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魏藻德
經過一夜的查抄，李若璉在那些大監家中發現許多宦官和大臣勾結的證據。
朱明讓王承恩和他手底下的太監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份名單。
他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剷除那些和宦官勾結的重臣。
不能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商量對策，不然後續就不好推進了。
「皇爺，卯時了。」
此時王承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響起。
他佝僂著背，雙手捧著一隻打開的紫檀木匣，裡面靜靜躺著一枚墨玉螭龍鈕印。
這是朱明讓人造的淨軍虎符，不過他沒有接印。
朱明的目光越過王承恩花白的頭頂，投向殿外沉沉的天幕。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粘稠，如同化不開的墨汁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自成的大軍在黃河西岸磨刀霍霍，關外的多爾袞正磨利獠牙。
可這座帝國的中樞卻像一艘千瘡百孔的巨艦，正無可挽回地滑向深淵。
「王大伴。」朱明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激起輕微的迴響。
「你說，這天…還能亮嗎？」
王承恩的頭垂得更低。
「老奴愚鈍…老奴只知皇爺在，天就在。」
朱明扯動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緩緩站起身，拿起那枚虎符，玉石的寒意瞬間刺入掌心。
「將你整理的這份罪證拓印一份給駱養性，讓他照著這上面的名字，一個不剩，全都抄了。」
「另外通知駙馬鞏永固，讓他從校場派遣一千精兵隨駱養性一起抄家。」
……
---
魏藻德府邸，那兩扇象徵著兩朝元老尊榮的朱漆鎏金獸首大門，在熹微的晨光中顯得格外森嚴厚重。
門上的椒圖獸首怒目圓睜，口銜金環，仿佛在無聲地宣告著主人的權勢。
「砰」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
沉重的包鐵撞木狠狠砸在緊閉的大門中央，震得門楣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門內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和慌亂的腳步聲。
「錦衣衛奉旨辦差，開門。」
駱養性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隔著厚重的門板穿透進來。
他一身飛魚服，外罩玄色大氅，按著腰間繡春刀的刀柄，站在最前方。
晨風捲起大氅的下擺獵獵作響。
他身後，是一百名肅立如標槍的錦衣衛緹騎，人人腰挎長刀，背縛強弩。
更遠處五軍營的三百名軍士手持長矛，沉默地布成半圓，將這座深宅大院圍得水泄不通。
門內死寂了片刻。
隨即大門上的一方小窺孔被拉開，露出一隻驚惶的眼睛。
可他帶著強裝的鎮定：「放肆，此乃兵部天官府邸，何人敢在此喧譁造次？」
「天官？」駱養性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隨後他從懷中抽出一卷明黃捲軸，刷地一聲抖開。
接著他運足中氣，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清晰地傳遍整條街道。
「奉陛下旨意，魏藻德私通宦官，圖謀不軌，罪證昭昭。」
「著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即刻查抄府邸，鎖拿一干人等，敢有阻撓者，格殺勿論。」
「聖旨」二字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窺孔後那雙眼睛上。
窺孔猛地關閉，門內傳來更加慌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哭喊。
駱養性眼神一厲，右手猛地揮下。
「撞！」
「轟！轟！轟！」
撞木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撞擊在門栓的位置。
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門框不堪重負的呻吟和磚石碎屑的崩落。
門內的哭喊聲驟然拔高，變成了絕望的尖叫。
終於，在一聲令人牙酸的巨大斷裂聲後，那扇象徵著無上權勢的朱漆大門轟然倒塌。
一百錦衣衛迅猛地湧入了這座象徵著帝國文官頂點的府邸。
繡春刀出鞘的錚鳴連成一片，在晨光中交織成一片金屬的反光。
魏藻德已經穿戴整齊，一身二品錦雞緋袍，玉帶纏腰，站在前院的青石甬道上。
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癯，留著修剪得宜的長須。
此刻魏藻德臉色鐵青，但他眼神卻強撐著鎮定，甚至帶著一絲久居上位的倨傲。
看著如狼似虎湧入的錦衣衛，看著一馬當先走來的駱養性，他猛地一甩袍袖，厲聲呵斥：
「駱養性，你好大的膽子，本官乃兩朝元老，兵部兼工部尚書，爾等閹黨走狗，竟敢構陷忠良，擅闖大臣府邸，就不怕王法森嚴，天理昭昭嗎？」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手指戟指著駱養性，試圖用積威震懾住眼前這群凶神惡煞之徒。
駱養性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一步步走到魏藻德面前，那雙銳利的眼睛像毒蛇般盯住這位閣老，或者說是曾經的閣老。
他緩緩從懷中掏出另一份文書，是一份謄抄的副本，上面清晰地蓋著錦衣衛北鎮撫司的鮮紅大印。
「構陷？」駱養性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嘲弄的意味。
他手腕一抖將那謄抄的密信副本扔在了魏藻德腳前的青石板上。
「魏閣老，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看看你這位『兩朝元老』是如何與宦官相勾結的。」
那份謄抄的紙張飄落在地，恰好正面朝上。
字跡清晰，內容更是觸目驚心。
魏藻德的目光甫一接觸到那紙張上的內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方才強撐的鎮定和倨傲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轟然崩塌。
他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劇烈地顫抖起來。
「污衊，這是赤裸裸的污衊，老夫從未和宦官有過勾結。」
駱養性根本不屑再看魏藻德一眼，他徑直繞過，大步流星地走向書房。
那扇沉重的楠木書房門如同虛設，被兩名錦衣衛校尉一腳踹開。
書房內瀰漫著陳舊書卷和名貴薰香的氣息，紫檀木的書架頂天立地，上面擺滿了各種線裝古籍和卷宗。
陽光透過高窗上的明瓦，投下幾道慘澹的光柱，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搜！」
駱養性的命令在書房內迴蕩。
「一寸一寸地搜，牆縫、地磚、書架夾層，給本指揮使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相關的罪證。」
朱明讓王承恩和他手底下的太監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份名單。
他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剷除那些和宦官勾結的重臣。
不能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商量對策，不然後續就不好推進了。
「皇爺，卯時了。」
此時王承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響起。
他佝僂著背，雙手捧著一隻打開的紫檀木匣，裡面靜靜躺著一枚墨玉螭龍鈕印。
這是朱明讓人造的淨軍虎符，不過他沒有接印。
朱明的目光越過王承恩花白的頭頂，投向殿外沉沉的天幕。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粘稠，如同化不開的墨汁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自成的大軍在黃河西岸磨刀霍霍，關外的多爾袞正磨利獠牙。
可這座帝國的中樞卻像一艘千瘡百孔的巨艦，正無可挽回地滑向深淵。
「王大伴。」朱明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激起輕微的迴響。
「你說，這天…還能亮嗎？」
王承恩的頭垂得更低。
「老奴愚鈍…老奴只知皇爺在，天就在。」
朱明扯動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緩緩站起身，拿起那枚虎符，玉石的寒意瞬間刺入掌心。
「將你整理的這份罪證拓印一份給駱養性，讓他照著這上面的名字，一個不剩，全都抄了。」
「另外通知駙馬鞏永固，讓他從校場派遣一千精兵隨駱養性一起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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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藻德府邸，那兩扇象徵著兩朝元老尊榮的朱漆鎏金獸首大門，在熹微的晨光中顯得格外森嚴厚重。
門上的椒圖獸首怒目圓睜，口銜金環，仿佛在無聲地宣告著主人的權勢。
「砰」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
沉重的包鐵撞木狠狠砸在緊閉的大門中央，震得門楣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門內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和慌亂的腳步聲。
「錦衣衛奉旨辦差，開門。」
駱養性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隔著厚重的門板穿透進來。
他一身飛魚服，外罩玄色大氅，按著腰間繡春刀的刀柄，站在最前方。
晨風捲起大氅的下擺獵獵作響。
他身後，是一百名肅立如標槍的錦衣衛緹騎，人人腰挎長刀，背縛強弩。
更遠處五軍營的三百名軍士手持長矛，沉默地布成半圓，將這座深宅大院圍得水泄不通。
門內死寂了片刻。
隨即大門上的一方小窺孔被拉開，露出一隻驚惶的眼睛。
可他帶著強裝的鎮定：「放肆，此乃兵部天官府邸，何人敢在此喧譁造次？」
「天官？」駱養性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隨後他從懷中抽出一卷明黃捲軸，刷地一聲抖開。
接著他運足中氣，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清晰地傳遍整條街道。
「奉陛下旨意，魏藻德私通宦官，圖謀不軌，罪證昭昭。」
「著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即刻查抄府邸，鎖拿一干人等，敢有阻撓者，格殺勿論。」
「聖旨」二字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窺孔後那雙眼睛上。
窺孔猛地關閉，門內傳來更加慌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哭喊。
駱養性眼神一厲，右手猛地揮下。
「撞！」
「轟！轟！轟！」
撞木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撞擊在門栓的位置。
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門框不堪重負的呻吟和磚石碎屑的崩落。
門內的哭喊聲驟然拔高，變成了絕望的尖叫。
終於，在一聲令人牙酸的巨大斷裂聲後，那扇象徵著無上權勢的朱漆大門轟然倒塌。
一百錦衣衛迅猛地湧入了這座象徵著帝國文官頂點的府邸。
繡春刀出鞘的錚鳴連成一片，在晨光中交織成一片金屬的反光。
魏藻德已經穿戴整齊，一身二品錦雞緋袍，玉帶纏腰，站在前院的青石甬道上。
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癯，留著修剪得宜的長須。
此刻魏藻德臉色鐵青，但他眼神卻強撐著鎮定，甚至帶著一絲久居上位的倨傲。
看著如狼似虎湧入的錦衣衛，看著一馬當先走來的駱養性，他猛地一甩袍袖，厲聲呵斥：
「駱養性，你好大的膽子，本官乃兩朝元老，兵部兼工部尚書，爾等閹黨走狗，竟敢構陷忠良，擅闖大臣府邸，就不怕王法森嚴，天理昭昭嗎？」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手指戟指著駱養性，試圖用積威震懾住眼前這群凶神惡煞之徒。
駱養性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一步步走到魏藻德面前，那雙銳利的眼睛像毒蛇般盯住這位閣老，或者說是曾經的閣老。
他緩緩從懷中掏出另一份文書，是一份謄抄的副本，上面清晰地蓋著錦衣衛北鎮撫司的鮮紅大印。
「構陷？」駱養性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嘲弄的意味。
他手腕一抖將那謄抄的密信副本扔在了魏藻德腳前的青石板上。
「魏閣老，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看看你這位『兩朝元老』是如何與宦官相勾結的。」
那份謄抄的紙張飄落在地，恰好正面朝上。
字跡清晰，內容更是觸目驚心。
魏藻德的目光甫一接觸到那紙張上的內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方才強撐的鎮定和倨傲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轟然崩塌。
他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劇烈地顫抖起來。
「污衊，這是赤裸裸的污衊，老夫從未和宦官有過勾結。」
駱養性根本不屑再看魏藻德一眼，他徑直繞過，大步流星地走向書房。
那扇沉重的楠木書房門如同虛設，被兩名錦衣衛校尉一腳踹開。
書房內瀰漫著陳舊書卷和名貴薰香的氣息，紫檀木的書架頂天立地，上面擺滿了各種線裝古籍和卷宗。
陽光透過高窗上的明瓦，投下幾道慘澹的光柱，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搜！」
駱養性的命令在書房內迴蕩。
「一寸一寸地搜，牆縫、地磚、書架夾層，給本指揮使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相關的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