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談話
「我也想問這個，小麗，當年你什麼都不說就堅持要離婚。
離婚後，你把小夜扔給我，自己則走的遠遠的。
我聽你爸媽說你去外地打工，可你走後，就沒有回去過。
為什麼要自己去打工？
為什麼要和我離婚？
和我一起去打工，我們倆互相照顧，那不是更好嗎？」
王山海也不解地看向張麗。
對於他來說，兒子出生，妻子平安，自己也有一定積蓄。
這本來應該是一個安安穩穩的家庭，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事情最後會變成那樣。
張麗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最後她好像知道自己躲不過去，認命抬起頭看著對面陌生的兩個人，臉上不再有感動、愧疚。
她攥緊手裡的紙巾，轉頭看向王山海，淡淡問道：「你記得我當時生完小夜，生了一場病嗎？」
沒等王山海回答，她又看向王夜，慢慢講述起了當年王夜出生之後的事情。
在產房生完王夜後，張麗一開始本來在醫院恢復的不錯，這場對於女人來說是鬼門關的門檻，也被她跨了過去。
但當天晚上，張麗就開始感覺到噁心，且胸部不適。
在醫院檢查後，最後確定為乳腺癌。
查出這個結果，是兩人怎麼也沒有想到的。
「在當時生你的那個小縣城，根本治不了這種病，沒有那樣的醫療條件。
第二天，你爸就開始去四處借錢，準備籌錢去北海治病。
但是，根本借不到錢。」
王夜默然，他也想到了這個結果。
張麗喝了一口杯子裡的咖啡，繼續說道：「當時生完你，我和你爸手裡積蓄只有幾千塊。
而醫生跟我說，我這個病需要做手術，起碼要準備15萬。」
「借不到我們可以去打工賺，我們可以去貸款啊。
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不會拋下我，讓我一個人等死。」張麗打斷王山海，接著他的話說道，她的情緒開始激動起來。
「但我等不了，你知道嗎？
我，我這個病不是一般的病。
是癌。
是癌症！
醫生跟你說的你都沒過腦子，這個病死亡率很高，越早起治療越有希望治好。
跟你打工，得多久才能攢夠錢？啊？
那時候我還能活嗎？」
王山海嘴唇顫抖著，倔強說道：「那可以去貸款，貸款治啊，我又不是不給你治。」
張麗慘澹一笑，靠在椅子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貸款？
我們先不說利息，就算能治好，借貸款治好後怎麼辦？
天天去還貸嗎？
那日子怎麼過你訴我？
啊？
我給你生了兒子，我剛剛治好癌症，但你告訴我以後十幾年都得緊緊巴巴地打工賺錢還貸款？
兒子怎麼養？
他的教育又怎麼辦？
這些問題，你想過嗎？？
你想過嗎！！！？？？」
張麗激動站起來，一巴掌打翻了桌子上的瓷杯，手顫抖地指著王山海嘶吼質問。
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嘴唇顫抖著，滄桑褶皺的臉上居然開始流下眼淚。
王夜在一邊看到父親流淚，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臉上充滿不可置信。
他還沒見過父親哭過。
這個男人，獨自一人帶著他在北海生活。
將他從幼兒園帶到大學，他沒見他哭過。
無論幹活多麼累，掙的錢多麼少，住的多麼差，他都挺住了。
可這次只是一個女人說了幾句話，他就挺不住了。
「所以你和他離婚，丟下我，去找活路？」
王夜站起身來，平靜問道。
張麗不可思議地看著王夜，突然笑了出來，而後憤怒說道：「我沒有丟下你。
我沒有！！
我得先顧我自己，讓我自己活下去。
他不替我考慮，他們家的人也不替我考慮，沒人考慮我！
我得自己考慮我自己的日子！！
你明白嗎？」
「我們是家人，他不會丟下你的，他只是....」
「別跟我只是。
得癌症的是我，活的沒幾年的也是我。
不是你爸。
呵，家人？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和這麼一個沒本事的人結了婚，生下了你。
他能扛起什麼？嗯？
什麼都扛不起來，你爸只會一輩子打工，一輩子賺那幾毛錢。
他只會做個底層人！
做個沒用的廢物！」
這番話，猶如一把利劍一樣，狠狠扎進了這對父子的心裡。
王山海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張麗，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努力賺錢，到處為她的病借錢，卻換來這麼一個看法。
將這番心裡話說出後，張麗好像卸下了一副重擔，一臉輕鬆和釋然。
她彎腰坐下，低著頭平靜繼續說道：
「我現在，一個月什麼都不用干，就有你爸幾十年都賺不到的錢來養活我自己。
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找對了人，我現在的丈夫，是NT市排名前三的富豪，名下有市值400多億的上市公司。
他能有這番事業，是我和他這些年一點一滴拼來的。
這樣的日子，是我想要的日子，而不是....」
「他叫什麼？」
張麗抬頭，疑惑看向王夜：「你說什麼，問我？」
「對，問你，你的丈夫，他叫什麼？」
張麗不屑嗤笑一聲，也沒有隱瞞：「他叫張林，忘川河白酒公司的總裁，你可以上網去查，我有沒有撒謊。」
王夜掛起一個標準式的禮貌微笑，淡淡道：「我相信你說的話。
我也相信你一個月就可以賺到我爸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可是，
我不能讓你這麼侮辱他。
是他把我一手養大的。
是他一直沒放棄我，把我帶在身邊。
我可以告訴你，我父親做不到的事情，我會替他做到。
因為我踩在他的肩膀上。
所以，
最多五年時間，我就會建立超過你和你家庭的那些資產。
讓他也擁有你一輩子都擁有不了的資產。
讓他站在我的肩膀上。」
看著自己這個剛剛才見過面的母親，王夜平靜而溫和地訴說著自己的觀點，如同一個禮貌到骨子裡的紳士。
隨後，他轉頭看向旁邊沉默的男人，握起他的手，安慰道：
「爸，別傷心，知道就會比不知道要好。
我們這一趟沒有白來。
相信我，我不會讓你過得比她差的。
現在，我們該走了。」
王山海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兒子，欣慰一笑，眼淚又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爸信你。
咱們走。」
張麗坐在那裡，嘴唇蠕動著，沒有說話，也沒有挽留。
只是看著桌面上那張被留下的銀行卡，眼神有些茫然。
王夜拍拍自己父親的肩膀，跟著他離開了這家奶茶店，在走出店門的最後一刻，他回頭看向了仍舊坐在那裡的張麗。
大聲揮手說道：「走了，媽。」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開門上車，踩下油門遠去。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媽媽了，母親。
離婚後，你把小夜扔給我，自己則走的遠遠的。
我聽你爸媽說你去外地打工，可你走後，就沒有回去過。
為什麼要自己去打工？
為什麼要和我離婚？
和我一起去打工，我們倆互相照顧，那不是更好嗎？」
王山海也不解地看向張麗。
對於他來說，兒子出生，妻子平安，自己也有一定積蓄。
這本來應該是一個安安穩穩的家庭，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事情最後會變成那樣。
張麗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最後她好像知道自己躲不過去，認命抬起頭看著對面陌生的兩個人，臉上不再有感動、愧疚。
她攥緊手裡的紙巾，轉頭看向王山海，淡淡問道：「你記得我當時生完小夜，生了一場病嗎？」
沒等王山海回答，她又看向王夜，慢慢講述起了當年王夜出生之後的事情。
在產房生完王夜後，張麗一開始本來在醫院恢復的不錯，這場對於女人來說是鬼門關的門檻，也被她跨了過去。
但當天晚上，張麗就開始感覺到噁心，且胸部不適。
在醫院檢查後，最後確定為乳腺癌。
查出這個結果，是兩人怎麼也沒有想到的。
「在當時生你的那個小縣城，根本治不了這種病，沒有那樣的醫療條件。
第二天，你爸就開始去四處借錢，準備籌錢去北海治病。
但是，根本借不到錢。」
王夜默然，他也想到了這個結果。
張麗喝了一口杯子裡的咖啡，繼續說道：「當時生完你，我和你爸手裡積蓄只有幾千塊。
而醫生跟我說，我這個病需要做手術，起碼要準備15萬。」
「借不到我們可以去打工賺，我們可以去貸款啊。
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不會拋下我，讓我一個人等死。」張麗打斷王山海，接著他的話說道，她的情緒開始激動起來。
「但我等不了，你知道嗎？
我，我這個病不是一般的病。
是癌。
是癌症！
醫生跟你說的你都沒過腦子，這個病死亡率很高，越早起治療越有希望治好。
跟你打工，得多久才能攢夠錢？啊？
那時候我還能活嗎？」
王山海嘴唇顫抖著，倔強說道：「那可以去貸款，貸款治啊，我又不是不給你治。」
張麗慘澹一笑，靠在椅子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貸款？
我們先不說利息，就算能治好，借貸款治好後怎麼辦？
天天去還貸嗎？
那日子怎麼過你訴我？
啊？
我給你生了兒子，我剛剛治好癌症，但你告訴我以後十幾年都得緊緊巴巴地打工賺錢還貸款？
兒子怎麼養？
他的教育又怎麼辦？
這些問題，你想過嗎？？
你想過嗎！！！？？？」
張麗激動站起來，一巴掌打翻了桌子上的瓷杯，手顫抖地指著王山海嘶吼質問。
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嘴唇顫抖著，滄桑褶皺的臉上居然開始流下眼淚。
王夜在一邊看到父親流淚，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臉上充滿不可置信。
他還沒見過父親哭過。
這個男人，獨自一人帶著他在北海生活。
將他從幼兒園帶到大學，他沒見他哭過。
無論幹活多麼累，掙的錢多麼少，住的多麼差，他都挺住了。
可這次只是一個女人說了幾句話，他就挺不住了。
「所以你和他離婚，丟下我，去找活路？」
王夜站起身來，平靜問道。
張麗不可思議地看著王夜，突然笑了出來，而後憤怒說道：「我沒有丟下你。
我沒有！！
我得先顧我自己，讓我自己活下去。
他不替我考慮，他們家的人也不替我考慮，沒人考慮我！
我得自己考慮我自己的日子！！
你明白嗎？」
「我們是家人，他不會丟下你的，他只是....」
「別跟我只是。
得癌症的是我，活的沒幾年的也是我。
不是你爸。
呵，家人？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和這麼一個沒本事的人結了婚，生下了你。
他能扛起什麼？嗯？
什麼都扛不起來，你爸只會一輩子打工，一輩子賺那幾毛錢。
他只會做個底層人！
做個沒用的廢物！」
這番話，猶如一把利劍一樣，狠狠扎進了這對父子的心裡。
王山海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張麗，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努力賺錢，到處為她的病借錢，卻換來這麼一個看法。
將這番心裡話說出後，張麗好像卸下了一副重擔，一臉輕鬆和釋然。
她彎腰坐下，低著頭平靜繼續說道：
「我現在，一個月什麼都不用干，就有你爸幾十年都賺不到的錢來養活我自己。
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找對了人，我現在的丈夫，是NT市排名前三的富豪，名下有市值400多億的上市公司。
他能有這番事業，是我和他這些年一點一滴拼來的。
這樣的日子，是我想要的日子，而不是....」
「他叫什麼？」
張麗抬頭，疑惑看向王夜：「你說什麼，問我？」
「對，問你，你的丈夫，他叫什麼？」
張麗不屑嗤笑一聲，也沒有隱瞞：「他叫張林，忘川河白酒公司的總裁，你可以上網去查，我有沒有撒謊。」
王夜掛起一個標準式的禮貌微笑，淡淡道：「我相信你說的話。
我也相信你一個月就可以賺到我爸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可是，
我不能讓你這麼侮辱他。
是他把我一手養大的。
是他一直沒放棄我，把我帶在身邊。
我可以告訴你，我父親做不到的事情，我會替他做到。
因為我踩在他的肩膀上。
所以，
最多五年時間，我就會建立超過你和你家庭的那些資產。
讓他也擁有你一輩子都擁有不了的資產。
讓他站在我的肩膀上。」
看著自己這個剛剛才見過面的母親，王夜平靜而溫和地訴說著自己的觀點，如同一個禮貌到骨子裡的紳士。
隨後，他轉頭看向旁邊沉默的男人，握起他的手，安慰道：
「爸，別傷心，知道就會比不知道要好。
我們這一趟沒有白來。
相信我，我不會讓你過得比她差的。
現在，我們該走了。」
王山海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兒子，欣慰一笑，眼淚又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爸信你。
咱們走。」
張麗坐在那裡，嘴唇蠕動著，沒有說話，也沒有挽留。
只是看著桌面上那張被留下的銀行卡，眼神有些茫然。
王夜拍拍自己父親的肩膀，跟著他離開了這家奶茶店，在走出店門的最後一刻，他回頭看向了仍舊坐在那裡的張麗。
大聲揮手說道：「走了，媽。」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開門上車，踩下油門遠去。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媽媽了，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