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石大柱（上）
此刻朱明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他看向李若璉，目光灼灼道：「李若璉！」
「臣在！」
「淨軍組建如何，能戰者幾何？」
「回陛下，臣奉旨甄選，至今一日一夜，得身家清白、體魄尚可者一百二十八人！」李若璉的回答斬釘截鐵。
「一百二十八人……」朱明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朕再撥你一百五十名錦衣衛緹騎，由你全權節制。」他盯著李若璉的眼睛，一字一句，重若千鈞。
「目標，通州漕糧官倉，給朕釘死在那裡。」
「朱純臣的狗一定會去放火，朕要你把他們連人帶贓一併捉拿。」
「尤其是那個管家朱富，朕要活的，至少要有他親口招供的證詞，還有他們用來放火的猛火油。」
「臣，領旨！」李若璉沒有任何猶豫，重重叩首。
他知道這個任務的兇險，更明白其成敗關乎京城存亡，關乎陛下剛剛艱難凝聚的軍心。
「等等！」朱明忽然叫住了正要起身的李若璉，腦海中浮現出西苑校場上那個肩扛三百斤石的士兵。
「今日校場上，那個神力驚人的士兵……叫什麼？」
李若璉立刻會意：「回陛下，叫石大柱。」
「石大柱……」朱明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期許。
「把他帶上，朕要看看此人是否可用？」
---
京營駐地，靠近德勝門的一片營房區。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汗臭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與早上校場上那短暫的狂熱不同，此刻的營區顯得疲憊而壓抑。
大部分士兵蜷縮在冰冷的大通鋪上，裹著薄薄的、散發著霉味的軍被，試圖在飢餓和寒冷中尋找片刻的睡眠。
白日裡領到的餉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很快又被更深的絕望吞沒。
這點錢，在這物價飛漲、糧食短缺的京城，又能頂幾天？
營房角落一處稍顯寬敞些的鋪位，這屬於新晉的什長石大柱。
他並未入睡，高大的身軀蜷縮在鋪上顯得有些侷促。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白日裡陛下親賜的那柄精鐵陌刀。
冰冷的刀身映著他年輕卻寫滿風霜的臉龐，那雙本屬於青年人的明亮眼眸里，此刻卻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石頭哥。」旁邊鋪上一個同樣年輕的士兵翻了個身，壓低聲音道：「陛下親賜的刀……真威風，你以後肯定能當大官。」
石大柱動作一頓，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聲音低沉沙啞：「大官？能活著，能讓俺妹吃上飽飯，我就知足了。」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張清秀卻帶著菜色的小臉——他的妹妹，石小丫。
父母早亡，十二歲的他就拉扯著八歲的妹妹在饑荒和苛捐雜稅中掙扎求生。
小丫是他唯一的親人，是他在這冰冷世間活下去的全部念想。
就在這時，營房的門帘被猛地掀開，帶進一股刺骨的寒風。
一名穿著小旗服飾的軍官站在門口，他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石大柱身上，語氣帶著一絲少有的客氣：「石大柱，快出來，有好事。」
石大柱一愣，放下陌刀，起身跟著小旗走出營房。
外面寒風凜冽，吹得人透心涼。那小旗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看著他。
「石大柱，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上面有令，念你今日校場表現勇武，特准你告假三日。」
「不過兵器甲冑需留營中，速速歸家去吧！」他拍了拍石大柱的肩膀，語氣帶著點酸溜溜的羨慕。
「娘的，老子當兵十年，還沒見過告假這麼痛快的，你小子祖墳冒青煙了，趕緊滾蛋，別誤了時辰。」
告假三日！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般在石大柱耳邊炸響，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這闖賊叩關、風聲鶴唳的當口，軍營如同牢籠，別說告假，就是探視都難如登天。
這突如其來的「恩典」，讓他巨大的身軀都晃了一下。
「真……真的？」石大柱的聲音有些發顫，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瞬間衝垮了他臉上的疲憊和憂慮。
「廢話，老子還能騙你？趕緊滾！」小旗不耐煩地揮揮手，轉身鑽回了自己的營房。
石大柱呆立在寒風中，足足過了好幾息，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才如同岩漿般從心底噴涌而出，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回家！
能回家看小丫了！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沖回營房，胡亂地將自己那點打滿補丁的換洗衣裳塞進一個破舊的包袱里。
臨走前，他又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靜靜躺在鋪位上的陌刀和鎖子甲。
最終一咬牙，只將那包著陛下賞銀和軍餉的小布包緊緊塞進懷裡，貼著心口放好。
他像一陣風似的衝出營房，衝出軍營大門，一頭扎進了京城寒冷而喧囂的夜色里。
巨大的喜悅讓他暫時忘卻了疲憊，兩條長腿邁得飛快，恨不得一步就跨回城南那條熟悉的破敗小巷。
夜未深，京城雖有宵禁，可這禁令在恐慌和混亂中早已形同虛設。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寒風裹挾著塵土和不知從何處飄來的哭泣聲在空蕩的街巷間穿梭。
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曳，將稀疏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石大柱歸心似箭，穿行在熟悉又陌生的街巷中。
經過西四牌樓附近時，一陣混合著油脂和糖霜的甜香鑽入了他的鼻腔。
這香氣是如此突兀，也是如此誘人，瞬間勾動了他胃裡早已空癟的饞蟲，也喚醒了他內心深處最深的愧疚。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循著香氣望去。
只見街角背風處，竟還支著一個簡陋的糕點攤子。
一盞氣死風燈在寒風中頑強地亮著，昏黃的光暈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漢守著小小的攤車，上面蓋著厚厚的棉被保溫，絲絲縷縷的白氣從棉被縫隙中冒出。
那誘人的香氣正是來源於此。
攤車旁立著一塊小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豆沙酥餅，三文兩個」。
石大柱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記得上一次回家，還是三個月前，那時軍營已經欠餉數月，他兜里更是空空如也。
只能從自己那點混雜著沙礫和麥麩的口糧里，省下幾個最完整的雜糧餅子帶給小丫。
小丫當時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說：「哥，真好吃！」
可石大柱知道那餅子又干又硬，颳得嗓子疼，哪裡比得上眼前這散發著誘人甜香的酥餅。
一股強烈的酸楚和衝動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那個沉甸甸的布包。
這裡面有二十多兩，足夠買下這老漢攤子上所有的酥餅，也足夠他和妹妹吃上好久好久的精細米糧。
想到這裡，他走到攤車前，老漢渾濁的眼睛抬起，帶著一絲麻木的期待。
「老丈……豆沙酥餅，要……要二十，不對十個就夠了。」石大柱的聲音有些乾澀。
說完，他從布包里摸出十五個銅板放在掌心。
然後又來回數了好幾遍，這才將十五個銅板遞了過去。
十個豆沙酥餅，這是他反覆思量後的結果，既能讓妹妹吃個夠，又不敢多花。
誰知道這世道，這些銀子還能用多久？以後還能不能拿到餉銀？
老漢看到銀子，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只見他手腳麻利地掀開棉被，一股更濃郁的甜香熱氣撲面而來。
他飛快地用油紙包好十個還帶著溫熱的豆沙酥餅，遞到石大柱手中。
捧著那包熱乎乎的酥餅，石大柱感覺自己的心也被這溫度熨帖了。
他迫不及待地解開油紙一角，拿起一個酥餅。
那酥皮金黃，層層疊疊，仿佛一碰就會掉渣。
他湊近了，深深吸了一口那混合著麥香、油香和豆沙甜膩的氣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般的飢餓感襲來。
他張開嘴，想要狠狠咬上一口……
然而就在牙齒即將碰到那誘人酥皮的前一刻，他停住了。
妹妹小丫那張帶著菜色、卻總是對他露出甜甜笑容的小臉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他仿佛看到小丫捧著熱乎乎的酥餅，小口小口地吃著，然後滿足眯起眼睛的樣子。
想到這，石大柱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酥餅。
緊接著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從油紙邊緣捻起一小撮掉落在油紙上的碎渣。
他將那一點點的碎渣放進嘴裡，閉上眼，用舌尖仔細地感受著那點微乎其微的甜味在口腔中緩緩化開。
粗糙的餅渣混合著油脂的香氣和豆沙的甜潤，這微不足道的滋味，卻讓他空洞的胃和乾涸的心田都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夠了！
對石大柱來說，這點碎渣就是他的奢侈，剩下的都要完整地帶回去給小丫。
隨後他重新小心仔細地包好油紙，並將那包珍貴的酥餅牢牢護在懷裡。
夜漸深，寒風更為凜冽！
頂著寒風，石大柱再次加快了腳步，朝著城南的方向奔去。
「臣在！」
「淨軍組建如何，能戰者幾何？」
「回陛下，臣奉旨甄選，至今一日一夜，得身家清白、體魄尚可者一百二十八人！」李若璉的回答斬釘截鐵。
「一百二十八人……」朱明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朕再撥你一百五十名錦衣衛緹騎，由你全權節制。」他盯著李若璉的眼睛，一字一句，重若千鈞。
「目標，通州漕糧官倉，給朕釘死在那裡。」
「朱純臣的狗一定會去放火，朕要你把他們連人帶贓一併捉拿。」
「尤其是那個管家朱富，朕要活的，至少要有他親口招供的證詞，還有他們用來放火的猛火油。」
「臣，領旨！」李若璉沒有任何猶豫，重重叩首。
他知道這個任務的兇險，更明白其成敗關乎京城存亡，關乎陛下剛剛艱難凝聚的軍心。
「等等！」朱明忽然叫住了正要起身的李若璉，腦海中浮現出西苑校場上那個肩扛三百斤石的士兵。
「今日校場上，那個神力驚人的士兵……叫什麼？」
李若璉立刻會意：「回陛下，叫石大柱。」
「石大柱……」朱明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期許。
「把他帶上，朕要看看此人是否可用？」
---
京營駐地，靠近德勝門的一片營房區。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汗臭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與早上校場上那短暫的狂熱不同，此刻的營區顯得疲憊而壓抑。
大部分士兵蜷縮在冰冷的大通鋪上，裹著薄薄的、散發著霉味的軍被，試圖在飢餓和寒冷中尋找片刻的睡眠。
白日裡領到的餉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很快又被更深的絕望吞沒。
這點錢，在這物價飛漲、糧食短缺的京城，又能頂幾天？
營房角落一處稍顯寬敞些的鋪位，這屬於新晉的什長石大柱。
他並未入睡，高大的身軀蜷縮在鋪上顯得有些侷促。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白日裡陛下親賜的那柄精鐵陌刀。
冰冷的刀身映著他年輕卻寫滿風霜的臉龐，那雙本屬於青年人的明亮眼眸里，此刻卻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石頭哥。」旁邊鋪上一個同樣年輕的士兵翻了個身，壓低聲音道：「陛下親賜的刀……真威風，你以後肯定能當大官。」
石大柱動作一頓，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聲音低沉沙啞：「大官？能活著，能讓俺妹吃上飽飯，我就知足了。」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張清秀卻帶著菜色的小臉——他的妹妹，石小丫。
父母早亡，十二歲的他就拉扯著八歲的妹妹在饑荒和苛捐雜稅中掙扎求生。
小丫是他唯一的親人，是他在這冰冷世間活下去的全部念想。
就在這時，營房的門帘被猛地掀開，帶進一股刺骨的寒風。
一名穿著小旗服飾的軍官站在門口，他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石大柱身上，語氣帶著一絲少有的客氣：「石大柱，快出來，有好事。」
石大柱一愣，放下陌刀，起身跟著小旗走出營房。
外面寒風凜冽，吹得人透心涼。那小旗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看著他。
「石大柱，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上面有令，念你今日校場表現勇武，特准你告假三日。」
「不過兵器甲冑需留營中，速速歸家去吧！」他拍了拍石大柱的肩膀，語氣帶著點酸溜溜的羨慕。
「娘的，老子當兵十年，還沒見過告假這麼痛快的，你小子祖墳冒青煙了，趕緊滾蛋，別誤了時辰。」
告假三日！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般在石大柱耳邊炸響，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這闖賊叩關、風聲鶴唳的當口，軍營如同牢籠，別說告假，就是探視都難如登天。
這突如其來的「恩典」，讓他巨大的身軀都晃了一下。
「真……真的？」石大柱的聲音有些發顫，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瞬間衝垮了他臉上的疲憊和憂慮。
「廢話，老子還能騙你？趕緊滾！」小旗不耐煩地揮揮手，轉身鑽回了自己的營房。
石大柱呆立在寒風中，足足過了好幾息，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才如同岩漿般從心底噴涌而出，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回家！
能回家看小丫了！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沖回營房，胡亂地將自己那點打滿補丁的換洗衣裳塞進一個破舊的包袱里。
臨走前，他又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靜靜躺在鋪位上的陌刀和鎖子甲。
最終一咬牙，只將那包著陛下賞銀和軍餉的小布包緊緊塞進懷裡，貼著心口放好。
他像一陣風似的衝出營房，衝出軍營大門，一頭扎進了京城寒冷而喧囂的夜色里。
巨大的喜悅讓他暫時忘卻了疲憊，兩條長腿邁得飛快，恨不得一步就跨回城南那條熟悉的破敗小巷。
夜未深，京城雖有宵禁，可這禁令在恐慌和混亂中早已形同虛設。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寒風裹挾著塵土和不知從何處飄來的哭泣聲在空蕩的街巷間穿梭。
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曳，將稀疏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石大柱歸心似箭，穿行在熟悉又陌生的街巷中。
經過西四牌樓附近時，一陣混合著油脂和糖霜的甜香鑽入了他的鼻腔。
這香氣是如此突兀，也是如此誘人，瞬間勾動了他胃裡早已空癟的饞蟲，也喚醒了他內心深處最深的愧疚。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循著香氣望去。
只見街角背風處，竟還支著一個簡陋的糕點攤子。
一盞氣死風燈在寒風中頑強地亮著，昏黃的光暈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漢守著小小的攤車，上面蓋著厚厚的棉被保溫，絲絲縷縷的白氣從棉被縫隙中冒出。
那誘人的香氣正是來源於此。
攤車旁立著一塊小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豆沙酥餅，三文兩個」。
石大柱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記得上一次回家，還是三個月前，那時軍營已經欠餉數月，他兜里更是空空如也。
只能從自己那點混雜著沙礫和麥麩的口糧里，省下幾個最完整的雜糧餅子帶給小丫。
小丫當時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說：「哥，真好吃！」
可石大柱知道那餅子又干又硬，颳得嗓子疼，哪裡比得上眼前這散發著誘人甜香的酥餅。
一股強烈的酸楚和衝動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那個沉甸甸的布包。
這裡面有二十多兩，足夠買下這老漢攤子上所有的酥餅，也足夠他和妹妹吃上好久好久的精細米糧。
想到這裡，他走到攤車前，老漢渾濁的眼睛抬起，帶著一絲麻木的期待。
「老丈……豆沙酥餅，要……要二十，不對十個就夠了。」石大柱的聲音有些乾澀。
說完，他從布包里摸出十五個銅板放在掌心。
然後又來回數了好幾遍，這才將十五個銅板遞了過去。
十個豆沙酥餅，這是他反覆思量後的結果，既能讓妹妹吃個夠，又不敢多花。
誰知道這世道，這些銀子還能用多久？以後還能不能拿到餉銀？
老漢看到銀子，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只見他手腳麻利地掀開棉被，一股更濃郁的甜香熱氣撲面而來。
他飛快地用油紙包好十個還帶著溫熱的豆沙酥餅，遞到石大柱手中。
捧著那包熱乎乎的酥餅，石大柱感覺自己的心也被這溫度熨帖了。
他迫不及待地解開油紙一角，拿起一個酥餅。
那酥皮金黃，層層疊疊，仿佛一碰就會掉渣。
他湊近了，深深吸了一口那混合著麥香、油香和豆沙甜膩的氣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般的飢餓感襲來。
他張開嘴，想要狠狠咬上一口……
然而就在牙齒即將碰到那誘人酥皮的前一刻，他停住了。
妹妹小丫那張帶著菜色、卻總是對他露出甜甜笑容的小臉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他仿佛看到小丫捧著熱乎乎的酥餅，小口小口地吃著，然後滿足眯起眼睛的樣子。
想到這，石大柱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酥餅。
緊接著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從油紙邊緣捻起一小撮掉落在油紙上的碎渣。
他將那一點點的碎渣放進嘴裡，閉上眼，用舌尖仔細地感受著那點微乎其微的甜味在口腔中緩緩化開。
粗糙的餅渣混合著油脂的香氣和豆沙的甜潤，這微不足道的滋味，卻讓他空洞的胃和乾涸的心田都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夠了！
對石大柱來說，這點碎渣就是他的奢侈，剩下的都要完整地帶回去給小丫。
隨後他重新小心仔細地包好油紙，並將那包珍貴的酥餅牢牢護在懷裡。
夜漸深，寒風更為凜冽！
頂著寒風，石大柱再次加快了腳步，朝著城南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