三丰所創，其「以靜制動、以柔克剛「的武學至理，成就了張真人武林泰斗的尊位，與達摩祖師並稱「武道雙聖「。
朱厚熜於此道浸淫已久，早已參透「慢、圓、勻、靜、輕、松、柔、剛「八法真諦。
不知不覺間，他已臻至物我兩忘之境。
隨著拳意漸入佳境，周身真氣如江河奔涌，在四肢百骸間流轉不息。
那精純的真氣隨拳勢而動，竟如水銀瀉地般圓融無礙。
真氣激盪間，竟引動山風呼嘯，以朱厚熜為圓心，十丈之內氣旋驟起。
枯葉碎石盡數被無形氣機牽引，如百川歸海般向中心匯聚。
待一套拳法演練完畢，他長吐一口濁氣，氣勁竟達三丈開外。
定睛細看，只見滿地枯枝落葉自然排列，竟成丈許方圓的太極圖案。
朱厚熜見狀，不由開懷大笑：「妙哉！不想今日又悟得一門禦敵妙法！「
笑聲如雷貫耳，驚得林中飛鳥四散，連那參天古木都為之震顫不已。
十餘里外的活死人墓前，一位白衣勝雪的少女正斜倚在古樹橫枝上，纖纖玉指間捧著一方紙卷細細品讀。
忽聞遠處傳來渾厚長嘯，她明眸流轉，望向臨未峰方向，不由輕蹙蛾眉：「哼！青天白日便這般喧譁，當真是個不知禮數的壞蛋！「
正說話間，一位白髮老嫗循聲而至，仰首望向樹梢：
「此嘯聲氣脈悠長，內力之渾厚猶勝祖師當年，莫非是中原五絕哪位高人駕臨重陽宮？「
少女聞言撇了撇櫻唇：「才不是什麼五絕呢，不過是個油嘴滑舌的騙子罷了！「言語間不自覺帶出幾分嬌嗔。
老嫗聽出其中異樣，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姑娘快些下來，又到採收玉蜂漿的時辰了。「
「就來。「白衣少女應聲而起，衣袂翻飛間如雪絮飄落。
方才還捧在手中的紙卷已不知去向，只見一老一少兩道身影漸次隱入蒼翠林海之中。
-----------------
酉時將至，暮色漸染，天邊晚霞明滅不定，風潮暗涌，天地氣機隨著落日西沉而悄然生變。
朱厚熜五心朝天，盤膝端坐於洞府外的青石之上。
此刻他周身經脈氣機已然調至最佳狀態，連鞋襪也盡數褪去，赤足踏石，以求與天地元氣交感無礙。
酉時乃足少陰腎經當令之時。
足少陰腎經屬金，為督脈所系，乃十二正經之一。
其脈左右各二十七穴，共計五十四穴，循行軌跡玄妙非常：
起於足小趾之下，斜走足心湧泉，出於然谷之下，循內踝之後，別入跟中，上貫踹內，出膕內廉，沿股內後緣上行，貫脊屬腎，終絡於膀胱。
其腧穴依次為：湧泉、然谷、太溪、大鐘、水泉、照海、復溜、交信、築賓、陰谷、橫骨、大赫、氣穴、四滿、中注、肓俞、商曲、石關、陰都、通谷、幽門、步廊、神封、靈墟、神藏、彧中、俞府。
每一穴位皆暗合天地至理，隱現造化玄機。
內力有成以來，朱厚熜向來只知將真氣自穴道外放，而今要反其道而行之，以穴道吸納天地元氣，實乃破天荒頭一遭。
他先是凝神閉穴，阻絕真氣外泄，這一步看似簡單，實則極耗心力。
不多時，朱厚熜額頭漸漸沁出細密汗珠，在夕陽映照下泛著晶瑩光澤。
饒是如此，他依舊氣定神閒，不急不躁地調控著周身要穴。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任憑他如何嘗試，始終感受不到半分天地元氣入體。
朱厚熜心念電轉：「如此徒勞無功，須得另闢蹊徑...，若能令體內真氣流轉生漩，或可引動天地元氣入脈。「
他忽憶起方才演練太極拳時，那由枯葉自然形成的太極圖案。
冥冥中，張三丰的揭子閃過腦海：「順則凡，逆則仙，玄機盡在顛倒間...」
「莫非...要逆轉周天？「
朱厚熜並未貿然行事，而是細細推演其中玄機。
待思慮周全，方才決意一試。
然則經脈運行已成定勢，想要逆行談何容易？
好在他兩世修行，道心早已通明。
憑著那曠古爍今的強大控制力，他徐徐收束真氣，降住心猿，勒住意馬，終於將奔騰的內息漸漸平復。
而後又似抽絲剝繭般，一寸一寸地扭轉氣機走向。
「噗——「
就在周天逆轉的剎那，朱厚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在暮色中劃出一道淒艷的弧線。
任憑朱厚熜如何傳書，都如石沉大海。
這位曾經的萬壽帝君也不禁犯了難——向來都是旁人費盡心思討好他，何曾需要他去哄人？
畢竟是朝堂爭鬥中歷練出來的絕頂高手，無數名傳千古的人物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況乎一個小姑娘。
只是略微思索片刻，朱厚熜便想到了對策。
他凝神靜思，提筆寫下：「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
蠅頭小楷極耗心神，僅這首章內容竟足足耗去他兩個時辰功夫。
望著紙上密如蟻群的文字，朱厚熜自己都有些詫異——竟會為一個素未謀面的少女如此費心。
「呵...「他搖頭輕嘆，「重生以來，倒是愈發心軟了。「
抬手喚來崖間飛舞的玉蜂，將紙卷輕輕托於掌心。
那蜂兒熟練地銜住紙卷，轉眼消失在蒼茫林海中。
朱厚熜望著遠山，心中暗忖：「此番若再無回音，便就此作罷...「
山風拂過，吹動他青色道袍，在暮色中獵獵作響。
出乎朱厚熜意料，這次的紙卷依然杳無回音。
見對方如此執拗，他骨子裡的帝王脾氣也被激起，索性不再理會此事。
恰在此時，連日來回憶《西遊釋厄傳》的內容給了他新的啟發。
書中那些逍遙自在的神仙，早已超脫飲食之需，僅憑吐納天地元氣便能長生久視。
若能效仿此法，直接采煉天地元氣化為己用，豈非就能突破此界桎梏？
只是這「採氣「之法，尚需細細推演。
朱厚熜盤坐於臥牛石上，任林間清風拂面，體內真氣循著周天自行運轉。
他的心神則沉浸在昔日研讀過的浩瀚典籍中，搜尋著關於採氣、鍊氣的記載。
原來早在先秦時期，便有「鍊氣士「之說。
所謂鍊氣，既煉自身精氣，亦煉天地元氣。
煉自身之氣不受時節所限，而采煉天地元氣卻須嚴格遵循天時。
不同時辰對應不同屬性的元氣，需循特定經絡穴位而行。
若逆天時而動，輕則傷及肺腑，重則功散人亡。
道家採氣之法，首重「天人合一「，其時辰選擇以陰陽交替為要。
最具玄妙者，莫過於「子「「午「二時：
子時陰盡陽生，乃一陽來復之際。
此時採擷的純陽之氣，最能補益腎精、充盈元氣。
午時陽盡陰生，恰一陰初動之刻。
此時凝聚的純陰之氣，最利滋養心神、調和陰陽。
此二時天地交泰，氣機最盛，實乃修煉上佳之選。
然初學者切忌貪功冒進。
蓋因陰陽二氣過盛，若駕馭不當，反易傷及經脈。
故前輩鍊氣士多薦「卯「「酉「二時為入門之選：
卯時屬木，應手陽明大腸經。
此時少陽初升，陽氣如晨露般溫潤，既不熾烈，也不衰微，恰似春風化雨，最宜導引初習。
酉時屬金，應足少陰腎經。
此刻少陰萌動，若春芽破土，以心腎為樞機，暗藏生生不息之機。
此二時氣機平和，如細雨潤物，正合初學者循序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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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這一入定，便是晝夜交替。
他端坐青石之上，身形紋絲不動，恍若一尊歷經滄桑的石像。
待思緒漸明，方才緩緩睜眼，見時辰尚早，又因久坐氣血不暢，便起身在這方石坪間演練起太極拳法。
這套拳法實則百年後方由張三丰所創，其「以靜制動、以柔克剛「的武學至理，成就了張真人武林泰斗的尊位，與達摩祖師並稱「武道雙聖「。
朱厚熜於此道浸淫已久，早已參透「慢、圓、勻、靜、輕、松、柔、剛「八法真諦。
不知不覺間，他已臻至物我兩忘之境。
隨著拳意漸入佳境，周身真氣如江河奔涌，在四肢百骸間流轉不息。
那精純的真氣隨拳勢而動，竟如水銀瀉地般圓融無礙。
真氣激盪間，竟引動山風呼嘯，以朱厚熜為圓心，十丈之內氣旋驟起。
枯葉碎石盡數被無形氣機牽引，如百川歸海般向中心匯聚。
待一套拳法演練完畢，他長吐一口濁氣，氣勁竟達三丈開外。
定睛細看，只見滿地枯枝落葉自然排列，竟成丈許方圓的太極圖案。
朱厚熜見狀，不由開懷大笑：「妙哉！不想今日又悟得一門禦敵妙法！「
笑聲如雷貫耳，驚得林中飛鳥四散，連那參天古木都為之震顫不已。
十餘里外的活死人墓前，一位白衣勝雪的少女正斜倚在古樹橫枝上，纖纖玉指間捧著一方紙卷細細品讀。
忽聞遠處傳來渾厚長嘯，她明眸流轉，望向臨未峰方向，不由輕蹙蛾眉：「哼！青天白日便這般喧譁，當真是個不知禮數的壞蛋！「
正說話間，一位白髮老嫗循聲而至，仰首望向樹梢：
「此嘯聲氣脈悠長，內力之渾厚猶勝祖師當年，莫非是中原五絕哪位高人駕臨重陽宮？「
少女聞言撇了撇櫻唇：「才不是什麼五絕呢，不過是個油嘴滑舌的騙子罷了！「言語間不自覺帶出幾分嬌嗔。
老嫗聽出其中異樣，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姑娘快些下來，又到採收玉蜂漿的時辰了。「
「就來。「白衣少女應聲而起，衣袂翻飛間如雪絮飄落。
方才還捧在手中的紙卷已不知去向，只見一老一少兩道身影漸次隱入蒼翠林海之中。
-----------------
酉時將至，暮色漸染，天邊晚霞明滅不定，風潮暗涌，天地氣機隨著落日西沉而悄然生變。
朱厚熜五心朝天，盤膝端坐於洞府外的青石之上。
此刻他周身經脈氣機已然調至最佳狀態，連鞋襪也盡數褪去，赤足踏石，以求與天地元氣交感無礙。
酉時乃足少陰腎經當令之時。
足少陰腎經屬金，為督脈所系，乃十二正經之一。
其脈左右各二十七穴，共計五十四穴，循行軌跡玄妙非常：
起於足小趾之下，斜走足心湧泉，出於然谷之下，循內踝之後，別入跟中，上貫踹內，出膕內廉，沿股內後緣上行，貫脊屬腎，終絡於膀胱。
其腧穴依次為：湧泉、然谷、太溪、大鐘、水泉、照海、復溜、交信、築賓、陰谷、橫骨、大赫、氣穴、四滿、中注、肓俞、商曲、石關、陰都、通谷、幽門、步廊、神封、靈墟、神藏、彧中、俞府。
每一穴位皆暗合天地至理，隱現造化玄機。
內力有成以來，朱厚熜向來只知將真氣自穴道外放，而今要反其道而行之，以穴道吸納天地元氣，實乃破天荒頭一遭。
他先是凝神閉穴，阻絕真氣外泄，這一步看似簡單，實則極耗心力。
不多時，朱厚熜額頭漸漸沁出細密汗珠，在夕陽映照下泛著晶瑩光澤。
饒是如此，他依舊氣定神閒，不急不躁地調控著周身要穴。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任憑他如何嘗試，始終感受不到半分天地元氣入體。
朱厚熜心念電轉：「如此徒勞無功，須得另闢蹊徑...，若能令體內真氣流轉生漩，或可引動天地元氣入脈。「
他忽憶起方才演練太極拳時，那由枯葉自然形成的太極圖案。
冥冥中，張三丰的揭子閃過腦海：「順則凡，逆則仙，玄機盡在顛倒間...」
「莫非...要逆轉周天？「
朱厚熜並未貿然行事，而是細細推演其中玄機。
待思慮周全，方才決意一試。
然則經脈運行已成定勢，想要逆行談何容易？
好在他兩世修行，道心早已通明。
憑著那曠古爍今的強大控制力，他徐徐收束真氣，降住心猿，勒住意馬，終於將奔騰的內息漸漸平復。
而後又似抽絲剝繭般，一寸一寸地扭轉氣機走向。
「噗——「
就在周天逆轉的剎那，朱厚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在暮色中劃出一道淒艷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