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爭而不爭
宴席一角，幾個振威武館的弟子正圍坐說笑。
其中一個穿水綠勁裝的女子眼尖，望見穆青玉拉著李長庚往這邊走，立刻朝著眾人揚聲道：「穆青玉來了！」
話音剛落，坐在主位的陸江像是被針扎了似的，猛地轉過身，手裡的酒杯都晃出了些酒液。
目光直直地落在穆青玉身上，臉上瞬間堆起熱絡的笑，那急切的模樣，讓周遭同門都忍不住在心裡暗笑。
他們這些人同在武館，誰不知道陸江對穆青玉的心思？
平日裡有事沒事總愛往穆青玉跟前湊，噓寒問暖沒斷過，可惜穆青玉從來沒正眼瞧過他，每次都冷淡應對。
眾人也只當看個樂子，誰都沒點破這層窗戶紙，只默默交換了個眼神，打算安安靜靜瞧這場熱鬧。
陸江見穆青玉走近，臉上剛揚起笑意，正要開口招呼，目光卻猛地落在兩人相拉的胳膊上，那點喜色瞬間僵在臉上，心頭像被塞進一把酸澀的果子，泛著說不出的悶。
他在穆青玉跟前耗費了數年功夫，別說拉拉扯扯，便是多說幾句話都得小心翼翼揣摩著她的神色，生怕惹她不快。
可眼前這少年……
陸江死死盯著李長庚那張陌生的臉，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語氣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青玉，今日是咱們武館同門的聚宴，你拉著個外人來，怕是不太合適吧？」
他不認得李長庚並不奇怪。
像他們這種本地豪門子弟，進振威武館不過是買個名額，圖個與趙山河攀關係的由頭。
平日裡練功全憑自家請的武師指點，武館的演武場都鮮少踏足，哪裡會留意一個剛入館沒多久的內院新生？
陸江鄰座的女子見他不明就裡，捂著嘴輕笑一聲，湊過來低聲道：「陸公子還不知道吧？」
「這位李長庚師弟，可是三天就闖過外院考核、晉入內院的狠角色，最近館裡都在傳他的樁功悟性呢。」
陸江聞言，心頭那股酸澀忽然擰成了一股勁，說不清是驚是妒。
原來如此。
穆青玉喜歡的是這種有本事的？
他盯著李長庚，忽然覺得豁然開朗。
慕強又如何？
只要自己把這小子堂堂正正打趴下，讓所有人都看到誰才是真正的強者，青玉自然會注意到自己。
念頭剛起，陸江猛地站起身，酒杯「哐當」一聲砸在桌上，酒液濺出不少，他卻渾然不覺，指著李長庚朗聲道：「李長庚，我要向你宣戰！今日咱們好好比一場！」
李長庚被這突如其來的宣戰弄得一愣，眉梢微挑。
這陸江是喝多了？
不過是初次見面，連話都沒說過幾句，怎麼就突然要打一架？
穆青玉聞言，臉上不見絲毫著急。
想起那夜李長庚制服徐黑的利落身手，對付陸江，不過一拳的事。
李長庚掃了眼陸江那副劍拔弩張的模樣，心裡瞬間透亮。
這小妮子分明是把自己當擋箭牌了。
他活了兩世，哪犯得著跟個毛頭小子置氣，更沒興趣陪他演這齣爭風吃醋的戲碼，便淡淡開口：「我打不過你。」
陸江聞言，像是被人兜頭潑了盆冷水，指著李長庚的手抖了抖，憋了半天只吐出個「你……」字，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都做好了對方接戰的準備，甚至想好了怎麼在穆青玉面前展露威風，沒成想竟是這個結果。
李長庚沖他笑了笑，沒再多言。
穆青玉在一旁聽著，心裡卻轉了個彎。
師弟定是顧慮著這是自己的生辰宴，怕真動手傷了陸江，攪黃了宴席折了自己的面子，才故意這般說。
這般心思細膩，倒比陸江那副咋咋呼呼的樣子順眼多了。
穆青玉便也不再多言，拉著李長庚徑直坐下。
剛一落座，桌上眾人便熱絡地交談起來，穆青玉身為主人，自然要應酬周旋，與眾人說著話。
李長庚在一旁樂得清閒，自顧自拿起筷子，埋頭吃著桌上的菜餚，不多言語。
整場晚宴下來，他始終安靜地坐在角落，聽著周圍的交談，很少插話。
不過從這群年輕人的閒聊中，他倒也聽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武館內最有希望爭奪楚舉武部名額的幾人，除了穆青玉，還有三位弟子，都是距離突破先天境只有一步之遙的好手，平日在館內聲望不低，樁功進境也都頗為紮實。
聽了這些，李長庚反倒沒那麼緊張了。
他暗自盤算，自己如今木衍樁已達精通，餘下三門樁功按眼下進度，半月內突破至精通不成問題，屆時五功融會貫通，突破先天境是板上釘釘的事。
再用半月苦修穩固境界，以這般進境，要從幾人中搶下一個楚舉武部的名額，並不算難事。
只是想到穆容雪已踏入化勁境，竟也要參與這次選拔，李長庚心頭又沉了沉。
連化勁高手都對武部名額如此看重，可見其中的競爭遠比表面看起來更激烈。
他如今這點進境，在真正的頂尖高手面前，還差得遠呢。
李長庚夾菜的手頓了頓，隨即恢復如常，只是眼底多了幾分沉靜。
看來，還是得戒驕戒躁，一步一步紮實往前趕才行。
夜色漸深，銀盤似的月亮已掛上中天，清輝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將穆府的庭院照得一片通明。
宴席上的喧鬧漸漸平息，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起身告辭。
穆白良帶著穆容雪站在府門口相送，臉上還掛著待客的溫和笑意，與每位離去的客人拱手道別。
「穆老爺留步，今日叨擾了！」
「青玉姑娘生辰喜樂，咱們改日再聚！」
客套話伴著腳步聲消散在巷口，方才還熱鬧非凡的穆府，漸漸安靜下來。
李長庚見賓客陸續散去，夜色已濃，便想上前跟穆家父女和趙山河道聲別，好趕回武館，趁著月色再練幾輪樁功。
剛挪步，就見趙山河與穆白良並肩走了過來。
周圍還沒散去的幾個武館弟子見狀，連忙起身，恭敬行禮：「掌門。」
趙山河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一旁的穆白良臉上帶著笑意，看向眾人道：「諸位今日吃得還盡興？」
寒暄幾句後，他目光落在李長庚身上，溫和開口：「長庚，今日天色不早了，夜裡趕路也不方便，不如就在府里住下，明日天亮再回武館不遲。」
李長庚連忙拱手推辭：「多謝穆前輩好意，只是弟子習慣了夜裡在武館練樁，還是回去的好，就不叨擾了。」
趙山河在旁聽了，接過話頭道：「長庚，今夜我跟白良還有些事要商議，武館的門怕是早就落鎖了，你回去也進不去。」
「莫推辭了，就在這住下吧，穆家還能缺你一間房不成？」
李長庚聞言，知道兩位長輩話已至此，容不得他拒絕，便拱手謝道：「既如此，那便多謝穆前輩與掌門體恤，弟子叨擾了。」
其中一個穿水綠勁裝的女子眼尖，望見穆青玉拉著李長庚往這邊走，立刻朝著眾人揚聲道：「穆青玉來了！」
話音剛落，坐在主位的陸江像是被針扎了似的，猛地轉過身，手裡的酒杯都晃出了些酒液。
目光直直地落在穆青玉身上，臉上瞬間堆起熱絡的笑，那急切的模樣，讓周遭同門都忍不住在心裡暗笑。
他們這些人同在武館，誰不知道陸江對穆青玉的心思？
平日裡有事沒事總愛往穆青玉跟前湊，噓寒問暖沒斷過，可惜穆青玉從來沒正眼瞧過他，每次都冷淡應對。
眾人也只當看個樂子，誰都沒點破這層窗戶紙，只默默交換了個眼神，打算安安靜靜瞧這場熱鬧。
陸江見穆青玉走近，臉上剛揚起笑意，正要開口招呼，目光卻猛地落在兩人相拉的胳膊上，那點喜色瞬間僵在臉上，心頭像被塞進一把酸澀的果子，泛著說不出的悶。
他在穆青玉跟前耗費了數年功夫，別說拉拉扯扯，便是多說幾句話都得小心翼翼揣摩著她的神色，生怕惹她不快。
可眼前這少年……
陸江死死盯著李長庚那張陌生的臉，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語氣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青玉，今日是咱們武館同門的聚宴，你拉著個外人來，怕是不太合適吧？」
他不認得李長庚並不奇怪。
像他們這種本地豪門子弟，進振威武館不過是買個名額，圖個與趙山河攀關係的由頭。
平日裡練功全憑自家請的武師指點，武館的演武場都鮮少踏足，哪裡會留意一個剛入館沒多久的內院新生？
陸江鄰座的女子見他不明就裡，捂著嘴輕笑一聲，湊過來低聲道：「陸公子還不知道吧？」
「這位李長庚師弟，可是三天就闖過外院考核、晉入內院的狠角色，最近館裡都在傳他的樁功悟性呢。」
陸江聞言，心頭那股酸澀忽然擰成了一股勁，說不清是驚是妒。
原來如此。
穆青玉喜歡的是這種有本事的？
他盯著李長庚，忽然覺得豁然開朗。
慕強又如何？
只要自己把這小子堂堂正正打趴下，讓所有人都看到誰才是真正的強者，青玉自然會注意到自己。
念頭剛起，陸江猛地站起身，酒杯「哐當」一聲砸在桌上，酒液濺出不少，他卻渾然不覺，指著李長庚朗聲道：「李長庚，我要向你宣戰！今日咱們好好比一場！」
李長庚被這突如其來的宣戰弄得一愣，眉梢微挑。
這陸江是喝多了？
不過是初次見面，連話都沒說過幾句，怎麼就突然要打一架？
穆青玉聞言，臉上不見絲毫著急。
想起那夜李長庚制服徐黑的利落身手，對付陸江，不過一拳的事。
李長庚掃了眼陸江那副劍拔弩張的模樣，心裡瞬間透亮。
這小妮子分明是把自己當擋箭牌了。
他活了兩世，哪犯得著跟個毛頭小子置氣，更沒興趣陪他演這齣爭風吃醋的戲碼，便淡淡開口：「我打不過你。」
陸江聞言，像是被人兜頭潑了盆冷水，指著李長庚的手抖了抖，憋了半天只吐出個「你……」字，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都做好了對方接戰的準備，甚至想好了怎麼在穆青玉面前展露威風，沒成想竟是這個結果。
李長庚沖他笑了笑，沒再多言。
穆青玉在一旁聽著，心裡卻轉了個彎。
師弟定是顧慮著這是自己的生辰宴，怕真動手傷了陸江，攪黃了宴席折了自己的面子，才故意這般說。
這般心思細膩，倒比陸江那副咋咋呼呼的樣子順眼多了。
穆青玉便也不再多言，拉著李長庚徑直坐下。
剛一落座，桌上眾人便熱絡地交談起來，穆青玉身為主人，自然要應酬周旋，與眾人說著話。
李長庚在一旁樂得清閒，自顧自拿起筷子，埋頭吃著桌上的菜餚，不多言語。
整場晚宴下來，他始終安靜地坐在角落，聽著周圍的交談，很少插話。
不過從這群年輕人的閒聊中，他倒也聽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武館內最有希望爭奪楚舉武部名額的幾人，除了穆青玉，還有三位弟子，都是距離突破先天境只有一步之遙的好手，平日在館內聲望不低，樁功進境也都頗為紮實。
聽了這些，李長庚反倒沒那麼緊張了。
他暗自盤算，自己如今木衍樁已達精通，餘下三門樁功按眼下進度，半月內突破至精通不成問題，屆時五功融會貫通，突破先天境是板上釘釘的事。
再用半月苦修穩固境界，以這般進境，要從幾人中搶下一個楚舉武部的名額，並不算難事。
只是想到穆容雪已踏入化勁境，竟也要參與這次選拔，李長庚心頭又沉了沉。
連化勁高手都對武部名額如此看重，可見其中的競爭遠比表面看起來更激烈。
他如今這點進境，在真正的頂尖高手面前，還差得遠呢。
李長庚夾菜的手頓了頓，隨即恢復如常，只是眼底多了幾分沉靜。
看來，還是得戒驕戒躁，一步一步紮實往前趕才行。
夜色漸深，銀盤似的月亮已掛上中天，清輝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將穆府的庭院照得一片通明。
宴席上的喧鬧漸漸平息，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起身告辭。
穆白良帶著穆容雪站在府門口相送，臉上還掛著待客的溫和笑意，與每位離去的客人拱手道別。
「穆老爺留步，今日叨擾了！」
「青玉姑娘生辰喜樂，咱們改日再聚！」
客套話伴著腳步聲消散在巷口，方才還熱鬧非凡的穆府，漸漸安靜下來。
李長庚見賓客陸續散去，夜色已濃，便想上前跟穆家父女和趙山河道聲別，好趕回武館，趁著月色再練幾輪樁功。
剛挪步，就見趙山河與穆白良並肩走了過來。
周圍還沒散去的幾個武館弟子見狀，連忙起身，恭敬行禮：「掌門。」
趙山河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一旁的穆白良臉上帶著笑意，看向眾人道：「諸位今日吃得還盡興？」
寒暄幾句後，他目光落在李長庚身上，溫和開口：「長庚，今日天色不早了，夜裡趕路也不方便，不如就在府里住下，明日天亮再回武館不遲。」
李長庚連忙拱手推辭：「多謝穆前輩好意，只是弟子習慣了夜裡在武館練樁，還是回去的好，就不叨擾了。」
趙山河在旁聽了，接過話頭道：「長庚，今夜我跟白良還有些事要商議，武館的門怕是早就落鎖了，你回去也進不去。」
「莫推辭了，就在這住下吧，穆家還能缺你一間房不成？」
李長庚聞言，知道兩位長輩話已至此，容不得他拒絕，便拱手謝道：「既如此，那便多謝穆前輩與掌門體恤，弟子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