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服之
李長庚心中之疑有了解答，便順著她的話敷衍著道：「師姐，若是沒事，我這要去練樁功了。」
穆青玉聞到此言，神色微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從小到大，身邊的人哪個不是順著自己的心意來？何曾被人這般直白地「趕」過？
這人……難不成真是個只知練功的武呆子？
她很快斂去異樣，只是聲音里難免帶了點微不可查的顫抖，迅速調整好心態，柔聲道：「師弟且忙。」
「後日便是我的生辰，若是得空，還望亥時能來舍下小坐……你可有空？」
李長庚聞言，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隱隱生起一絲煩躁。
他都是活過一世的人了，什麼虛與委蛇的晚宴沒見識過？
她這點心思，他豈會看不明白？
不過是些兒女情長的牽絆罷了。
更何況，距大比只剩不到一個月，每分每秒都該用在打磨樁功上，哪有閒心去湊這種熱鬧？
但終究礙於情面，不好直接拒人於千里之外，便頷首道：「師姐既有邀約，後日若是得空，師弟定然持禮前來祝賀一番。」
李長庚開口又道：「若無事，師弟這便去練樁功了……」
穆青玉聽到這，撇了撇嘴，往旁邊讓開一步，語氣裡帶了點說不清的意味：「師弟若忙便去吧，記得後日來便是。」
李長庚應聲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他剛走，穆青玉臉上那點強撐的平靜便垮了下來。
說到底，她也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心智本就未全，往日裡身邊人哪個不是捧著哄著，何曾受過這般明晃晃的敷衍？
一時間，委屈與些許不甘湧上心頭，她望著李長庚離去的方向，輕輕跺了跺腳，卻又說不清究竟在氣些什麼。
直到邁入家中，穆容雪望見一臉愁容的小妹，心中泛起疑惑，開口問道：「小妹，今兒這是怎麼了？誰惹你生這麼大的氣？」
穆青玉望見自家姐姐，小臉立刻繃緊，強裝無事道：「姐，有嗎？我挺開心的呀，後日就是我生辰了呢。」
穆容雪笑了笑，也沒再拆穿，轉而問道：「小妹可有什麼想要的生辰禮物？」
穆青玉一聽，臉上頓時漾起笑容，幾步湊上前緊緊挨著穆容雪，拉著她的衣袖道：「姐，我想讓你指點我樁功，最近總覺得修煉得太慢了。」
穆容雪愣了一下。
自家這個妹妹是什麼性子，她還能不清楚？
往日裡說是半日練功，倒有三日在外面遊玩嬉鬧，能安安分分站上半個時辰就算難得，今兒竟主動提出來要練樁功，倒是轉了性子。
不過這總歸是好事，說不定是終於開了竅，曉得沉下心來練功了。
點頭應道：「可以，那就從現在開始吧。」
……
李長庚來到武館藏書庫前，推開那扇厚重的梨花木門，一股混合著陳舊紙張與淡淡墨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庫內光線稍暗，幾排高大的木架從地面一直頂到樑上，架上整齊碼放著各式典籍。
這藏書庫共分三層。
一層最為寬敞，擺放的多是些基礎心法、粗淺拳譜，是外院學徒能隨意進出的地方。
二樓則只對得住內院弟子，裡面的武籍無論品級還是精妙程度，都比下層高出不少，多是些經過先輩註解的進階功法。
至於最高的三層，向來神秘，聽說藏書不過寥寥數冊，卻皆是館內鎮館之寶，唯有寥寥幾位真傳弟子才有資格踏入。
李長庚如今已是內院弟子，自然有資格登上二樓。
登上二樓，光線比一樓更暗些，空氣中的墨香也愈發醇厚。
李長庚走到最里側一處偏僻角落，這裡便是藏放殘籍的地方。
靠牆的木架半舊，上面零星擺著些書頁泛黃、裝訂鬆散的典籍，數量不多，大多是些殘缺的手稿或是蟲蛀過半的舊卷。
伸手在架上隨意翻了幾下，指尖很快觸到一本封面模糊的冊子，正是穆青玉提過的殘譜。
李長庚將那本殘譜攤在身前的矮桌上，指尖捻著泛黃的紙頁，一頁頁細細翻查。
終於，在靠近封底的幾頁殘卷上，尋到了「鑄脈玄丹」四個字。
但字跡因歲月侵蝕有些模糊，卻仍能辨認出筆鋒間的鄭重。
凝神細看，只見文中對丹藥的描述頗為簡略，卻特意提及其氣味。
「丹香如脂粉甜，入口似含晨露草木之精，初嘗微苦，待後轉甘甜，入鼻能蕩滌濁氣。」
這般描述，與自己手中那枚丹藥散出的氣味幾乎一致。
旁邊還附著一幅粗糙的插畫，寥寥數筆勾勒出丹藥的輪廓。
暗金色的丹體上隱有紋路流轉，雖線條簡略，李長庚卻一眼認出，那形態與自己袖中青瓷瓶里的丹藥幾乎一般無二。
再往下看介紹，果然比穆青玉所說的簡略許多。
既未提及其產自宮廷，也未言明年產量，只著重寫了「服之可伐骨洗髓，拓經脈，開武根，凡俗之資亦可有脫胎換骨之望」。
但單論提升武根這一點，倒是與穆青玉所言分毫不差。
看到這兒，李長庚心頭一喜，幾乎可以確定，他手中的正是那鑄脈玄丹無疑。
只是這等神物，服用時需萬分謹慎，斷不能被人打擾。
合上書頁放回原處，快步離開藏書庫，一路直奔自己的住處。
回到單間，李長庚先仔細檢查了門窗，確認都已關嚴鎖好，又在門後加了道暗栓，這才走到床邊盤膝坐下。
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青瓷瓶，倒出一枚暗金色的丹丸。
丹藥入手微沉，表面泛著瑩潤的光澤，湊近鼻尖，那如脂粉般綿柔又帶著清甜的香氣便絲絲縷縷鑽入鼻腔，與殘籍描述分毫不差。
李長庚不再猶豫，仰頭將丹丸吞入喉中。
丹丸入口即化，並未如尋常藥丸般滑入腹中，反倒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緩緩淌下。
初時只覺微苦，轉瞬便有甘冽之意漫開，仿佛噙著一汪晨露，清清爽爽淌過四肢百骸。
「這藥力……竟如此溫和？」
李長庚正暗自詫異，腹中那股暖流忽然猛地炸開！
像是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順著經脈狂奔起來，所過之處，經脈仿佛被無數根細針同時扎刺，又酸又脹，卻奇異地帶著種通透感。
本就有上佳武根，經脈通透度遠超常人，此刻被藥力一激，骨骼竟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像是原本就光潔的玉石被細細打磨，愈發瑩潤堅韌。
李長庚連忙凝神靜氣，運轉功法引導藥力，額上瞬間滲出冷汗。
「不過是化開了約莫二十分之一的藥勁，竟已有如此威勢……」
李長庚能清晰地感受到，原本就通暢的血氣愈發迅疾，甚至隱隱有了突破瓶頸的徵兆。
「若是讓這藥力完全爆發……真不敢想……」李長庚心中暗道。
半個時辰過去，藥力漸漸趨於平緩，不再如先前那般狂暴。
李長庚癱坐在床上，渾身濕透，卻感覺前所未有的舒暢。
血氣流轉間，比先前強盛了數分。
「果然是神物！」李長庚眼中閃過狂喜，隨即又迅速壓下。
以他的上佳武根，輔以這鑄脈玄丹，大比破境不成問題，甚至能更上一層……
穆青玉聞到此言，神色微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從小到大，身邊的人哪個不是順著自己的心意來？何曾被人這般直白地「趕」過？
這人……難不成真是個只知練功的武呆子？
她很快斂去異樣，只是聲音里難免帶了點微不可查的顫抖，迅速調整好心態，柔聲道：「師弟且忙。」
「後日便是我的生辰，若是得空，還望亥時能來舍下小坐……你可有空？」
李長庚聞言，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隱隱生起一絲煩躁。
他都是活過一世的人了，什麼虛與委蛇的晚宴沒見識過？
她這點心思，他豈會看不明白？
不過是些兒女情長的牽絆罷了。
更何況，距大比只剩不到一個月，每分每秒都該用在打磨樁功上，哪有閒心去湊這種熱鬧？
但終究礙於情面，不好直接拒人於千里之外，便頷首道：「師姐既有邀約，後日若是得空，師弟定然持禮前來祝賀一番。」
李長庚開口又道：「若無事，師弟這便去練樁功了……」
穆青玉聽到這，撇了撇嘴，往旁邊讓開一步，語氣裡帶了點說不清的意味：「師弟若忙便去吧，記得後日來便是。」
李長庚應聲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他剛走，穆青玉臉上那點強撐的平靜便垮了下來。
說到底，她也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心智本就未全，往日裡身邊人哪個不是捧著哄著，何曾受過這般明晃晃的敷衍？
一時間，委屈與些許不甘湧上心頭，她望著李長庚離去的方向，輕輕跺了跺腳，卻又說不清究竟在氣些什麼。
直到邁入家中，穆容雪望見一臉愁容的小妹，心中泛起疑惑，開口問道：「小妹，今兒這是怎麼了？誰惹你生這麼大的氣？」
穆青玉望見自家姐姐，小臉立刻繃緊，強裝無事道：「姐，有嗎？我挺開心的呀，後日就是我生辰了呢。」
穆容雪笑了笑，也沒再拆穿，轉而問道：「小妹可有什麼想要的生辰禮物？」
穆青玉一聽，臉上頓時漾起笑容，幾步湊上前緊緊挨著穆容雪，拉著她的衣袖道：「姐，我想讓你指點我樁功，最近總覺得修煉得太慢了。」
穆容雪愣了一下。
自家這個妹妹是什麼性子，她還能不清楚？
往日裡說是半日練功，倒有三日在外面遊玩嬉鬧，能安安分分站上半個時辰就算難得，今兒竟主動提出來要練樁功，倒是轉了性子。
不過這總歸是好事，說不定是終於開了竅，曉得沉下心來練功了。
點頭應道：「可以，那就從現在開始吧。」
……
李長庚來到武館藏書庫前，推開那扇厚重的梨花木門，一股混合著陳舊紙張與淡淡墨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庫內光線稍暗，幾排高大的木架從地面一直頂到樑上，架上整齊碼放著各式典籍。
這藏書庫共分三層。
一層最為寬敞，擺放的多是些基礎心法、粗淺拳譜，是外院學徒能隨意進出的地方。
二樓則只對得住內院弟子，裡面的武籍無論品級還是精妙程度，都比下層高出不少，多是些經過先輩註解的進階功法。
至於最高的三層，向來神秘，聽說藏書不過寥寥數冊，卻皆是館內鎮館之寶，唯有寥寥幾位真傳弟子才有資格踏入。
李長庚如今已是內院弟子，自然有資格登上二樓。
登上二樓，光線比一樓更暗些，空氣中的墨香也愈發醇厚。
李長庚走到最里側一處偏僻角落，這裡便是藏放殘籍的地方。
靠牆的木架半舊，上面零星擺著些書頁泛黃、裝訂鬆散的典籍，數量不多，大多是些殘缺的手稿或是蟲蛀過半的舊卷。
伸手在架上隨意翻了幾下，指尖很快觸到一本封面模糊的冊子，正是穆青玉提過的殘譜。
李長庚將那本殘譜攤在身前的矮桌上，指尖捻著泛黃的紙頁，一頁頁細細翻查。
終於，在靠近封底的幾頁殘卷上，尋到了「鑄脈玄丹」四個字。
但字跡因歲月侵蝕有些模糊，卻仍能辨認出筆鋒間的鄭重。
凝神細看，只見文中對丹藥的描述頗為簡略，卻特意提及其氣味。
「丹香如脂粉甜，入口似含晨露草木之精，初嘗微苦，待後轉甘甜，入鼻能蕩滌濁氣。」
這般描述，與自己手中那枚丹藥散出的氣味幾乎一致。
旁邊還附著一幅粗糙的插畫，寥寥數筆勾勒出丹藥的輪廓。
暗金色的丹體上隱有紋路流轉，雖線條簡略，李長庚卻一眼認出，那形態與自己袖中青瓷瓶里的丹藥幾乎一般無二。
再往下看介紹，果然比穆青玉所說的簡略許多。
既未提及其產自宮廷，也未言明年產量，只著重寫了「服之可伐骨洗髓，拓經脈，開武根，凡俗之資亦可有脫胎換骨之望」。
但單論提升武根這一點，倒是與穆青玉所言分毫不差。
看到這兒，李長庚心頭一喜，幾乎可以確定，他手中的正是那鑄脈玄丹無疑。
只是這等神物，服用時需萬分謹慎，斷不能被人打擾。
合上書頁放回原處，快步離開藏書庫，一路直奔自己的住處。
回到單間，李長庚先仔細檢查了門窗，確認都已關嚴鎖好，又在門後加了道暗栓，這才走到床邊盤膝坐下。
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青瓷瓶，倒出一枚暗金色的丹丸。
丹藥入手微沉，表面泛著瑩潤的光澤，湊近鼻尖，那如脂粉般綿柔又帶著清甜的香氣便絲絲縷縷鑽入鼻腔，與殘籍描述分毫不差。
李長庚不再猶豫，仰頭將丹丸吞入喉中。
丹丸入口即化，並未如尋常藥丸般滑入腹中，反倒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緩緩淌下。
初時只覺微苦，轉瞬便有甘冽之意漫開，仿佛噙著一汪晨露，清清爽爽淌過四肢百骸。
「這藥力……竟如此溫和？」
李長庚正暗自詫異，腹中那股暖流忽然猛地炸開！
像是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順著經脈狂奔起來，所過之處，經脈仿佛被無數根細針同時扎刺，又酸又脹，卻奇異地帶著種通透感。
本就有上佳武根，經脈通透度遠超常人，此刻被藥力一激，骨骼竟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像是原本就光潔的玉石被細細打磨，愈發瑩潤堅韌。
李長庚連忙凝神靜氣，運轉功法引導藥力，額上瞬間滲出冷汗。
「不過是化開了約莫二十分之一的藥勁，竟已有如此威勢……」
李長庚能清晰地感受到，原本就通暢的血氣愈發迅疾，甚至隱隱有了突破瓶頸的徵兆。
「若是讓這藥力完全爆發……真不敢想……」李長庚心中暗道。
半個時辰過去，藥力漸漸趨於平緩，不再如先前那般狂暴。
李長庚癱坐在床上，渾身濕透，卻感覺前所未有的舒暢。
血氣流轉間，比先前強盛了數分。
「果然是神物！」李長庚眼中閃過狂喜，隨即又迅速壓下。
以他的上佳武根，輔以這鑄脈玄丹，大比破境不成問題，甚至能更上一層……