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查抄內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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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詔獄深處。

  王承恩一身嶄新的蟒袍玉帶,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他面前被捆在刑架上的是杜之秩、王之心、盧九德、劉忠、李玉龍等人。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褚憲章站在王承恩身側,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從崩潰的李鳳翔口中撬出來的詳細口供。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杜之秩五條毒計的所有細節、參與人員名單以及他們在宮外的部分聯絡點。

  「杜公公,王公公,盧公公,劉公公,李公公……」褚憲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新貴特有的鋒芒。

  「幾位都是伺候過幾朝的老前輩了,宮裡的規矩,想必比咱家更清楚。」

  「謀逆,偽造儲君印信,行刺東宮,惑亂君心……樁樁件件,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此刻王之心已沒了往日的威風,他頭髮散亂,眼神渙散,只是嘴裡喃喃道:「咱家……咱家是忠心的……是陛下,陛下被奸人蒙蔽……」

  杜之秩則歇斯底里地嘶吼:「褚憲章你個小人,踩著我們的屍骨往上爬,你不得好死。」

  「陛下,陛下饒命啊!」

  褚憲章不為所動,冷冷地念了幾條關鍵罪狀,然後看向一旁負責行刑的淨軍掌刑千戶。

  「陛下有旨:此等背主逆奴,罪大惡極,天理難容,著嚴刑拷訊,追查餘黨,待罪證確鑿,明正典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面無人色的杜之秩,補充了一句:「杜之秩,身為御馬監掌印,首惡元兇,加賜『鐵蓮花』。」

  「鐵蓮花」三字一出,杜之秩身體猛地一抽,眼中瞬間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恐懼。

  那是內廷最殘酷、最羞辱的私刑。

  用精鐵打造,內嵌鋒利倒刺的蓮花狀刑具,強行套入受刑者的後門,然後絞動。

  受刑者往往在極端痛苦和屈辱中哀嚎數日才會斃命。

  「不……陛下饒命啊,褚公公饒命,咱家招,咱家全招,求給個痛快,給個痛快啊!」

  杜之秩徹底崩潰,發出不似人聲的悽厲哀嚎。

  褚憲章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

  詔獄掌刑千戶獰笑一聲,一揮手,幾名行刑手立刻撲了上去。

  燒紅的烙鐵、帶著倒刺的皮鞭、冰冷的拶指……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輪番上陣。

  悽厲到極致的慘嚎聲瞬間充斥了整個詔獄。

  尤其是杜之秩,當他被「鐵蓮花」強行……他發出的已經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野獸垂死的絕望嘶鳴。

  與此同時,大批淨軍如同出閘的猛虎,根據口供和審訊結果,撲向二十四衙門。

  名單上的太監,無論職位高低,一律鎖拿,稍有反抗,就地格殺。

  宮內掀起了一場遠比王承恩之前「肅清」更加徹底、更加血腥的清洗風暴。

  被牽連的太監、宮女多達千人。

  一時間,紫禁城內腥風血雨,人人自危。

  與此同時,李若璉親自率領淨軍和部分可靠的錦衣衛,手持聖旨和從犯人口中得到的名單及藏匿地點,開始了對這些大太監私邸的徹底抄檢。

  杜之秩的私邸首當其衝。

  當淨軍撬開書房那面偽裝成書架的暗牆時,饒是見多識廣的兵卒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暗牆之後,並非想像中的密室,而是一個向下延伸的窖穴。

  沿著粗糙的石階走下,眼前豁然是一個巨大的地下銀窖。

  窖內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上百口沉重的大木箱。

  撬開箱蓋,在火把的照耀下,一片刺目的銀光瞬間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箱子裡,滿滿當當,全是熔鑄好的、五十兩一錠的官銀。

  銀錠上清晰地打著「內承運庫」、「太倉銀」等國庫印記粗略估算,不下六十萬兩之巨。

  除了現銀,還有無數珍玩:半人高的紅珊瑚樹,通體無瑕的羊脂玉觀音,成箱的龍眼大小的東珠,整匹整匹的蘇繡極品……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然而,最諷刺的發現,是在杜之秩臥房的暗格里。

  裡面供奉著一尊小小的金佛,佛前放著幾卷手抄的《金剛經》,字跡工整,似乎常被翻閱。


  但淨軍仔細檢查後,發現那金佛是中空的,裡面赫然藏著一份名單和幾封與朝中大臣秘密往來的密信。

  而那幾卷看似虔誠的《金剛經》,其紙張的邊緣竟是用金粉混合人血抄寫的。

  經文縫隙間,還夾雜著一些惡毒的詛咒符籙。

  「阿彌陀佛,呵呵呵……」

  一個抄檢的淨軍老兵看著這金佛與血經,忍不住發出一聲充滿諷刺的冷笑。

  慈悲的佛像下,掩蓋著滔天的貪慾和刻骨的怨毒。

  李鳳翔的私邸則充滿了另一種「味道」。

  他的庫房裡,除了堆積如山的金銀,最引人注目的是各種珍稀食材。

  封存在冰窖里的熊掌、駝峰、猩唇、豹胎;懸掛在陰涼處、散發著奇異香氣的頂級火腿和風乾海味;還有整整一牆的窖藏美酒,年份久遠,酒香撲鼻。

  在他的臥房枕頭下,淨軍搜出了一本極其淫穢的「春宮秘戲圖」,上面還有他親筆寫下對各種「滋補秘方」的心得體會,字裡行間充滿了令人作嘔的淫邪之氣。

  也不知一個太監要這東西有何用?

  王之心的宅邸則更顯陰森。

  作為前東廠提督,他的住所看似普通,但淨軍很快發現了數處極其隱秘的夾層和地窖。

  裡面不僅藏匿著大量金銀財寶,更搜出了東廠最核心的密探名冊、安插在朝中大臣府邸的細作名單、以及厚厚一摞足以讓無數人家破人亡的「黑材料」和告密信。

  盧九德的印綬監值房則成了偽造證據的「作坊」。

  除了搜出偽造太子寶印的工具和多份蓋有假印的空白「手諭」,還發現了大量偽造的官員印信、空白官憑路引。

  抄檢行動持續了一整個晚上。

  一輛輛覆蓋著油布的大車,滿載著從這些大太監私邸抄沒出來的金銀財寶、古玩字畫、田產地契。

  在淨軍的嚴密押送下,絡繹不絕地駛入皇城,送入內承運庫。

  夕陽的餘暉,如同潑灑的鮮血,染紅了紫禁城巍峨的宮牆。

  宮門內,朱明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俯瞰著那如同長龍般駛入宮門的抄沒車隊。

  王承恩垂手肅立在他身後,低聲稟報著初步的抄沒清單:白銀一百八十餘萬兩,黃金三萬七千餘兩,珠寶珍玩、古玩字畫不計其數,京畿良田近六萬畝……

  朱明面無表情,眼神深邃如寒潭。

  這場血腥的清洗,暫時肅清了內廷的毒瘤,收穫了巨額的財富,但付出的代價,是更深重的猜忌和潛藏的暗流。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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